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 《15.01.82》 落锤价：7500万港元
成交额"腰斩”，这是2012年中国艺术品拍卖最终的事实。"热钱”走了、精品少了、基金不再疯狂、查税风波接踵而至⋯⋯2012年的中国艺术品似乎从未经历过如此"重重磨难”。但我们更愿意相信，这是市场向理性调整的必经阶段。而回首这一年，还是有很多场景让人记忆犹新，其中有人、有事，也有万人瞩目的艺术精品，虽然俱已成为历史，但中国艺术品拍卖的未来也将在这刚刚过去的历史中起步。2012年，当人们开始期待中国当代艺术品即将进入亿元时代时，"黑色星期天”、"滑铁卢”、"白菜价”、"崩盘”，在2012年的香港苏富比秋拍"亚洲当代艺术”专场之后，媒体乃至某些业内人士都不惜以最惊悚的话语来表达他们对中国当代艺术拍卖结果的感受，这种悲观的情绪甚至蔓延至整个2012年秋拍，让人感觉中国当代艺术市场已经步入绝境。
在嘉德、保利、匡时等传统强势拍卖行八仙过海各显其能的时候，一些规模相对较小的拍卖公司也各亮高招，吸引了足够的人气和买气，尤其是2013年今春拍上刮起一股清新之风。2013年6月7日匡时春季拍卖油画雕塑专场，张恩利〈二斤牛肉〉最终以609.5万元成交，堪称史上〈最贵的牛肉〉。2013年10月5日，苏富比进入亚洲40周年晚间拍卖举槌，曾梵志〈最后的晚餐〉以1.8044亿港元成为首件过亿的亚洲当代艺术品，不仅刷新其个人拍卖成交纪录，也成功问鼎首个过亿元的亚洲当代艺术作品。该作品创作于2001年，是曾梵志最具标志性的"面具系列”的晚期作品，创作完成后直接被著名收藏家尤伦斯夫妇收入囊中。作品取材于达．文西的同名作品，以恢弘的气势捕捉了中国社会在上世纪90年代经济改革时期的面貌，是当代中国艺术以及艺术家早期极具代表性的一件作品。
国内当代艺术板块的拍卖里，匡时拍卖在2013年春拍中老油画与中老艺术家早期作品最受关注，作品基本成交。我们可以看到，成熟艺术家早期精品作品，或是老艺术家早年作品都能拍出好的价格，2013年中国当代艺术拍卖中，"生货”和"老油画”就此成为各家拍卖公司征集拍品的重点。而成名艺术家的新作品的由于流转周期不长，无疑是造成2012年成交额惨淡的重要原因，所以中国当代艺术板块的拍卖成绩并非如外界所看到呈现一蹶不振的情况。同为一个艺术家的作品，作品创作的年代、作品是否是精品很关键。藏家在进步，现在并非只看重艺术家的名气，作品本身的关注度再增加，就表明当代艺术板块的拍卖变得更加的理智和成熟，不再单单追寻艺术家的名气了。另外当代艺术板块的拍卖方式上，拍卖公司也频频呈现新的方式，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例如保利拍卖从去年开始的精品小作品拍卖，泓盛拍品的徐冰〈地书〉虚拟作品的拍卖，已经泓盛拍卖今年春拍即将开始的"拍卖双年展”。这些都让我们看到，拍卖公司在当代艺术板块内部的分类以及拍卖方式多元化的尝试。
当代艺术板块分类细化
香港苏富比、中国嘉德、北京保利、北京翰海2012年秋拍当代艺术板块均降至了2010年春拍以来的历史最低点，只有北京匡时"油画雕塑”的成交总额略高于2011年秋拍。虽然香港佳士得"亚洲20世纪及当代艺术”专场逆市上扬，但该专场振奋人心的成交结果更得益于经典油画的良好表现。香港佳士得率先做出在当代艺术板块拍卖中，再细化出老油画这一内部类别，让2012年的当代艺术板块的春拍呈现出新的价值点，在此基础上，2013年的匡时和嘉德等拍卖公司，在当代板块的征集中，加重了对成名艺术家在1980、90年代所创作的作品，以及老艺术家1950、60年代所创作的作品的征集。2013年春拍，匡时拍卖油画雕塑专场斩获7,102万元，萧昱1994年创作的〈劳动节〉以94.3万元成交；王川1953年创作的〈时间的指标〉以224.25万元成交；谭平1985年创作的〈夕阳下的公社〉以212.75万成交；张恩利1993年创作的〈二斤牛肉〉以609,5万元成交；赵半狄1990年创作〈H．金〉132.25万元成交。从以上的数据我们可以看出，这些所谓"生货”的作品，即是成名艺术家的早期作品，在市面上不经常出现的作品的关注度和竞买度要比其近几年的新作品更高。但在老油画的征集和拍卖过程中，存在与新作征集完全不同的困难。原因主要有二：一是，存世和流通的量太少，难以形成规模。这些老油画拍一张少一张，另外三十几年过去了，油画的保存时间是个关键的问题，当时艺术家的油画保存的意识较淡，这对以后的保存环境会是一个更高的要求。