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血的现场,北京展览现场最令人心动的空间
一群热心儿童公益的“童工”们
今日,一场筹备有1年之久的展览“当我遇见你”世界儿童融合艺术大展于今日至7月16日,在广东省博物馆与观众们狭路相逢。这次展览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将表现的,是一场与特殊儿童的亲密接触:100个与特殊儿童有关的视频,向每位参与者展现他们的故事,展厅中央的生命树和一张历史痕迹浓重的儿童病床,向世人展现通常离童年颇为遥远的“生与死”的概念。策展人周鲒在展前接受记者专访时强调:“这群特殊儿童,并非特指残疾儿,当每一个孩子需要特殊帮助的时候,他就是特殊的;当你的小孩生病了,他此时也是特殊的。”在周鲒心中,这是一场与所有有童心的人相关的展览。“不求每个人被感动,只求你有所触动”,而展览的名称“当我遇见你”,你可以想象,有些遇见,就是为了改变。
1、它是怀胎一年生下的孩子
广州是“当我遇见你”的第二站,首战已于3月2日在北京科学技术馆告捷。在两个展览的间隙期,策展人周鲒也经历了人生中的重大飞跃,荣升成为一名父亲。在他的感觉中,前后耗时1年多的展览,与妻子的怀孕同步,“展览开始了,我像生下了自己的孩子。”
新奶爸周鲒这些天却没有太多时间照顾妻子和小孩,他正在为18号要在广东省博物馆开展的“当我遇见你——世界儿童融合艺术大展”忙得焦头烂额。在接受采访时,周鲒不断收到来自工厂和展览布置现场的电话,“效果图先按照你说的换。”“电线用铁管包裹会突出地面的,等我待会儿去看一下效果。”周鲒在电话里说道。整整一年,展览的策展人周鲒都要面对这样细微的问题,大到整体的创意和文案,小到一颗钉子钉到哪里,他都会亲自确认。他对有关展览的一点瑕疵也不能忍受,他希望在这次展览中把“特殊儿童”的“现场”全面的呈献给观众。
周鲒颇为享受地说,做展览,就要将自己投入进去,将自己的情感、自己的故事投入到里面。所以,一个用心做出的展览,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每一个细节都牵动着父母的心,因此也不怕观众用放大镜去看展,观众看得越细,展览的趣味性越会被发掘。“用心的策展人喜欢放大镜。”
2、展览给每个有童心的人看
社会上一般来说是以身体残疾来定义特殊儿童的,而周鲒则认为“特殊儿童是有特殊需求的儿童”,你的孩子不是特殊儿童,但是当他生病了需要人照顾时,他也是一个特殊儿童。人人都有特殊的时候,人人都是特殊儿童。
对于展览,周鲒认为展览是一个公共事件,他不想做只给圈内人看的展览。这次的“当我遇见你”广州站的展览,周鲒称:“我们是在组织一批人向社会发言,我们不愿做‘春天很美好’式的展览,我们要做‘把我们的春天还给我’这样的展览。我们这一群特殊孩子,我们要说些什么。”听说周鲒要办的这次展览,很多人会说:“这不就是一场关于残疾人的展览嘛”,对此周鲒说:“这不是一个残疾人求关爱的展览,我们的观众群是每一个人,每一个心中还有童心的人。”
在北京展中,周鲒看到展览对参展的改变。一些家长带着孩子在展览的环节中跟特殊儿童互动,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这些特殊的孩子;一名小孩在活动中向工作人员询问能否把画册带回家,理由是“我想为我楼上的特殊儿童邻居送这本,告诉他他也可以画画”。周鲒回忆,展览期间一名做过多年志愿者的、衣着考究的老太太泛着泪花跟他拥抱,老太太说,她从未想象过,有一个展览会把特殊孩子这样有尊严地呈现,他们也很有童心、他们也多才多艺、他们也有许多对未来的美好期许,渴望被平等对待。
周鲒说,做过这么多年的儿童公益,他深知儿童本应快乐、活泼,当悲剧发生在儿童身上,悲剧意味将更加强烈。但周鲒并不希望参展者收获的只是同情。“观众可能会感到震撼、感到寒意、感到温暖、或者会心一笑”,希望展览能让观众有所触动,触发他们自己与所在社区、社会的特殊儿童的关系,也许他们会意识到,对他微笑、不把他当特殊儿童,这种对小孩生命的珍视,也是我们需要的尊严。
3、广州展是一次不同寻常的回望
