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在汉雅轩空间开幕现场
梁学斌（《平行世界》策展人之一）、张颂仁（汉雅轩）和冯梦波在Kee Club
他告诉我们说要和新媒体说再见，本以为今日美术馆的展览《梦波2012》算是他的新媒体最后一秀，不想年关一下冒出两项重要展览，丝毫不顾及我们感受，着实地“不靠谱”了一回。
毫无疑问,我们很有必要死磕冯梦波！
年关展览大撞车，这种“玩法”当然要继续
冯梦波可没有分身术，但是查看2011年12月10日这天的展讯，蓦然发现北京、香港两地都在这一天上演了新媒体展览，而冯梦波均在其中。一边是阿拉里奥六周年庆生，不得不赶在那一天推出的新媒体两位领军人物的双个展《无限》；另一边则是由香港当地非盈利组织录影太奇筹划一年之久30多人参与席卷包括汉雅轩、奥沙画廊在内的多家机构参与的大展《平行世界》。
冯梦波坦承阿拉里奥的展览很临时，因为他和画廊新总监金秀炫是04年就相识的老友。两边的展览自己都没能参与布展，展出的基本上都是自己的一些旧作。比如说阿拉里奥展出了两件多媒体作品《Q2012》和《Q3D》以及他的三件架上绘画《一比特》（前波画廊个展作品），前者我们在他今日美术馆的个展上已经见过，在阿拉里奥蜕变为六投影的展出方式；而《Q3D》则是他2004年的作品，比04年酷多了的是，这回可以直接戴起3D眼镜而不是透过一个小孔来欣赏作品。
而《平行世界》的展览则有点回顾性质了，不仅有他早期的《私人照相簿》（1996年，1997年第十届文献展首展）、《苹果日记》（1994年）、《下一个鹰巢》（2005年），还包括了他今年最新的作品《龙威计划》。这也是他在那天选择去香港的理由，《龙威计划》的展出方式是在一家私人俱乐部Kee Club（镛记俱乐部）进行的现场表演，冯梦波玩的很HIGH！
“我特别爱香港。没事爱去，有事一定要去，第一次还是94年。这次我就是去玩现场的《龙威计划》，这个项目我非常喜欢！明年我不想用电脑了，尤其是大型的动辄一年以上的工程。但是这种现场的一次性的玩法我绝对要玩！”
互动性不是必须的，作品还是要为自己来做
“我其实不太管公众的事。”冯梦波直率得令人惊讶。冯梦波给人的联想总是那个把电子游戏用来做艺术的人，《真人快打》的现场就是很强调公众的参与，而《Q2012》被称之为行动绘画。一般来说，互动性从来都是他的标志。
“电子游戏是个很好玩的东西，好的游戏本身就是艺术品，但是我拿它来做艺术媒介可不是一定要能玩儿的。可以玩儿也可以不玩，看我觉得这个作品是不是适合。”在今日美术馆的个展，《Q2012》曾被要求做成互动性的，但是冯梦波觉得不适合，所以那次大家所看到的是游戏自己在运行（selfplayed）。
冯梦波觉得作品的互动性根本不是必须的，艺术和公众的关系更是如此。他认为艺术绝大多数跟观众没有直接的关系，有的作品在一开始就会考虑受众，但有的作品根本不会考虑这些。
“艺术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只给我自己弄的，到最后变成什么，画卖掉没有，到处展览与否，进不进美术史什么的，那是另外一回事。”他很忠实于自己的内心，这点他从不犹豫。因为他觉得艺术如果总是想着做给别人看的，那做出来的就是另外一种东西。好比《蒙娜丽莎》一开始就是画给私人的，达芬奇可没想过会要展给全世界的人看。
三维立体装置《Q3D》，电脑／立体眼镜／鱼缸和鱼，阿拉里奥画廊
电脑／6投影装置《Q2012》，阿拉里奥画廊
“我要先把我自己的事情想清楚，作品首先还是要为自己来做，做得好才可能有一种普世性。或者说大家都觉得还行，或者说大家都说不行…这无关艺术的品质。我从不考虑这件事。”
所以冯梦波觉得艺术归根到底是艺术家要解决自己的问题，艺术家并不高人一等，也没有一种教化的责任在。自己在做作品时最重要的是要忠实地表达的是自己此时的内心。
热爱很多人都有，艺术肯定需要更多
冯梦波谈起香港丝毫不掩饰他的热爱。他很喜欢香港的丰富，既有中国老派的东西，又有英国的那一套，非常的复杂和国际化。他觉得很多人认为香港商业化是一种偏见：“今天的中国特别商业化，比香港商业化一万倍。”而香港的艺术家绝大多数都是非职业的，大多数人都有一份毫不相干的职业，是业余艺术家。他很欣赏这样去做艺术的纯粹。
