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中旬刚刚结束的香港艺博会(Art HK)由于今年错开了佳士得香港春拍而使得一些重量级的买家缺席，遭到不少画廊的抱怨。而介于纽约5月初两周春拍之间的Frieze艺博会，吸引了大批前来参加拍卖的国际与本地收藏家，可谓占尽天时与人和。
与其它艺术重镇不同，纽约一直没有一个占绝对主导地位的艺博会；而本地有着切尔西等国际重要画廊云集的区域，再加上各家美术馆、拍卖行常年展事、拍卖不衰，很多人质疑：纽约是否还能再消费一场大型艺博会；又或是，纽约根本就不需要任何艺博会？
然而，每年春秋两季，纽约各种大大小小、五花八门的艺术博览会总是让人目不暇接，各自针对的观众与市场也不尽相同。这其中规模最大的要算每年3月初的“军械库艺术周”，有近10个艺博会同期举行，加上在此期间推出特别展览和活动的美术馆与画廊，一周之内展事、派对遍布曼哈顿，吸引了世界各地和美国国内的收藏家与艺术爱好者。也许正是这样一派繁荣的艺术气氛与火爆的市场吸引了大西洋彼岸的Frieze主办人，不远千里，前来试图分一杯羹。
由当代艺术杂志《Frieze》创办于2003年的Frieze艺术博览会，每年10月在伦敦摄政公园举行，因参展画廊水准高、推出的艺术家、艺术品前卫并极具争议性而在世界艺术博览会中独领风骚。今番他们选择在纽约再度开辟战场，不能不说是影响纽约当地，乃至世界艺术圈的一件大事，业内人士热切地关注：支持、反对、观望等多种复杂的态度，不一而述。
兰德尔岛(Randall’s Island)上的大帐篷
图1
相比于曼哈顿西南角的92号、94号码头和上东区公园道上的军械库(前者是“军械库展”、后者是“艺术展”的场地)，坐落在东河上，与曼哈顿隔水相望的兰德尔岛给人一种世外桃园的感觉。这个小岛绿草如茵，有足球场、高尔夫球场，北面有一座装饰艺术风格的铁桥分别与曼哈顿、布隆克斯(Bronx)和皇后区(Queens)相连，西边的码头则可供水上Taxi停靠。Frieze主办方为访客们提供了免费的班车和轮渡，一北一南，分别由陆路和水上两路通往展场，可谓贴心。笔者去时由地铁换乘了班车，离开时则选择了轮渡，顺便观光东河两岸风景，十分有趣。事实证明，纽约客们和远道而来的艺术爱好者都不辞辛苦来到兰德尔岛，许多身居纽约多年的策展人、批评家也都反映这是他们第一次踏足该岛，饶有兴味。之前关于展览地点的担忧，也不攻自破。(图1)
图2
图3
较之其他几个纽约的艺博会，Frieze的整体风格是清新可人的。兰德尔岛上特别搭建的、长有400多米，蜿蜒蛇形的白色帐篷，由纽约本地的建筑事务所SO-IL设计，内部层高较高，比起其他艺博会场地，显得宽敞明亮许多；在空间处理上，大到整个博览会，小到每一个展位，都独具匠心。展览大棚内光线明亮，空气流畅，展位之间的过道也足够宽敞，让参观者从容地漫步、浏览。(图2)更不用说参展画廊经过严格筛选，水准相当高。展位较大的一些画廊分居帐篷的两端或边缘，一些较小紧凑的展位则在中间毗邻而立。很多画廊的展位都突破了四方形的空间，造墙造门，或悬挂、或下挖，充分突出了作品在空间中的展示效果。来自世界各地的24家艺术媒体，包括来自英国的《艺术报》(The Art Newspaper)、意大利的《闪光灯艺术》(Flash Art)、香港的《亚太艺术》(ArtAsiaPacific)、北京的《艺术界》(Leap)以及《Frieze》杂志自己，也都有着小而精致的展台。(图3)帐篷的一边有玻璃门，可看到室外的雕塑园里，绿草如茵的场地上，散落着数家画廊展出的雕塑、装置作品，映着东河以及对岸曼哈顿的建筑，令人心旷神怡。
图4
今年纽约的艺博会之间竞争惨烈，主办方不放过每一个细节。3月军械库展就引入了新的餐饮服务；Frieze自然也不甘落后，一扫过去艺博会之提供盒装沙拉、三明治的习惯，不仅在展场帐篷内部设有好几家咖啡和餐馆，室外更有啤酒花园，供应德国烤香肠和现烤匹萨，还有装饰的花花绿绿的餐饮车，有中国饺子、墨西哥卷饼等品种可供选择。(图4)
画廊志
今年，将近30家国际画廊舍“军械库”而就“Frieze”，连一向不参加本地艺博会的高古轩画廊也现身兰德尔岛，加上从伦敦版就追随Frieze的老客户，Frieze纽约第一版就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180家画廊与机构参展。
