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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涛艺术专栏
季涛:信札收藏依然方兴未艾
2014-06-13 10:3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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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刚结束的北京匡时2014年春拍上,此前颇受关注的“周作人致郑子瑜84通信札”全部成交,共拍得758.43万元。由于周作人手迹特殊的历史原因,信札中不仅内容广泛详实,而且既有思想交流,也有答疑解惑。这些内容都是通信双方密切交往的记录和历史见证,其历史价值和研究价值备受藏家以及各界研究学者的关注。这次拍卖为近几年国内已然十分火爆的信札拍卖又添了一把火。

 

一、 信札拍卖的由来

 

信札,也称书札、手札或书信,古称尺牍、尺书。在古代,写字用的小木片叫“札”。在纸张尚未发明之前,当时一般把文字都记录在竹木片上。蔡伦造纸之后,“札”渐渐被纸所替代,而“札”字却依然沿用至今。拍卖场上的信札概念除了书信,常常还包括便条、题签、抄录等。

 

古代流传下来的各种“帖”,一般也被认为属于便条、题签的性质,因此也常包括在信札范围之内。比如,2000年嘉德公司拍卖的怀素《食鱼帖》,为水墨白麻纸本手卷,是一封56字的短信;2009年北京保利秋拍中1.086亿拍卖成交的曾巩《局事多暇帖》,为曾巩存世罕见的墨宝;2010年嘉德秋拍中以3.08亿元天价成交的王羲之草书《平安帖》,只有41个字,以平均每个字700多万元的身价成为史上最贵的单个汉字;2013年9月刘益谦从纽约蘇富比花5000多万元买回,并引起巨大争议的苏轼《功甫帖》等,都属于古代信札的范畴。

 

王羲之草书《平安帖》

 

曾巩《局事多暇帖》

国内名人信札拍卖最早始于1994年,当年翰海秋拍中有一册15通的徐悲鸿行书信札,估价大约10万元,平均每通信6000多元,最后流拍了。2004年,翰海仅仅3通的徐悲鸿信札便以24.2万元拍出,每通平均8万元,升值幅度达到10年前的10倍之多。

 

2002年秋拍,“钱镜塘藏明代名人尺牍”以990万元成交,打破当时古籍善本的拍卖纪录;2005年秋拍,郁达夫致王映霞的八封情书以34万元高价成交;钱钟书致吴祖光信札,不到10行字,以2.3万元成交。2010年嘉德秋拍,齐白石嘱托叶恭绰将卖画所得“三百二十四圆七角”汇入他的中国银行账户的信札,以33.6万元拍出。

 

名人信札拍卖让人记忆犹新的,应该是2009年5月中国嘉德春拍中:由150万元人民币起价以554.4万元拍出的13通27页“陈独秀等致胡适信札”,以78.4万元拍出的1l通34页“梁启超致胡适信札、词稿”,以112万元拍出的3通9页“徐志摩致胡适信札”。中国人民大学博物馆以文物的“优先购买权”收购了“陈独秀等致胡适信札”,连同“梁启超致胡适信札、词稿”等。

 

2012年,北京匡时秋拍中,梁启超旧藏“南长街54号藏梁氏重要档案”以6709万元高价成交,其中不同内容的信札每通的价格从十几万元到一百多万元不等。

 

中国嘉德2013秋拍中,“1937年陈独秀致陶亢德的信札”,拍出230万元;李大钊《致吴若男(章士钊夫人)信札》拍出了414万元;而鲁迅1934年致陶亢德的一封信则以655.5万元成交。

鲁迅1934年6月8日致陶亢德信札

 

而在2013年5月,中贸圣佳拍卖公司本欲于春拍中举行的“也是集——钱钟书书信手稿”拍卖专场,在预展期间,遭到钱钟书遗孀杨绛的强烈抗议,并告上法庭。人民法院做出终审判决,两被告被判侵权。

 

今年的信札市场依然十分灿烂。在刚刚举行的西泠印社春拍上,中外名人手迹专场成交率高达90.76%,成交额3834万元。其中“康有为致陈三立信札诗稿”以155.25万成交;在北京匡时春拍“吕斯百藏品专场”拍卖中,一批徐悲鸿、傅抱石、吴作人等著名艺术家写给吕斯百的信札均拍出很高的价格!

 

正是经过近十多年的拍卖活动,才使人们真切地领略到了信札书稿的历史价值、文献价值、文物价值和艺术价值。从而使得信札拍卖成为大型艺术品拍卖会上一道绚烂缤纷的风景线,名人信札拍卖价格的上升空间从此也不断扩展。

 

二、 什么样的信札值得收藏?

