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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方启:水墨的显隐

开幕时间:2023-8-26

开展时间:2023-08-26

结束时间:2023-10-15

展览地点:时代空间

展览地址:时代美学馆

策展人: 洪隐,蔡思佳

参展艺术家:黄方启,黄运长

主办单位:时代空间

展览介绍


时代空间将于2023年8月26日呈现黄方启和黄运长的双个展“玄游”。本次展览将呈现两位艺术家近年来的代表性作品,黄方启的水墨和黄运长的雕塑,构造东方神隐意境,天地玄黄,乘物游心。展览将持续至2023年10月15日。

端午节期间,终得契机,时代空间团队拜访了黄方启工作室。隐于古镇,微微细雨中,推开虚掩的门,忽现一片天地。房屋左右对称式的结构,以天井引入天光,光线指引,如入道场洞天。方启喜研究堪舆,工作室也处处玄机,唯有现场到访,才能感知他所言之“炁”。当天为迎接客人的到访,他布置了一茶席,每个人座位也都按照方位,事先安排妥当。听他谈创作,谈方术,谈历史文脉,有时他的话虽难以理解,却能莫名让人心静,忘却时间流逝……

乘墨游心

文/ 洪隐(字半隐)

与黄方启神交多,面晤少,但每番会面皆相谈甚欢。从傍晚到破晓,话语和沉默交织的长夜,鱼龙漫舞,野马尘埃,古往今来,直到洞穿天地的阳光透过窗纱攫住眼睛,才以犒赏味蕾的美食替代虚实相间的闲聊与清谈。尤其是在唐朝神童缪氏子的故里穆阳的那次夜谈,最为深刻,因那夜恰有新月捧场,作为穿越时空的背景,缪氏子的《赋新月》涌上心头:

初月如弓未上弦,分明挂在碧霄边。

时人莫道蛾眉小,三五团圆照满天。

彼时乃是开元盛世,恭逢诸多诗人字里行间流溢出超越时代的宇宙气象,七岁的缪氏子凭此诗获得唐玄宗赏识,名动天下。如今福安人知道开闽第一进士薛令之者甚多,而晓得缪氏子的寥寥无几。作为福安八零后乡贤的黄方启,故乡所在正是缪氏子的穆阳。穆阳是福安十八个乡镇之一,今人多由水蜜桃听说过它。缪氏子的时代虽已过千年,但在青山碧水看来,这千年不过一瞬,山犹蓊郁葱葱,水且恣意悠悠,正是这一方山水的钟灵毓秀,滋养着方启的肉身与灵魂,肉灵合一的隐现,便是他笔下的方寸水墨。

由缪氏子打开的话题,较之水墨似乎更为动人,以至于后来机缘巧合当我们坐在故宫的护城河畔乐赏初月时,所想起的亦是穆阳之境。但与方启所聊,最终还是归于水墨,那是他十余载的践行,恰巧是我这些年的旁观。我们谈起水墨,也像谈起另一位朋友、师长,老者的智慧有时,孩童的纯真常在。黑白灰时空的漫溯,一步步打开我们的认知边界,深入浅出,受益良多。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自厦门大学艺术学院毕业后,方启归返穆阳,踞小闽东北山穆溪之间,安然一隅,得工作室为时间斋,读书、画画、会友、安身立命、师法自然、与古人神交。近至廉村、霍童古镇,远到福州厦门,所在东南胜境皆是道场,观白云苍狗,识草蛇灰线,稍得东坡之悟,乘墨以游心,常觉“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笔下的虚虚实实所对应的心境正是如此这般。

自顾恺之《洛神赋》等概略表象阶段的神韵,至范宽《溪山行旅图》等向赵孟頫、倪云林等笔墨独立思考过渡的意境,到八大山人、石涛等弥高之格调,近代吴昌硕的“画气不画形”、“白宾虹”和“黑宾虹”等不同阶段的格调升华,皆是取之不尽的源脉,傅山心得“宁拙毋巧、宁丑毋媚”更是发人深省。在“与古人血战”之后,方启逐步跳开技法层面,栖身水墨于时间,以水墨自身的内在关系作为对时间的几何丈量和表达,借由时间和人、人和画、水和墨的关系处理,尺度拿捏、混沌疏导、呼吸控制等,以古法思量,纳入当代语境,呼应亨利·伯格森在《时间与自由意志》中谈及的时间的绵延和空间化,经由作品,进一步强化画者对时间的内在感受。这种感受又通过作品传递给观者,没有明确的讯息,所托之意似无若有,可窥探可洞见也可能视而不见。