就此判断，这样去做艺术是否是出于一种热爱呢？冯梦波不以为然。“当然要有热爱。其实这种热爱很多人都有，但是最后都没有坚持下去，肯定还是有更多充分的理由的，就是要怎么样才能够持续地热爱下去，不管是多难还是多顺利，需要一种动力，这种动力肯定比热爱要多。”
冯梦波欣赏的学术是要有自己见解的那一类，而不是知识或者辞藻的堆砌。虽然读书庞杂，但是他最看不起的就是“掉书袋的”，就是每读一本书就要广而告知还做笔记做演讲的那种人。他觉得艺术家是要发现问题，提出问题很重要，才能和本能更重要，要用自己的语言自然地表达出来。基本训练也是必须的。
他和我们分享了自己写文章的体验。“…我的文章都是喝高了写的。”他觉得喝醉了就可以达到放松的状态，“…只是指写关于自己的作品，因为一年来每天都在想作品的事情，所以喝醉了酒可以很快写出来，当然第二天一定要删改几遍。但是你要逼我写一个生的，我肯定写不出来。”
当代艺术批评以及当代艺术史写作的怪相，冯梦波更像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同时他的个案亦是这种怪相的明证。国外所有的艺术史写作提到新媒体或者影像艺术史都从未绕开这位艺术家，甚至他是其中唯一的中国人，但是国内大部分的书写都会跳过他。冯梦波对此平淡地表示无所谓，因为他从来都是认为艺术批评是艺术创作以外独立表述的专门学科，或者说是文学的一支，有独立的体系和发言权，“大多数批评家除了喝酒和网上对骂也没什么精力了…你也不应该去期待一个没有适当知识准备的人，难道你能要求每一个批评家都是游戏高手或者程序员吗？哈哈…”。
他倒是非常的尊重老栗（宪庭）。他说：“…而且他是多么了不起的书法家！老栗放过话了，成功的艺术家不在我的视野之内，太NB了！”
冯梦波表演《龙威计划》现场观众，Kee Club，香港
不插电也能让李小龙“活”起来
和新媒体说再见？其实也不是一下儿的事。1997到2003年间，他加起来不超过10张画。在大部分当今成功画家原始积累的重要阶段，他自觉不自觉地放弃了绘画。但从2004年开始，他开始重新回到架上。“我算是重新回到架上，每年都会有一个画展…但是用电脑规划的啊，所以大家还是觉得是新媒体！？我就不明白了，如今画像的是画家，那现代主义那些勇敢地胡来的画家都白费了？”
目前代理冯梦波的画廊包括香港的汉雅轩、北京／纽约的前波、上海的沪申，其实说代理不如说合作。“我们都没有签合同，我跟汉雅轩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签过一纸合同。老友没必要签合同。”而达成这样这样一种默契，也在于画廊和艺术家之间的开诚布公。加上和其他一些机构之间的合作，冯梦波的2011很充实，而即将开始的2012则注定不会轻松，三个画廊都将有个展计划。
2012年的展览日程目前还不确定。“不插电”的一年？但是有一些工作还是难免地要插电，处理图片、编辑画册，他从来都是亲力亲为。可以透露的是恰逢龙年的2012年，冯梦波的创作也很偶然地和李小龙相关。他自信可以让李小龙活起来！
其实这回在香港《平行世界》现场表演的《龙威计划》作品正是取材自电影《龙争虎斗》，今年去过他在尤伦斯艺术中心参与的Vice主办的“创想计划”的观众都不陌生。出其不意的电玩风格VJ很是令人振奋。冯梦波称在香港的Kee Club的现场表演很生猛：“表演的时候观众都激动坏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性感的李小龙。但李小龙从来都是这样的，从来、从来都是这样的。”
去香港之前，冯梦波在接受国内视频媒体优酷网采访时曾说起如果李小龙这个题材能够做得好的话，他打算做更多的和李小龙相关的摄影、雕塑和绘画。而现在由于《龙威计划》在香港首演的成功，他似乎更确定了：“我想玩绘画，想玩雕塑，题材不是最重要的。你让我做别的我不感兴趣，而李小龙是我特别喜欢的一个人。我是看他的破录像和盗版VCD长大的。李小龙，大家觉得他不过是一介武夫，其实他是哲学家，也是电影天才，开辟出多大一个天地！说到波普，安迪-沃霍尔不就是做梦露和一个罐头吗？那从此以后，李小龙就是我，我就是李小龙！”
【编辑：廖冬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