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馆的类型可以更多元

99艺术网:目前民营美术馆在不断增加,宏大的开馆展以后需要很长时间调整经营发展路线,您如何看待目前的现状?

王纯杰:在民营美术馆刚开始发展的时候,成都,深圳等地都在尝试。十年以后,媒体再去访问这些场馆后,发现生存下来的无几。这几年,上海的民营美术馆开始蓬勃发展,其实和其他国际大城市的美术馆相比并非太多。美术馆各有定位,比如说上海还缺少针对儿童为主题的场馆,科学与艺术互动的美术馆,和摄影、水墨为主题的美术馆等等,还有世界其他文明的艺术馆,比如非洲、东南亚、太平洋等等,所以美术馆的类型可以有很多可能性,针对不同人群,不同主题,不同媒介,还是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比如说惠特妮博物馆(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就专门做了美国的现当代艺术。双年展和培养艺术家计划都是以美国本土艺术家为主的。古根海姆、MoMA都是以展示世界现当代艺术家为核心。以伦敦的泰特美术馆为例,它有两个馆,一个是泰特现代美术馆(TateModern)就做世界现当代艺术,另一个是泰特英国美术馆(Tate Britain)做英国艺术家的展览,以前是古典为主的,现在改变了,也把现当代加进去了。

国内的美术馆起步还比较晚,所以目前有些同质竞争的感觉,但是大家会慢慢发展出不同的特点,各具特色。现在上海的民营美术馆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以藏品为主,另一类以做主题展览为主。从2005年开始的证大现代艺术馆到现在的喜玛拉雅美术馆,我们一直是以策划主题展览为主的。

喜玛拉雅中心

关于艺术管理经验的分享

99艺术网:您在何时开始参与威尼斯双年展览,可否与我们分享一下经验?

王纯杰:2000年-2004年我在香港艺术发展局工作的时候,威尼斯双年展是香港艺术发展局的一个主导项目。香港艺术发展局视觉艺术委员会有三个任务,第一个是管理艺术发展局的艺术基金,艺术基金专门支持民间艺术项目,包括支持民间艺术机构的运营和发展,以及艺术工作者个人的出版,展览及研究和国际交流;第二个任务是组织委员会专家来研究和规划支持相关香港艺术发展的政策,香港没有文化局。第三根据做出的艺术发展规划,推出大型的主导项目(而这些项目往往是政府部门不愿意做的,民间却缺乏足够资源去实施的重点项目),比如威尼斯双年展,建立香港视觉艺术学院的可行性研究,香港公共艺术发展的可行性研究等以及香港创意指数(当时用了两年多时间做出这个评估系统,找到了量化标准,对创意水平现状和未来发展趋势做评估)。推出这些主导项目要求国际竞标,艺术发展局将会提供足够的资源委约优胜者承办或操作该项目。

香港艺术发展局它是独立机构,内地目前还没有。机构成员由业界选举和特首直接委任并存,它推行委员制,议案由投票决定,不是级别高的人说了算。每年财政拨款是有法律规定的,政府不能不给。

比如说参加威尼斯双年展是由香港艺术发展局视觉艺术委员会提出,发展局通过。这个项目是香港艺术发展局公开招募并竞标策展人方案。威尼斯双年展香港馆是代表香港文化,因此在场地落实、公关宣传、经费运作、开幕活动等都是艺术发展局视觉委员会秘书组执行行政部分,策展人集中负责展览主题策划、艺术家选择、作品呈现等艺术部分,当时我就参与负责了第49届、第50届香港馆的筹备和开馆等工作,第51届做了前期筹备。第54届是策展人之一,当时已两届任满离开艺术发展局。

2012年 设计的设计-原妍哉上海展

做最优秀的美术馆团队 走向国际舞台

99艺术网:从香港及国际范围的艺术管理经验再到运营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您有什么样的变化?

王纯杰:90年代,我在香港创办民间非营利艺术空间,一开始在工厂区里做,后来搬到一个殡仪馆,我们将其改造成艺术中心,当时租金便宜,做起来以后,政府又让我们搬迁到牛棚,当时也是香港最大的民间的独立艺术空间,这个空间也是需要自我经营的,同时向有关政府部门申请资助。从香港到内地,我也需要不断的学习,自我发展。接任喜玛拉雅美术馆,对我而言,也是一个新的挑战。当然作为艺术家参加过很多国内国际展览,以及做过展览策划,加上在非营利艺术空间、香港艺术发展局、管理艺术学院等这些经验多少都会有些帮助。

喜玛拉雅美术馆是一个不断学习的团队,我们通过引进国际大型展览,学习多方面经验,提升员工技能。另一方面每年组织员工到海外美术馆实地考察学习和交流。我们要求各部门尽可能的做得最好。

我们是一个具有国际视野的美术馆团队,能够自主策划主题展览走向国际舞台。比如今年参加了马拉喀什双年展,在柏林做了中国新概念的山水建筑展,还跟利物浦合作约翰莫尔绘画大奖,让年轻艺术家参与国际交流。

我们也是通过这些"走出去"的展览项目,逐渐梳理出我馆在这两年发展的几个特色项目。比如说与"水墨"相关的"墨测高深"展览去过北京、山东等地,还有1980年代的水墨正在重庆美术馆巡展展出。