方启的作品尺幅不一,大至数尺,如《游山寻脉》、《香云禅寺》、《白云境》、《长溪》、《北山》等作,小至手掌可握。大幅画作是其桃源,而微尺幅另有其妙。有时他的微尺幅作品给我的感觉,仿佛是出土于新疆吐鲁番阿斯塔纳古墓的如意云头锦鞋,高昌古国贵族曾穿着它们走在时间的宣纸上,听玄奘讲《仁王般若经》。有时又只是山水之间的点厾,游笔似凌波微步,勾勒出蜻蜓点于水中的卵。甚至《九章算术》中关于粮食计量的记载和居延汉简的关系,也会给予他谶语式的启发。这大概和方启对训诂学与文本考古的偏好有关,功夫在诗外,水墨见经史。但凡灵犀一动,皆有出处,或文本或天地自然。

以心入境,以境化景,保持对当下乡土与自然、生活与神思的关注和激情,并以实验性为向导,方启试图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海森堡所言“我们所观察的并不是自然本身,而是用我们提问方法所揭示的自然”,也是方启的方法论,以“高踞于艺术圣殿的东方艺术精神”,基于辩证思维,推敲,提问,揭示。“场域感知”比“定点观看”重要,自然在方启作品中的呈现,或为背景之云天,或为符号之长物,着意表达的都是“场域感知”,即使是方启的微尺幅作品(最小尺寸8.5x9cm),亦是以点带面,以面打开时空的边界。方启追求“场域感知”之外的“只可意会、不可言说”的部分。诸如此类不可认知的部分,是东汉王延寿《鲁灵光殿赋》的“图画天地,品类群生。杂物奇怪,山神海灵”,是连山归藏,是山海经,是水经注,是海国图志,是闽都别记,是阳明心学与程朱理学,是弗洛伊德的潜意识,是普鲁斯特的意识流,是人穷其遐思之后的神迹,是方启尝试与天地自然古人对话的应许之作,但凭无远弗届之心,渐入佳境。

马克·罗斯科在其艺术随笔中谈及他作于1943年的画《叙利亚公牛》时,“我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形重新阐释了一个远古形象。艺术超越时间,它是一种充满意义的符号演绎,这种符号不论是在远古还是当下,具有同样的有效性。”这种关于符号的演绎,在方启的水墨中随处可见,焦浓重淡清的墨色晕染之处,但凡具象如房屋山丘树木等物形,皆是当下与远古的对望。白云山的林泉小致、白水洋的雾迷鸳鸯,都氤氲其内,塔门舟人碎石波纹,无一不是符号。在方启的脉络中,时间与空间共同串联起所有的符号,时间无疑是他赖以思考的维度。没有时间上的张力,水墨的文脉气韵便无从谈起,正是时间,成全了艺术,而不是艺术本身。

方启对时间的敬畏还表现在创作拼命的一面,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罗伯特·亨利在《艺术精神》中描述过一种状态:在灵思泉涌时,就要拼命地画。方启对创作的态度也如此,努力将经验淬炼成直觉,一点一滴,一笔一画,激活内心的回应和共鸣,遵循潜藏的秩序,尽可能不压抑、不突兀、不混乱、不造作。拼命地画,倾注全力,气力逼迫至宣纸,再随水墨化开,力之所至,便见天地。严肃地思考,生动地表达。闽派水墨,方启自成一脉。苦行之处,深潭龙吟,风生水起。至于欣赏者如何欣赏,方启不能说不在意,但有心无力,也很难像马克·罗斯科在其艺术随笔中所说的那样:“绘画是一个逐渐清晰的过程:它最终会消除所有的阻碍——画家和观念、观念和观众之间的任何阻隔。”

古今之论,若说对方启影响最大者,石涛的“一画论”不可不提。“太古无法, 太朴不散; 太朴一散, 而法立矣。法于何立? 立于一画。一画者, 众有之本, 万象之根; 见用于神, 藏用于人, 而世人不知。所以一画之法, 乃自我立。”此乃老子“一生二, 二生三, 三生万物”入画之论,师法自然的化用。石涛认为,“夫画者, 从于心者也。”方启每有所作,每有所悟,心之所至,便是禅机。雷·布雷德伯里有本书翻译成中文叫《写作的禅机》,将“水墨的禅机”用于方启,倒是恰好。这本书序言中有句话:“如何攀上生命之树,向自己抛掷石块,爬下来时骨头和灵魂却毫发无损。”作者对自己九岁时的能力感到意外,当时他居然能够明白自己所遇到的阻碍,并摆脱束缚。方启幼时有与此相似的悟性,对自己有着清晰而意外的洞察,直指未来。我思故我在,我梦故我在。方启存在于水墨的顿悟时刻,擅长以意识的间断性作为探入幻觉(梦)的途径。梦的显隐二相,恰是方启水墨。

水墨和方启,言之未尽,稍待时日,他带着更多作品出现时,再说。

写于 三坊七巷 本草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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