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锋兄嘱我为其《肖像——2008》画册写上一段文字，余甚感为难。以笔者的观念：凡花鸟草虫、飞禽走兽，只适合于民间绘画或中国画的小品。前者大多况比吉祥如意的祝福意思；后者则是以笔走龙蛇的趣味自许。
不知继锋兄如何自出机抒？
驱车前往宋庄画室，劈头大画十数幅。俨然领袖肖像架势，殊以为惊。
在我的记忆中，第一次有模糊的肖像概念是看画像馆用九宫格放大的碳粉画像。大人告诉是为死人画的，挂在家里以志纪念。其神态大半木讷庄严。再则，六十年代家家户户悬挂众领袖肖像，好像也有过十大元帅像什么的，全是彩色的。那时在我幼小的心灵中都是神仙般的人物，觉得个个相貌堂堂，心里自然生出一股想磕头的冲动，至今犹不能完全消解崇拜感。
至于小小老百姓的肖像则适用于证件之类。估计死后，后辈也再不会放大悬挂家中了，唯一的一次应在火葬场、追悼会上被悬挂、瞻仰，时代毕竟不同了。
继锋兄为熊猫作肖像仍让我讶异。兽中之王为狮，为虎，何以熊猫者乎？不一会便想通了。当代的“王者”是精神异化后的异种，自然应是政府钦定的“国宝”熊猫无疑了。赠送或出借给予强国把玩的和平使者，仰人鼻息以自适的国之宝贝,如何不能克当之!
以上是熊猫肖像的话题带出的一番联想。继锋的熊猫肖像画风恣肆汪洋、浑茫厚重，一反其历年作品中稔熟的画家习气，给人以归于真的精神提升。亦不玩弄观念把戏，一任其笔端的宣泄。故画面均为自然的流淌，可见有信手写来以为起止的做派。难得一十五件“肖像”的作品感、调子感均趋上乘，令时下急功近利者汗颜。
继锋请为论其画，难矣！
以味觉论，高明的厨师一席流水下来，人们大快朵颐。咸问厨师如何料理？香甜卤酸，如何这般、那般？厨师只能呵呵一笑，某者少许，某者少许，始成此味。再问如何少许？信手拈来尔，纯凭下意识，不知觉中达成也。再三追问，究竟几许何？吾不知矣。视觉艺术亦不过如此。浓淡得失，唯有自知。知者便知，不知者便不知，技进乎道，何以与人言哉？
我不善论画，只知感觉恁地。感觉之余得失惟自知，出口或成谬语。
徐龙森
2008年10月写于北京
【编辑：霍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