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汤罐可以看做是沃霍尔波普艺术创作的起点
“十五分钟的永恒安迪·沃霍尔回顾展”目前正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展出。这是沃霍尔去世以来，在亚洲举办的最大规模的回顾展。此次展览的展品皆来自美国安迪·沃霍尔美术馆。沃霍尔美术馆馆长埃里克·夏纳亦在展览期间来到中国，并接受记者采访。
展品来自沃霍尔故乡
沃霍尔美术馆坐落于沃霍尔的家乡匹兹堡，收藏品来自沃霍尔视觉艺术基金会。此次回顾展跨越安迪·沃霍尔从上世纪30年代至80年代的艺术生涯，共展出绘画、摄影、丝网印刷、素描以及雕塑等各类作品共400多件。沃霍尔最为人熟知的波普艺术代表，如《玛丽莲·梦露》、《金宝汤罐》等。
“上世纪50年代，当安迪·沃霍尔开始画金宝汤罐时，一幅连100美元都卖不到。”沃霍尔美术馆馆长埃里克·夏纳说，“而今，这些画作能拍到4000万到1亿美元。”
作为波普艺术的先驱和教皇，沃霍尔的作品见证了波普艺术从乏人问津到洛阳纸贵的转变。统计资料显示，沃霍尔的作品成交总价高达3.803亿美元，占据了艺术品拍卖市场17%的份额，超过了毕加索而位居世界第一。他的波普艺术作品，有些以千万美元的价格登堂入室；有些则价格低廉，大众都可消费；还有一些，比如梦露头像和一美元纸钞等，则被无数人消费、模仿、瞻仰，成为时代符号。
把艺术拉低到大众消费层次
套用波普艺术开山之作的标题，是什么使沃霍尔看起来如此不同，如此令人心动？
“安迪是艺术家中最有企业家精神的人，他运用了许多商业技巧来推广艺术，成功地把艺术变成了赚钱的生意。如果他还活着，知道自己的画能卖到上千万美元，一定会很高兴的。”夏纳说。在沃霍尔出名之后，众多明星名流纷纷上门请沃霍尔画肖像。沃霍尔给玛丽莲·梦露、伊丽莎白·泰勒、杰奎琳·肯尼迪、拳王阿里等画肖像画；他也给所有付得起钱的客户画肖像画。但他要求这些肖像必须两件以上一起卖，第一件3万美元，第二件1万美元。沃霍尔创立了字号就是“工厂”的艺术品创作工作室，并毫不讳言艺术对他来说“就是一门能赚钱的生意”。
“人们在谈论沃霍尔的时候，往往忽略了一点：在成为波普艺术家之前，他已经是一个成功的商业画家。他有着娴熟的画技，也有创新的艺术方法，即使他不从事波普艺术，他也会是一个出类拔萃的艺术家。”沃霍尔回顾展中方策展人、《艺术世界》主编龚彦说。沃霍尔把大众消费者最熟悉的图像，如可口可乐瓶、一美元钞票、玛丽莲·梦露头像等，作为基本元素在画上重复排立。他用自己首创的丝网印刷技术制作波普艺术作品，将摄影图像转换到画布上进行创作，取消艺术家的主导作用，让创作变成机械重复，给画面带来一种特有的呆板效果。
“安迪·沃霍尔的最大价值是他用一生的实践完成了对传统艺术价值和社会秩序的反讽和不屑，用虚幻的表象战胜他不情愿的、残酷无情的、没有人性的真实世界。而真正的讽刺是在他离世后，他已经成为新的更大的更空虚的现实中的偶像，他的不屑本身已经成为后世的经典……这是他的作品价格一路飙升的注解。”一篇《我将是你的镜子安迪·沃霍尔访谈精选》序中曾这样写道。沃霍尔把艺术拉低到大众消费的庸俗层次，对此他自己心知肚明：“我的作品完全没有未来，这我很清楚。只需几年时间，我的一切将全无意义。”但现实却超越了沃霍尔自己的预料。
沃霍尔作品价格差异巨大
2009年，《八个猫王》以一亿美元的价格私下交易，创造了沃霍尔作品的最高成交纪录；而在拍卖市场，他的《绿色汽车撞车》在2010年拍出7110万美元，紧随其后的则是《她生命中的男人们》，6330万美元。
