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多苓等 我们曾唱过这支歌 布面油画 1980
面对一幅现实主义绘画作品，人们总是依据各自的生活感受和审美趣味，从画中得出不同的体会和评价，众说纷纭，各抒己见，或褒或贬，这是很正常的，而且正说明艺木品激起了人们的想象力和情感。
在四川省青年美展中，何多苓等人创作的油画《我们曾唱过这支歌》引起了不同的反映，有人说是“一支时代的歌”；也有人说是在唱“大海航行靠舵手”；有人说是唱“知青之歌”……对作品的主题当然也有不同的理解。
在展览临要终结时，评选委员会以多数票肯定了这幅画，评为本届展览会的优秀作品之一。不料，在评选委员会评选工作结束之后，又来了一个文联某领导人，还得由他来“审查”一番，于是，他几句话便把《我们曾唱过这支歌》“审查”掉了。试问：如果一个人可以主宰展览会的评选，还要一个由十四人组成的评选委员会干什么呢？艺术民主岂不成了一句空话。一幅写实主义的作品都遭到这样的非难，被如此打入另册，那么，其他的艺术流派作品就更可想而知了。
《我们曾唱过这支歌》是一支时代的歌，她是心灵的歌，但又是永恒的歌，她唱出了我们过去、现在。她也是我们青年一代的歌，我们由幼小心灵进发出“万万岁”的热情狂喊，到盲目拿起刀枪去互相残杀；从奔向广阔天地去寻求“理想”，到在泥土中经受磨练，由童话到诗歌，从诗歌走向现实生活中的迷途和惆怅，又从迷雾中觉醒，到现在的对生活满腔热情的期求……这首歌是唱不完的。
我们可以看一看，读一读。一个纯洁的少女抚摸着那条温顺的小狗，她多么宁静，仿佛被歌声带向远方的憧憬，她凝视着前方一动也不动，好像在她面前出现了一幕幕美好的故事。
看那位朴实而呆木的年青人，正用他那疲乏的歌喉，唱着他心里的不安；你说他眼光茫然，我感到他的挣扎正意味着展示一个强健生命的未来。
吹着口琴的年青人，正深深陷入沉思之中，在他身边的那位青年人疲劳了，他大概是不敢想到他的将来吧。
夕阳的骚乱吞没了他们一伙青年人。然而，在这黑夜就要来临之前，他们坐在一起，相互依偎着……好像只有这块地方没有黑夜降临似的，始终在他们眼前复现着晨光的白色。那一幕幕过去的黑夜被他们孤独、凄楚的歌声送走了，他们在唱，他们在盼，地平线告诉他们，天总是要亮起来的，因为他们既属于历史，又属于将来。
天地之间总是真理、时间在无情地裁决着我们的所作所为，她是最公正的法官，要把真理从坟墓中挖出来，一支“古老”而“陈旧”的歌还在生活中继续。虽然，《我们曾唱过这支歌》被打下来了，但我们心灵深处那支歌是打不掉的。因为她是我们的青春之歌，我们唱着这首歌，就使我们更加清楚了过去，懂得了今天该如何去唱一支未来美好的歌。
1981年
注：选自《美术》1981年第3期，第57页。
——《静谧中的幽思——何多苓艺术档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