二是，缺乏学术梳理，中国当代艺术批评界，由于人力和环境的限制，尚缺乏对一个艺术家创作时期纵向的客观梳理和评价，另外艺术家早期的文献意识较弱，对自己早期的作品也很难有详细的记录和保存，同样加重了艺术家对其个案的研究，可以说，中国当时艺术批评界极其缺乏对艺术家个案的研究，方力钧的个案研究和梳理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好的模范。由于第二种情况的存在，就导致假画横行，我们记忆犹新的是2010年6月，北京九歌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在春拍中，以7,280万元的价格，成功拍出徐悲鸿名为〈人体．蒋碧薇女士〉的老油画。至今，这个事件都没有明了，各有各的说法。
这种情况特别容易出现在老艺术家的早期作品中，也就是老油画中，但这并不妨碍老油画在拍场上的突出表现，拍卖公司只有能克服老油画拍卖存在的问题，就能取得不错的成绩。在2010秋拍中，中国嘉德将老油画作为单独板块呈现，成功推出国内首场老油画专场"开拓与奠基──20世纪中国早期油画先驱专场”。此专场将中国第一代和第二代油画名家的精品汇集一堂，按照艺术史的脉络呈现20世纪中国油画先驱的面貌和层次。这场老油画的专拍，收获了市场对此举回馈的积极信号。紧接着，中国嘉德2011年春拍推出了第二场"20世纪中国早期油画家专场”，共上拍55件拍品，成交43件，成交率 78.18%，总成交额6,295.6万元。当年秋拍，中国嘉德20世纪中国早期油画专场的成交额迅速攀升至1.3亿。成交额的扩大反映了市场对于老油画板块的认可和需求，这也让许多海内外的资深藏家愿意将藏品送拍。嘉德在老油画板块的成功带动了整体氛围，国内其他拍卖行和美术馆学术展览也随之跟进，之后出现多场以早期油画为主题的专场和展览，也让老油画从之前关注度不高到现在成为当代艺术板块重要的一部分，并得到更多学术认同，这对老油画未来的发展无疑具有长远的意义。在学术认同之外，有些藏家之所以不敢涉足老油画，源于另一个顾虑，即真伪问题。"老油画”的价值一直被市场所低估，从市场角度出发，如今拍卖市场的调整期也未尝不是老油画发展的契机。随着国内藏家对艺术史研究的不断深入，以学术引导收藏的风气日益浓重，老油画的市场还将有更为明显的推进。可以预期，在这样的前提下，学术价值、文献价值与审美价值并美且历史底蕴十足的老油画板块，在未来必将大有作为。
诚然，总额下降、成名艺术家作品"跳水”让当代艺术成了人们集体"看衰”的目标，但当代艺术在中国艺术品中本来就一直占有极少的份额，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难免就让人们为之疯狂、为之神伤，为之欣喜、也为之揪心。所以正确看待成名艺术家新作的拍卖成交价，将当代艺术这一板块进行内部深入的挖掘，不再紧盯几个艺术家的作品，将眼光转向成名艺术家的早期作品以及老艺术家的作品，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在这一方面，可以说中国的拍卖公司迫于形势的严峻做出的调整不仅仅影响了藏家，也带动了对早期中国当代艺术型态的关注和研究。
拍卖方式多样化
2012年春拍上海泓盛在当代艺术板块倾力推出的徐冰〈地书〉特别夺人眼球，创造了大型艺术项目在国内及全球华人艺术市场的首拍。而其结果也果然不负众望，一位国内重要藏家最终以747.5万元竞得该件作品，成功创造中国拍卖史上第一件虚拟艺术品的拍卖纪录。上海泓盛总经理赵涌在谈及〈地书〉项目时仍难掩兴奋之情，在他看来，〈地书〉无论从最初与作者徐冰的沟通、交流，还是后来针对这一作品的推广、宣传，都是泓盛创建以来投入精力最多的一次。但这绝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长久的思考才得以成形的。而他作为整个过程的参与者与体验者，其实也是〈地书〉这场艺术盛宴中的一分子。它的成功拍出，不仅为拍卖行业开拓了方向，使得虚拟艺术甚至大型装置艺术有可能进入这个领域，同时也将松动现当代艺术拍卖唯架上画马首是瞻的格局。藉此，2013年泓盛拍卖在当代艺术板块拍卖方式又做了极大的挑战，不光在2013年秋拍即将推出毛同强的〈地契〉，又推出史金淞合作推出中国当代艺术"拍卖双年展”以双年展的方式介入当代艺术雕塑装置领域。