除了高古轩，纽约本地的资深画廊来捧场的不少：善木瑞德画廊(Cheim&Read)、安德里亚•罗森画廊(Andrea Rosen)，塔尼亚•伯纳克达画廊(Tanya Bonakdar Gallery)都拿出了精彩的作品。大卫•茨沃纳画廊(DavidZwirner)今年似乎特别钟爱艺博会，不仅同时参加了3月份的军械库展和艺术展，这次的Frieze不肯错过，带来了丹•弗拉文(DanFlavin)、苏•勒维(So Lewitt)等美国极简主义艺术家的作品；而詹姆斯•克恩(JamesCohan)，黎曼•茅平画廊(Lehman Maupin)和肖恩•凯利画廊(Sean kelly)都参加了3月的艺术展，现在又来到Frieze。国际连锁豪斯与沃斯画廊(Hauser&Wirth)和白立方画廊(White Cube)，今年则舍军械库而就Frieze。当然，也有一些画廊来不及应付过于频繁的艺博会，如纽约的阿奎维拉画廊(Acquavella)、佩斯画廊(Pace)、玛丽安•古德曼画廊(MarianGoodman)等都没有参展；斯普隆•韦斯特沃特画廊(Sperone Westwater)则积极准备5月中的香港艺博会，舍弃了月初的Frieze。在世界各地已经开有十一家分支的高古轩画廊在Frieze上占据了显著位置，较大的展位却只展出了一位艺术家鲁道夫•斯丁格尔(Rudolf Stingel)的作品：六幅巨大的绘画一字排开，气势非凡。
来自南非开普敦的斯蒂文森画廊(Stevenson)负责人朱斯特•鲍思兰德先生(Joost Bosland)接受了笔者的采访。他说他们一年要参加纽约军械库、瑞士与迈阿密巴塞尔、香港艺博会(Art HK)、柏林当代艺展(ABC：Art Berlin Contemporary)、“菲亚克”巴黎国际当代艺术博览会(FIAC: InternationalContemporary Art Fair)等五、六个大型国际艺术博览会。究其原因：前往开普敦当地参观、消费当代艺术的收藏家毕竟有限，如果他们不走出来，就很难让人知道他们的存在。这次他们在Frieze上仅布置了一位南非艺术家尼古拉斯•罗伯(Nicholas Hlobo)的作品：纤维等综合材料的装置艺术占据了整个展位；效果却相当好，图片被纽约几家艺术媒体的记者用于Frieze报道的题图，笔者也向他们表示了祝贺。
图5
图6
图7
伦敦的丽松画廊(Lisson Gallery)和维多利亚•米洛画廊(Victoria Miro)刚参加了3月份的军械库展，又再度出现在5月的Frieze上；丽松的当红艺术家阿尼诗•卡普尔(AnishKapoor)2010年的作品《无题》(Untitled)似乎成了本次艺博会的留影点，吸引了大量参观者在悬挂在墙上、大碗一样的作品拍照留念；这件作品标价150万英镑(约240万美金)。(图5)丽松还展出了中国艺术家艾未未的两件作品：大理石门板和黄花梨大橱，精致的材质和做工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图6)米洛画廊则是在军械库展上将草间弥生的作品成功售罄之后，又带来了她的雕塑和绘画作品，欢畅明快的色彩引人注目。(图7)
图8
在白立方画廊的展位，笔者遇到了老朋友，资深画廊从业人士——曾在纽约肖恩•凯利画廊工作多年——现任伦敦白立方负责人之一的德尼斯•嘉德林(Denis Gardrin)先生。他对纽约Frieze的展览场地、参展画廊、人流量和销售情况都十分满意，并对当今的艺术市场充满信心，言及下周他将带队前往巴西参加三个展览，看来欧美大画廊对新兴市场的开拓并没有因为经济危机而止步不前。一如既往，白立方展出的都是些炙手可热的艺术家作品：张洹的香灰画、达明•赫斯特的标本鱼、崔西•鄂敏(Tracy Ermin)的霓虹灯管，等等。值得一提的是英国艺术家戴伦•阿芒德(DarrenAlmond)2012年的新作《完美时间》(PerfectTime)：由挂在墙上的72个电子计时装置组成的平面装置作品，黑底白(数)字，似乎精确完美，可是仔细看来每个数字却是错位的，又在不经意间悄悄翻动，如魔方一样千变万化，十分耐看。作品表达了艺术家对于旅行、时间和空间的想象。(图8)
