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可·艾森曼:堕落天使
开幕时间:2026-03-24 17: 00 - 18 00
开展时间:2026-03-24
结束时间:2026-05-30
展览地点:豪瑟沃斯香港
展览地址:香港中环皇后大道中8号地面首层
参展艺术家:尼可·艾森曼(Nicole Eisenman)
主办单位:ARR GALLERY
尼可·艾森曼(Nicole Eisenman)的个展「堕落天使」(Fallen Angels),就像标题中落入凡间的天使一般,是她近年来最为入世、最贴近生活的一次呈现。展览涵盖十一幅近期绘画与三件雕塑,主要聚焦于三个中产生活的典型场所:家庭、工作与海滩。
展出的画作几乎全为架上尺寸,而其中的两件雕塑(取材自艾森曼工作室里的桌子与椅子)即使脱离了原本的使用场景,仍带给人一种不经意的现成品(readymade)之感。这些作品尺幅的收敛与静谧的基调,与艺术家以往拥挤群像和充满社会讽喻的风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它们同样不容小觑。在这里,人物徘徊、犹疑、自我反复,时间仿佛在熟悉的空间中凝滞。画面追求的并非制造视觉奇观,而在于凝视,在于持续直面近在眼前之物的考验。前两个场所(家庭和工作)已彼此坍塌、融为一体,第三个(海滩)也未提供任何逃离的出路。
这些作品中有一件与众不同。这幅与展览同名的绘画作品,就像是王家卫1995年那部新黑色电影《堕落天使》的一张海报。乍看之下,它置于展览中那些描绘家庭与工作生活的静谧描绘中,似乎显得格格不入;但一旦你想起这部影片全部是在夜间拍摄,你便会意识到它正是理解整个展览的关键。几乎在每幅画中,只要看向窗外或仰望天空,我们就能立刻发觉:对艾森曼来说,外部世界是一片黑暗,而且正在变得越来越暗。
在《一个好的起点》(A Good Place to Start,2025)中,从红色窗帘掩映的窗户中瞥见的天空近乎带有一种暴烈之感,而在窗下杯中的咖啡则令人想起荷马笔下“酒色般幽暗的海(wine-dark sea)”。这种去时间化的效果为原本克制的构图赋予了一种史诗般的陌生感。《伦纳德街》(Leonard Street,2025)中也出现了类似的海天意象,但整体场景更加基于带有黑色电影气息的都市符号。一个男人庞然矗立于街区之上,用火柴点燃香烟;一只黑猫在他脚边潜行。人行道看起来湿滑、泛着虹光,甚至透露出几分危险:人们是有可能太过迷恋油彩颜料的。
痛苦亦在作品中不时闪现。在《赶工中的自画像》(Self-Portrait With Deadline,2025)中,艺术家坐在一张小桌前,桌上摆着一瓶蓟花,正试图完成一幅静物画。在她身后,阴影中的墙面染上了花朵般的蓝紫色调。然而,她笔下的画纸却隐约泛红,默示着好像哪里不对劲:那沾在艺术家指关节上的,究竟是胭脂色颜料,还是血迹?
表达思想的困难是艾森曼反复探讨的主题之一,而她的创作恰恰以一种看似轻松自如的方式将此呈现。《处理中》(Processing,2025)厚重堆叠的笔触下潜藏着十几幅失败的画作,而作品的标题显然也是一语双关。在最终完成的画面里,两个手指木偶似的简单人物在一片明亮的浅色背景上交谈。象征着私密话语的,是一连串空白的对话气泡,它们在两人头部之间及周围弥漫开来。奇怪的是,这两个脑袋似乎在节节后退,空气也仿佛变得愈发沉重。雷内·里卡德(Rene Ricard)曾试图向一位朋友解释这种人物与背景关系的巧妙反转,但对方未能理解,说那“不过是艺术家涂抹颜料的方式”。里卡德对此颇为震惊:对他而言,同样也是对艾森曼而言,颜料涂抹的方式的本身已然意味着绘画意义的全部。
层层叠叠的中介(mediation)与反复修改所留下的物理痕迹,贯穿了整个展览。若说画中的物件似乎取材于现实生活,那么人物形象更像是源自记忆。《伊迪》(Edie,2025)表面上是艺术家宠物的肖像,但画中猫的头部呈现出一种近乎埃及式的古老气质,仿佛并非实物的写生,而是描摹了青铜雕塑《疯猫》(Mad Cat)。就连孩童的形象都让人感到陌生。《霍普街道:费雷迪与乔治》(Hope Street with Freddy and George,2016–2023)让人得以一窥艾森曼在创作中偶尔显现的、近乎执念的反复改动过程。她在长达七年的时间里断断续续地创作这幅作品,甚至在2022年展出一次后再度将画作带回工作室进行修改。这样的时间跨度让画作中的满足感显得来之不易,却又让人隐隐感到不安。台灯亮起,氛围祥和,但窗外却露出一片泛着蓝光、愈加昏暗的天空。