但与此同时，艺术市场上也存在众多低价的沃霍尔作品。世界著名的艺术品网络信息平台Artnet收录了1985年以来，沃霍尔作品的两万多条拍卖销售纪录，其中成交价格超过100万美元的不到2%。佳士得拍卖行的纪录显示，该行拍卖成交的600多件沃霍尔作品中，成交价低于1.5万美元的有约200件。而在去年年底，沃霍尔视觉艺术基金会宣布将大批量出售所藏沃霍尔作品，恐怕还将会对沃霍尔作品的市场行情产生冲击。在今年2、3月举行的首次网络拍卖中，125件作品共拍得230万美元，最高价为9万美元。
对于沃霍尔作品如此巨大的价差，夏纳认为这是正常现象，波普艺术的初衷就是将艺术从精英阶层拖到大众消费品，由沃霍尔精心创作的艺术作品与采用现代技术批量生产的作品之间必然有天壤之别。夏纳坦承，沃霍尔到底创作了多少作品，恐怕没人能说得清楚。这一方面是因为一些批量制作的作品没有详细计数；另一方面，因应沃霍尔本人的观念，艺术品的标准变得模糊，而这也正是波普艺术的特征之一。因此，真正有心收藏或投资沃霍尔的艺术爱好者，必须对沃霍尔乃至波普艺术有比较清楚的认识，否则很容易蒙受损失。
摩帝富艺术顾问公司副总裁黄文叡认同这一观点。他表示，如果藏家只是为拥有一幅沃霍尔的作品，或者作为装饰，选择的余地非常大；如果作为严谨的艺术收藏，就要严格回归作品的核心美学标准和艺术史意义，选择他数量稀少、具有重要史学价值的油画作品，以及版数相对较少，有重要学术研究支持的丝网印刷代表作，如梦露系列、花、可乐和罐头系列等。
黄文叡认为，沃霍尔作品的艺术价值首先是创作技法，然后是美学元素，即符号和色彩。沃霍尔首创丝网印刷法，其作品的主要形式和风格特征都与这种创作方法有着直接的联系。沃霍尔善于捕捉最通俗的日常标记和流行符号，可乐、手枪、米老鼠、梦露、猫王……都被他带进了艺术创作，以此证明生活和艺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色彩也是沃霍尔作品的鲜明特征。在有代表性的优秀作品中，可以清楚地看出色彩的层次有着一定的等级排列，既有核心基调，又互不争抢，加上对背景进行出色的单色调处理，使得整个作品的色彩构架非常恰到好处。比如他的肖像题材代表作梦露系列中，传统西方绘画语言几乎完全失去了作用，色彩是高度的概括、取舍，避免了个人情感和传统绘画对技巧的依赖。
赝品太多致使基金会停工
与其他知名艺术家一样，艺术市场上也充斥着打着沃霍尔旗号的赝品，这是藏家必须要考虑的风险。夏纳透露说，这甚至成为沃霍尔基金会决定中止收藏的主要原因。太多人来基金会要求鉴别沃霍尔作品的真假，如果藏品鉴定为赝品就可能引发诉讼，需要支付高额的律师费，使得基金会的工作难以为继。因此基金会才决定抛售藏品，而将工作重点放在艺术扶持项目上。
由于沃霍尔的大部分作品本身就是批量复制，仿制较为容易，对普通人来说更加难辨真伪。夏纳表示，沃霍尔的作品中有隐秘的特征可以辨别真伪，但这是机密不能外传。因此，如果想收藏沃霍尔的艺术创作，最好还是通过正规拍卖行，购买有明确来源的作品。
不过夏纳也笑称，如果沃霍尔知道有那么多人在仿制他的作品，一定会感到高兴，这正是沃霍尔艺术理念的发扬光大。因为他本人就不存在什么艺术品“原作”的概念，作品都是复制品。“某种意义上说，哪怕你只是穿一件印有梦露头像的T恤，就是在消费沃霍尔，就是‘波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