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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超艺术专栏
玩玉系列之——你好陆子刚
2014-05-27 09:42:13
声明:本文为99艺术网特约专栏文章,未经协议授权,请勿转载使用。

此图出自故宫博物院徐琳先生《中国古代治玉工艺》一书,此照片仅供欣赏,不代表本文作者学术观点。


古玩的好玩之处在于探索,特别是那些没有明确记载的事情。今天咱们以鼎鼎大名的治玉高手陆子刚来玩一个游戏——陆子刚你活了多久?


作为最富传奇性的治玉大师,陆子刚喜欢在玉器上落款,而且几乎是唯一一个在玉器上落款的工匠,这种标榜“个人品牌”的行为在那个工匠身份低微的时代是震撼性的,只可惜这样一位“空前绝后”的大师,也并没有被史料明确记载下生平,我们只能在各种笔记杂谈中追寻他一生的流光片羽。


明代玉器研究者们公认,陆子刚大至活跃在嘉靖至万历年间,我们就从这里开始侦探之旅:


线索一:嘉靖到万历共99年,这期间历经三位皇帝,分别是嘉靖(1521年—1566年)、隆庆(1566年—1572年)、万历(1572年—1620年)。既然说陆子刚活跃于嘉万时期,那么他的生卒年限我们暂锁定为1521年—1620年之间。


线索二:明清笔记杂谈中对陆子刚的治玉有诸多记载,我们首先要做的是缩小范围,出生在万历末年及之后的作者跟陆子刚比起来年龄太小,应该是没有照过面的,他们文中也大体是“我听说陆子刚如何如何”的这种话语,故不能够对陆子刚生卒年月形成判断标准,所以我在此忽略掉他们。经过筛选:王世贞(1526年—1590年)、高濂(嘉靖初—1620年)、屠隆(1541年—1605年)这三位仁兄光荣入选。


1、【子部·明代笔记】 明·王世贞《觚不觚录》


“今吾吴中陆子刚之治玉,鲍天成之治犀,朱碧山之治银,赵良璧之治锡,马勋治扇,周治治商嵌,及歙吕爱山治金,王小溪治玛瑙,蒋抱云治铜,皆比常价再倍。而其人至有与缙绅坐者,近闻此好流入宫掖,其势尚未已也。”从这段话来分析语境,陆子刚是活跃在作者写书的时间点上。王世贞撰写《觚不觚录》之时,即万历十三年,这一年,他60岁,《觚不觚录》前有序语云“今垂六十岁矣”,也就是说此书写于1584年,此时的陆子刚还处在治玉活跃期。


2、明·高濂《遵生八笺—燕闲清赏笺》


“吴中陆子刚制白玉辟邪,……法古旧形,滑熟可爱。”同书《水中丞》:“近有陆子刚琢玉水中丞,其碾兽面锦地,与古尊罍同,亦佳器也。”同书《印色池》:“有陆子刚做周身连盖滚螭白玉印池,工致侔古,今多效制。”仔细读这些话语,高濂一定是非常熟悉陆子刚并经常能看到其作品的。《遵生八笺—燕闲清赏笺》一书刊于1591年,也就是说此书写在1591年以前,同理陆子刚至少是活跃在1591年以前。此书40余万字,写这么一部书可是需要几年时间的。高濂大约是嘉靖初年1521—1526年生人,能写此类包含大量养生知识的书籍不仅要学识广博而且必是到耳顺之年。所以在此推断写此书时他大概60余岁,也就是此书写于1581年—1586年之时。这时我们发现时间点很接近于王世贞的《觚不觚录》,陆子刚活跃期进一步确定下来。


3、明屠隆《考盘余事—文房器具笺—水中丞》


“玉者有陆子刚,其碾兽面锦地,与古尊罍同,亦佳器也。”屠隆此人以博学闻名,如果不是亲见器物并熟悉陆子刚,这么写文章是会被人耻笑的。下面来看看这位证人的生卒年:1543年—1605年,是三位证人中年岁最小的一位。像《考盘余事》这种书如果不是阅历极其丰富是无法写成的。此处引入他的生平,“万历十二年(1584)蒙受诬陷,削籍罢官。屠隆为人豪放好客,纵情诗酒,所结交者多海内名士。晚年,遨游吴越间,寻山访道,说空谈玄,以卖文为生,怅悴而卒。”如此看来此书大概著于1584年以后,这里的时间线索又与前面王世贞、高濂二人在文中对子刚治玉活跃期的推断暗合。


从这三位明晚期文人名仕的记载当中,可以推断1584年前后是陆子刚最为活跃的时期。下面我们来看一下这三位的家乡,王世贞太仓人、高濂杭州人、屠隆宁波人,那和陆子刚离的是相当的近,所以我们可以说他们不仅认识陆子刚,应该还相当熟。


线索三:古人拜师于工匠一般年龄在14—17岁之间,多为三年以上才能出师,既然陆子刚如此出名想必非常聪明,三年出师时17—20岁。一个玉工要达到技术成熟需要10年左右,陆子刚开创了个人治玉技巧和风格,所需时间不可能太短,故此时大概27—30岁。


工匠们的工作年龄很少超过50岁,因为此时眼已经花了,而明朝晚期是没有老花镜的。玉匠在工作中对于眼神的依靠度很高,所以我们认为陆子刚只工作到了50岁。那么被世人所极度认可的应该是他27岁到50岁之间的玉器作品。


正常来说只有工匠对自己的技术非常自信,而且得到了社会的广泛认可才会萌发建立品牌的想法,对于陆子刚来说,27岁左右才可能将“子刚”这个LOGO镌于玉器之上。这种其他玉工不敢效颦的做法也反过来使他的名声越来越大,以至于引起了文人仕宦对他的关注和青睐。经过多年对“子刚”品牌的经营,终于在1584年前后结交了王世贞等人,我们猜测陆子刚此时年龄大概为40岁—50岁。那么此时我们第一次推断陆子刚生于时间范围1534年—1544年。


台湾邓淑萍先生《陆子刚及其雕玉》一文中记述,1975年伦敦一次展会上有件香港藏家的子刚款玉器最为被人推崇,疑似子刚作品真迹。器底阴刻“嘉靖辛酉陆子刚制”八个字,这一年是1561年。如果按照我们的推论,子刚27岁开始在玉器上落款,那此件玉器应为子刚早年落款作品,故他的出生年大概是1534年。对比3位大文人对于陆子刚的记述中推导出,1584年他还处于创作期间,那么23年的时间跨度,也符合20余年落款作品创作高峰期的时间范围。


由于明代人普遍寿命不超过70岁,陆子刚虽从事过繁重的体力工作,但成名以后收入颇丰,生活环境的改善使他可以长寿,所以我们估计陆子刚能活到60—70岁,即推断陆子刚死亡时间为1594—1604年。


由上我们可以大胆推测,陆子刚大约生于1534年前后,最晚死于160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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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超

就职于天津博物馆,主要负责文物保护工作。师从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田俊荣,发表论文:《古代艺术品科技鉴定——以古玉鉴定为例》《古代玉器加工痕迹显微研究》《怎样传拓玉器类文物》《传拓古币略谈》《浅谈文物传拓技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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