 

一般来说,只有名人信札才有市场上的意义。这个名人一般是指当今或过往的政府官员,文人墨客,书法绘画艺术家,演艺明星等等。越是影响力大的人,越是在历史社会多个方面呈现影响力的人,其信札墨迹,就会受到越多的追捧。从收藏角度看,作者名头越大、历史地位越高,信札存世量越稀有,其价值越高。

 

其次,内容为上。如果一通信札,记录了一件重要的历史事件,或反映了某一特定历史意义的场合,或者是写给某一特别的人物,这件作品往往就会受到市场的关注。因为它往往可以佐证某些重要历史事件或者为这些历史事件查缺补漏,是史学中重要的一种考证方式或证据。每一通名人信札都是历史的孤本,书画家可以反复创作同一题材,但几乎不可能有人会去重复写同一封信。因此,信札拍卖的价格直接与其内容相关联。

 

此外,信札的书写如果能称为是一件书法作品,代表了作者的艺术水准,则价值更高。信札是人无意为之的“小品”,是作者艺术与性情的双重记载。在名人信札中,如果书写者既是名人,又是书法家,其信札则是绝品。中国历代书法名家的真迹,主要都是通过信札流传下来的。比如,中国书法史上第一件流传有绪的法帖墨迹——陆机手书的《平复帖》,便是一纸书信,曾引得大收藏家张伯驹不惜为其倾家荡产;三希堂珍藏的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王献之的《中秋帖》和王珣的《伯远帖》,也是书法大家的三张“便条”。钢笔书写的信札的拍卖价格低于毛笔字所书信札,就在于其艺术性和欣赏性要差一些。

 

收信人是否为名人也会影响信札的价格。譬如梁启超写给孙传芳、袁世凯的信札,因为对方也是当时具有举足轻重的历史人物,价位就比较高,梁启超写给梁思成、林徽因结婚细节的信札,价位也比较高,因为这是公众很熟悉的、很有兴趣去详细了解的社会事件。

 

信札比较容易保存,同时方便把玩,是收藏和历史文化相关的一件历史的证物。在西方,这类物品的价格往往高于普通艺术品的价格。梳理中国近现代名人信札拍卖的历程,可以看到,名人信札经历了一个被忽略,之后逐步获得价值认同和回归的发展之路。大家逐渐认识到信札的价值,慢慢从收藏简单的到收藏内容更为深刻的信札,这是收藏鉴赏水平提高的标志。这类信札作品价格的上涨,也是社会进步的一个标志。

 

收藏者要注意防止赝品。现在市场上已经出现了许多的信札赝品,要注意将待买的信札与已确定为真的信札的格式和笔体进行仔细比较。人们要辨识信札的真伪,就要深入了解作者平时的书写手迹及其书写习惯,在选择信札时,要看内容,更要看附件,还要关注系列拍品,以求相互印证,综合分析。收藏者要警惕那些作者虽是名人,但其传世字迹不多,很难找到标准件进行比较的信札;一定要重视那些由收信方提供,流传有序,来路清楚的信札。一般而言,附带有实寄封的信札价格要高上许多。

 

针对名人信札的收藏,应根据自己的喜好与实力,建立起自己的收藏方向和体系。比如:以巴金、茅盾等为代表的作家文人书札;以孙中山、梁启超等为代表的政治人士信札;以胡适、王国维为代表的学者信札;以徐悲鸿、傅抱石、吴作人为代表的艺术家信札等。

 

如今,信札已成为不可能再生产的一个收藏品种,随着电脑化办公的全面普及,今后越来越少的人会去用笔写信,甚至目前除了书画家以外已经没有多少人会用毛笔字写字了!因此,以前各个历史阶段的信札都将成为“绝后“之作,其未来的收藏意义不可小看。

 

近年来,不仅普通藏家关注名人信札,一些文博机构、美术馆也开始入藏名人信札。未来信札市场的发展,一定会随着社会对文化历史的重视,人们对历史文化逐渐产生的认知,将来还会有更大的上涨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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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涛

国内著名拍卖专家、注册拍卖师,中国拍卖行业协会法律咨询与理论研究委员会委员,中国拍卖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委员,拍卖术语标准化起草小组组长,中央财经大学拍卖研究中心研究员,天问国际拍卖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

曾参与编写《拍卖师论谈集》1、2集、《中国收藏20年》、《中国收藏年鉴》、《中国拍卖二十年》、国家拍卖师执业资格考试教材《拍卖通论》、《拍卖经济学基础》、《拍卖基础教程》、《拍卖实务教程》等,主编了《拍卖理论与实践的探索》、《拍卖策划书精选》,著述有《拍卖师主持理论与技巧》、《当代北京拍卖史话》、《拍卖师主持教程》等书。主持过数百场艺术品、土地、房产等的拍卖会,先后三次在新加坡、香港主持艺术品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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