我们也会重新组合水墨的三个展览,将1980年水墨语言的实验到当下话语向生活现场的转化,以及水墨媒介的空间突破,并有计划在澳洲和美国展览。

为什么要推水墨?我看到80年代早期的美术史比较被遗忘,尤其是在文革以后的上海而言,已经有很多水墨的实验,可是大家都不了解,没有做好梳理。针对这段历史缺失的重新梳理很重要,那个时候的语言实验对现在是有意义的。为何要探讨水墨与当下生活的关系?传统水墨是追求天人合一和人格培养,脱离日常社会生活。久而久之,水墨缺乏活力,转而到当代,让水墨转向与社会生活结合,产生新的精神面貌和新的表现方式。

2012年 托尼克拉克雕塑绘画展览

进入当下世界最顶端的艺术探索

99艺术网:针对引进一些国际性的展览,您是怎么选择的?是否像针对国内"水墨"这样有一个主线?

王纯杰:对的,在国内我们除了水墨,还有建筑,未来也会有影像方面的。

关于我们引进的国际大师展览,也不是说谁有名就展谁,美术馆会偏向多做在世的艺术家的展览。他们可以直接交流。接下来美术馆会三个系列国际大师展,首先带来世界抽象艺术大师肖恩·斯库里的回顾展,近年来我们缺少对新抽象的了解,美术馆希望能够在国内产生关于新抽象的话题,推动抽象艺术。

其后会做以日常生活为主题的Michael Craig-Martin展览,他是英国YBA一代的导师,我们看到他的作品描绘的是日常生活中的普通物品,没有政治,没有艳俗,但同样是那么有魅力。第三个系列是做叙事性绘画展,包括梦幻的,历史图象的,以及情节性的绘画。这三个系列的展览会帮助中国年轻艺术家打开视野,进入到当下世界最顶端、最活跃的艺术探索。

2013年 与大师同行-秋兴雅集

99艺术网:美术馆的未来方向该如何把控呢?

王纯杰:衡量一个美术馆最重要的是两个方面,一个是以藏品为标志,传统美术馆以物为主体的,比如《蒙娜丽莎》或者《向日葵》。还有一个是以人为主体的,是要推出流派和艺术家。在当下,仅仅是艺术家还不够,还要看如何培养和发展观众,推广教育是当代美术馆的最主要任务之一。因为没有好的观众,就像没有好的土壤,再好的艺术种子也长不大。我们需要从藏品(物)转向为人服务,这是大趋势。怎么样推动艺术家,怎么样跟观众互动,美术馆应向当代转型。

喜玛拉雅美术馆

创意城市与无墙美术馆

99艺术网:对于今年即将召开的民营美术馆论坛,您认为需要重点讨论的议题有哪些?

王纯杰:今年民营美术馆论坛规划的三个议题非常重要和有意义。

上海的美术馆那么多,下一步该怎样发展呢?我们现在计划推动无墙美术馆,把美术馆做到城市里去,推到更广阔的公共空间,发展公共艺术,希望所有的美术馆和艺术机构共同努力,把大上海变成一个大美术馆,成为创意都市,这就有意思了。

荒木经惟摄影展 舞蹈《无声之爱》

其次,美术馆再往前走应该走向公众,就要推广艺术教育。今年国家教育部门有指示,让中小学的美术课程在美术馆内进行。因此如何在美术馆上艺术课题,结合艺术上历史等人文课程,这都急需要我们去研究和策划的。我之前看过在美术馆上音乐课程,这个跨界的教育方式也是很有意思的。

第三个是民营美术馆如何经营,在这个议题里的交流十分重要,这是提升美术馆的生存能力,也是当前主要问题之一。今年的论坛议题很有针对性。

2014年9月 摩登三部曲 兰斯南&考德瑞尔特 中国展

民营美术馆联盟是行业发展需要

99艺术网:如果建立一个民营美术馆联盟,你觉得意义大吗?

王纯杰:当然好了,对于协会联盟有一个民营美术馆共同遵守的行内守则,什么是非盈利性质,什么是公益性质,这个是最基本的,不是的就不在里面。现在有很多画廊也叫美术馆,谁都可以叫美术馆,这就相当混乱了。建立联盟是行业发展的需要,同时也可以信息互通、在展览和培训等方面都可以互相合作,充分利用资源,扩大效应。

当我走进建筑大师矶崎新先生设计的喜玛拉雅美术馆时,其实还在担心馆长会不会留给我足够的时间采访,今年国内外展览和国际考察日程密集的交织在一起,出乎我的预料,王纯杰馆长这次给了我充足的采访时间,让我如此详尽的了解到他一直以来的经历和对美术馆未来的憧憬,无论是十几年前的香港艺术发展局,威尼斯双年展还是今天的喜玛拉雅美术馆,无论是国内外展览,美术馆人才培养或是国际艺术家驻留,甚至包括美术馆发起的业余舞蹈团体M Theatre也被爱丁堡艺术节和维也纳艺术节所邀请,他用自己的经验和气魄给民营美术馆的馆长们做了一个表率,他用馆长的睿智与艺术家的魄力开创了不一样的发展模式。

韩春阳

关键词

掌门人 院长 文艺范儿馆长

策展人 艺术家 国际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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