来自柏林的当代美术画廊(ContemporaryFine Art)参加Frieze已经有好几年了，对本次纽约版的情况还算满意。提及几年前参加过军械库展，他们认为销售并不理想。他们觉得自从去年12月迈阿密巴塞尔以来，艺术市场似乎一直在回暖升温；也承认这次对纽约Frieze的期望值稍微有点过高。
来自巴黎的伊梵•兰伯特画廊(Yvon Lambert)似乎喜忧参半，他们认为这次的展览场地设计得非常好，但也觉得缺乏了拥挤场面造成的人气火爆效果。第一天预展的销售情况良好，此后就不甚景气。他们也曾参加过军械库展，今年还将参加一个墨西哥的艺博会、巴西圣保罗艺博会、香港艺博会、巴塞尔、菲亚克等等，等等。
笔者还遇到来自北京博而励画廊(Boers-Li Gallery)的皮力先生，他们去年参加了纽约的军械库展，今年舍军械库而就Frieze。皮力先生直言Frieze的画廊水准比军械库展要高，并且告知展出的作品(仇晓飞、张培力等人)已经悉数售出，第二天即将换上一批新作品。
来自北京的长征空间推出了艺术家黄然的个展，有影像、装置和平面作品。前不久刚参加了军械库展的唐人空间再次来到纽约，参加Frieze的特别项目“框架”(Frame)，展出了艺术家何岸的装置作品。“框架”与其他艺博会内部的特展相似，即选取一些新晋画廊，每家参展画廊只展出一位艺术家作品。今年参加Frieze“框架”有20家画廊。
雕塑公园与特别项目
除了大帐篷之内的正式展场，Frieze还在外面开辟了雕塑公园，展出委托艺术家专门为本次展览制作的作品。
已故法裔美国女艺术家路易丝•波日娃(Louise Bourgeois)的作品《无题》(Untitled)，银色不锈钢的雕塑如马蜂窝一般悬挂在树上，衬着绿叶，看上去赏心悦目；以色列艺术家尧姆•普兰萨(Jaume Plensa)的用各国文字拼接而成的镂空人像雕塑也让人驻足。
和其他艺博会一样，Frieze也准备了讲座、讨论会、表演等多种特别项目，将含预展在内的4天半展期排得十分紧凑。笔者在5月5日周六下午参加了一个研讨会：由重量级的策展人奥克维•恩威佐(Okwui Enwezor)主持的“当代艺术新地理”(New Georgraphies ofContemporary Art)。“地理”是近年来当代艺术策展圈中的时髦词儿，用以显示策划人们不再以西方为中心的全球观，三位发言人分别来自英国、美国和埃及，各抒己见，其中纽约国际独立策展人联盟(Independent CuratorsInternational)的凯特•弗尔(Kate Fowle)的一篇讲稿，把九十年代至今世界各地的艺术界示威游行活动串连了起来，探讨艺术与现实生活与政治的联系，听了收益匪浅。
结语
纽约Frieze艺博会已经降下帷幕，综合各方面，可算是打了旗开得胜的第一仗。批评家和策展人对这次艺博会的评价颇高，但是，也挑剔地认为没有画廊敢于冒风险挑战更新的形式，大多数作品还是相对很“保险”的。画廊经营者们对此的解读是：在经济形势严峻的当下，买家大多不愿意冒险购买新进艺术家的和有争议的作品，宁愿出大价钱购买蓝筹艺术家的作品。经济不景气也将一众艺术投机者震荡出局，沉淀下来对艺术品具有浓厚兴趣，并且也有着更深资本和身家的收藏家。同时，画廊经营者也反映藏家们看重的是艺术家及其作品的质量，而非盲目追逐大牌画廊的出品。
图9
尽管Frieze主办方并没有像军械库展一样公布销售记录，但据说本届销售情况良好，很多画廊都有可喜的销售成绩，艺术家方面，辛迪•谢尔曼、阿尼诗•卡普尔、保罗•麦卡锡(Paul McCarthy)豪斯与沃斯画廊，《白雪公主小矮人1号》(Snow White Dwarf #1)，标价95万美金)等都有成交售记录，有两家画廊都售出了观念艺术家珍妮•霍茨(JennyHolzer)的作品。(图9)
Frieze还是笔者迄今为止觉得最“耐看”的一场艺博会。展览作品媒介丰富多样，不像其他艺博会以绘画、摄影等平面二维作品为主导，给人浓重的商业气息。商业气氛浓郁本来也无可厚非，艺博会不是双年展，画廊参展的终极目的还是销售，但Frieze能让关注销售的画廊把展品呈现地有趣、高水准，就十分可贵。
【编辑：文凌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