于今日开展的广州站,将是对北京展的颠覆。作为一名期望超越自己的策展人,周鲒在北京展好评如潮的时候并没有知足,他确信,简单的才是最好的。从自我严格要求的角度,他觉得北京展太复杂了,设置了8个展示区,分路径参观。而本次广州展要做纯粹些,只设了一个舞台,两个中心,代表“生机”的生命树和“死亡阴影”的儿童病床,构建着一个关于生死的永恒命题,而现场100个与特殊儿童有关的视频,展现着生命本该有的丰富性。周鲒手舞足蹈地演示着:广州展的空间敏感度会更高,他所期待的状况是,当观众从任何一个角度回望,都可以看到孩子们那一百个视频,向太阳光一样放射着生命的光芒,考量人间的生死命题。
与展览本身同步,这次展览的口号也被诠释得更纯粹。这次的口号是“遇见就是改变”,“遇见什么?”“改变什么?”很多人这样问周鲒。“遇见比你弱的孩子,改变你的心态。”周鲒回答道。
在展览中,周鲒并不避讳将残酷展现给人看。他说,儿童在很多习惯的文化中被定义为“未来的主人,祖国的花朵”,我们不太愿意讲孩子的悲剧,但是事实是这个世界上很多人的童年没有与生俱来的欢愉,每天都在经历着生的坚强和死的挣扎。温馨和同情不是展览的主旋律,周鲒要人们直面特殊儿童的生活现场和残酷的现实,这样,当人们以后看到身边的特殊儿童时可以放下戒备,理解他们,对他们露出微笑。
“一年的时间,我可以做很多事情,但我选择了做这个展览。”周鲒说,过去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他为了自己内心感兴趣的事情而放弃更高的收入、成就,但他收获的会是一辈子温暖的记忆,这是什么都换不来的。
4、被质疑但不能因此停滞不前
如同生孩子是个幸福又辛苦的过程,筹备本次展览的一年时间内,关小蕾、周鲒们遇到过很多难题。单从找展览场地来说,策展团队就经历了许多波折。一场地方少年宫的展出想进北京,且要联系到理想的展馆免费展出,难度可想而知。而经过大半年的奔波和推介,他们居然成功了。为北京展提供免费一个月的2300平方米的场地,是位于鸟巢旁的中国科学技术馆。这里经常吸引着许多亲子家庭来看展。展期是馆方想办法将前一个展开展时间前移,后一个展后挪而挤出来的。最先打动馆方的是关小蕾的一段自述:“孩子们很想来北京。我们有一个孩子,是自闭症儿童,自从知道将去北京参展,天天问我:我们什么时候去北京?为了供孩子参展,我们已经筹集到一笔10万元的善款……”一段话,让在座馆方的领导动容。
正因为特殊儿童身上的悲剧性,往往触发人们善的神经,作为策展人,周鲒也曾面临诘问:是否在拿儿童公益的口号来做自己的事?周鲒沉吟着这个问题,快速地说:“这确实是个不容回避的质疑,我一定要回答。”周鲒说,尽管对动机的质疑本身并不恰当,但中国的儿童公益从无到有,是会存在一些问题。国外的公益事业已经发展到有规范所规范,发面包时不问接受者来自哪里,尊重个体,而中国也将会逐渐向好的方向发展。所以尽管目前的公益有自己的问题,还是要有人走下去,我们社会发展的方向一定将会更多地关注底层、关注弱势群体的,而公益事业也不应该因为质疑而停滞不前。
5、不见少年宫只见特殊儿童
并没有很多人知道,“当我遇见你”初始源头上来说,是广州市少年宫的60周年成果展,但现在它已经演变为一场关于特殊儿童的展览。
10年前,广州市少年宫曾经为50周年庆做过一次非常成功的大型展出,那次展览的特点是并没有做成一个单一机构的回顾展,而是从一个宏大角度梳理了整个中国少年宫发展50年的历史。显然,这一次展览,广州市少年宫继续发挥了其气度,展现了少年宫自1998年开始即进行的特殊儿童公益的成果,满眼儿童,不见少年宫。
说起特殊儿童公益,不能不提少年宫特殊儿童教育中心的负责人关小蕾。这个在全国儿童教育界颇有名气的秀气女子,从1998年开始就关注到视力残疾、听力残疾、自闭症、唐氏综合征、脑瘫等孩子们父母的需要,并带领少年宫美术教师开设了全国第一个“特殊儿童美术实验班”,免费接收十余名不同程度的特殊孩子学习。在教学过程中发现美术对特殊儿童成长有积极作用后,少年宫开始了一条“融合艺术教育与艺术治疗为一体的艺术课程模式与研究与开发”实验之路。这份闪烁爱心的特殊儿童公益,也获得了广州市相关部门的支持,现在,少年宫每周提供1400个学位给特殊儿童进行艺术学习,学位的费用由市民政局福彩基金支付。正是这种由政府搭台、民间力量支持的创新,使得广州的特殊儿童享受到艺术教育的福利。
北京展期间,很多校外教育组织都有人过来参观,很多声音在问“你们的展怎么做得这么有趣?”、“你们怎么与社会联系这么紧密地做着公益呢?”、“这是少年宫能办出的展览吗?为什么我们一年到头都是在忙招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