不浪费的积累,是艾森曼在工作室实践中的核心原则,因此便有了《香蕉吊灯》(Banandelier,2022)。这是一件不发光的吊灯装置,风干的香蕉皮取代了传统的水晶吊饰。艾森曼并不指望《香蕉吊灯》可以售出,但如果真的成交,买家将会获得一段45秒的教学视频《如何剥香蕉》(How to Peel a Banana),以便在家中自行重制拼装作品。这并非玩笑。香蕉是艾森曼最爱吃的食物之一,也是她最钟爱的象征——一种既像清晨般可靠,又如人类存在般易于腐烂的水果。在这件作品中,她援引的并不是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或毛里齐奥·卡特兰(Maurizio Cattelan),而是同为性少数艺术家的佐伊·伦纳德(Zoe Leonard)。伦纳德的雕塑《奇怪的水果》(Strange Fruit,1992–1997)致敬大卫·沃纳罗维茨(David Wojnarowicz),同样用到了被掏空后再以红线重新缝合的香蕉皮。毕竟,香蕉本就是滑稽剧般的水果,在腐朽中仍然保持乐观。
海滩题材的绘画《我的噩梦》(My Nightmare)、《七月五日》(Fifth of July)和《海啸》(Tidal Wave)均创作于2025年,它们印证了室内场景中早已暗示的结论:我们无处可逃。《我的噩梦》中,一名救生员俯视着一群类人的形体,如僵尸般走进一浪又一浪的粪污海浪之中。《七月五日》中,拟人化的臃肿帝国身着蓝色浴袍和红色条纹短裤,神情沮丧地牵着一只小狗,从一堆不知是战利品还是废弃物的东西旁走过。(熟悉艾森曼创作脉络的观众,会从这堆仿佛从垃圾船上被冲刷到岸边的物体里,辨认出她在其他绘画或雕塑作品中用过的元素。)在这些画作中,颜料在同一幅画面里发挥着不同的功能:在海浪与沙滩处厚重地堆砌,又在人物形象上趋于平面。颜料以自身的具象性(或者更准确地说,以其物质性和这种物质性带来的种种阻力),对抗着作为符号的“人物形象”本身。在《我的噩梦》和《七月五日》中,地平线被推至画面顶端,整个画面几乎被砂砾覆盖,或被沙色的水灌满。这带来了一种沙漏般的效果,沙漏翻转,从六十开始倒数,时间不多了。最后,艾森曼在《海啸》中刻画了属于她的“历史的天使”(angel of history)。她背向未来而坐,目光在沉思中凝定,试图放松,忘记过去。艾森曼说,逃避主义是一个好笑的悖论。一片滔天巨浪即将拍案而至。
关于艺术家
尼可·艾森曼如今居住与生活于纽约布鲁克林。曾荣获麦克阿瑟基金会「天才奖」,并于2018年当选美国艺术与文学学院院士。她的作品曾同时入选2019年威尼斯双年展与2019年惠特尼双年展。
其重要机构个展包括:「发生了什么」(What Happened),德国慕尼黑布兰德霍斯特博物馆(Museum Brandhorst,2023),并巡回至英国伦敦白教堂美术馆(Whitechapel Gallery,2023)及美国芝加哥当代艺术博物馆(MCA Chicago,2024);「头颅、亲吻、战斗:尼可·艾森曼与现代艺术」(Heads, Kisses, Battles: Nicole Eisenman and the Moderns),德国比勒费尔德美术馆(Kunsthalle Bielefeld,2021),并巡回至瑞士阿尔高美术馆(Aargauer Kunsthaus)、法国阿尔勒梵高基金会(Fondation Vincent Van Gogh),以及荷兰海牙市立美术馆(Kunstmuseum Den Haag,2022);「没有身体的巨人」(Giant Without a Body),挪威奥斯陆阿斯楚普.费恩利美术馆(Astrup Fearnley Museet,2021);「狂飙突进」(Sturm und Drang),美国奥斯汀当代艺术馆(Contemporary Austin,2020);「巴登.巴登.巴登」(Baden Baden Baden),德国巴登-巴登国立美术馆(Staatliche Kunsthalle, Baden-Baden,2019)。
在她的绘画实践广受认可的同时,艾森曼亦拓展着三维创作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