毛同强用三年的时间，搜集了1,300件废弃了的地契，创作了〈地契〉，这是一件超大型的历史性装置作品，这类作品在我们看来是很难在拍卖上进行操作的。这类作品需要专业性极强的藏家，而泓盛经过近一年的对此件作品的宣传，意在打开装置类作品在拍卖公司运作的道路，对国内藏家也起到知识和审美普及的作用，只要有藏家在思考：为什么这类作品可以在拍卖上出现。就是泓盛在培养当代藏家上的胜利，无疑也占得对当代艺术板块拍卖方式转变上的先机。拍卖公司在对当代艺术作品的价值认知程度上有滞后性，尤其是在今天的中国，当代艺术本身起步晚，对处理学术性很强、与传统审美观不符的作品尤其显得苦难重重。中国的当代艺术再过五十年必定会在拍卖公司的业务范畴内占得非常重要的一席，标准也非今天我们认识到的传统绘画的标准了，如何更早更快的摸索出适合中国当代艺术板块拍卖的方式就很重要。上海泓盛在今年的秋拍推出"拍卖双年展”就是一种积极的探索。
2013年9月25日上海泓盛拍卖公司正式公布，首届拍卖双年展的主题为"Why Not!”，由艺术家史金淞策画，泓盛拍卖主办，赵涌在线提供网络平台。首先，我们来看参加本次拍卖双年展的艺术家名单，有二个重要的特征，一是，这些艺术家主要做装置、行为、摄影或者观念类的作品，按常规意义，非架上作品和传统雕塑基本不可能进入拍卖流程中。二是，选择的艺术家与画廊都是比较松散的合作的关系，他们作品所面对的藏家是专业性的藏家，或是根本没有藏家，主要以基金会赞助或是自掏腰包的方式来进行作品的创作，这些艺术家从来都不是拍卖的关注点所在，双年展或是学术性的展览会比较青睐他们。那策展人史金淞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他在展览撰文中写道："一群具有实验精神的人，一批实验性的作品，一场实验性的拍卖，一个探讨当代艺术生产力关系的展览，没有象征，没有隐喻，不是游戏⋯。”从策展人和艺术家的角度来看，参与的过程就是一次实验作品的创作，拍卖的结果并不是评价标准，参与的方式和呈现的答案这一现象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从拍卖公司的角度来看，拍卖双年展这一拍卖方式，是对现在当代板块拍卖成绩疲软，以及过多的依赖架上绘画这一现象，作品缺乏学术性所做的响应。是拍卖公司为当代艺术板块的拍卖寻找的一种可能，将原来不可能的事物通过这一方进行连接，既打破装置类实验性作品难进入拍卖这一现象，又努力寻找适合中国当代艺术前进方向的拍卖方式。上海泓盛拍卖对当代艺术板块中拍卖方式的多元化，做出了很前卫和积极的响应，
切莫昙花一现
通过以上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到，各大甩卖公司都在针对当代艺术这一板块做出积极的调整和变化，也在探寻适合中国当代艺术发展的拍卖方式。但是，任何新的关注方向和运作方式的变化，都不会立竿见影，中国当代艺术板块中这几年呈现的几个热潮都值得警惕。艳俗艺术、卡漫艺术以及后八五都一度在拍卖场中有过不俗的变现，从去年又开始的新工笔和新水墨拍卖热潮，又让拍卖公司紧盯这一板块。一波一波的变化炒作点和关注口味，没有踏实的学术跟进以及藏家理性的判断，等新鲜度退去的时候，又重归原先的起始状态难免可惜。自2004年8月〈拍卖法〉修正后，艺术品拍卖公司准入门坎降低，加上艺术品拍卖市场不断繁荣的势头，使得投资蜂拥而至，尤其是2005年至2008年，不断有新的公司亮相，艺术品拍卖公司数量激增。2009年秋，在经历了金融危机的洗礼后，艺术品拍卖市场呈现出热火朝天的局面，再次吸引了不少新兵加盟。拍卖公司数量的增加，并不能代表质量的增加，如果长久的针对一个方向进行深入的挖掘，并持续的进行拍卖运作并在其中不断修正拍卖方式，树立拍卖公司的某一类别的业务特长，在未来会极具竞争力。正所谓大浪淘沙，在人们纷纷预测艺术品市场颓势的今天，新公司、小公司想要站位脚跟，就势必要拿出自己的独门绝技，那就是业务上的专、精、准。中国的艺术品市场其实正在进行着两级分化式的变革：一是规模化，以嘉德与保利为第一阵营的艺术品拍卖企业格局正在形成；二是专业化向度，以泓盛、匡时为代表的细分市场策略下的专业化竞争，随着时间的推移，竞争会越加的激烈，一批专门面向细分市场与专业化市场的艺术品拍卖企业会产生。
如今，越来越多的中小型拍卖公司正在致力于对专业领域的挖掘与开拓，并得到了藏家和业内的肯定。中小型拍卖公司在经营上应有自己的特色，走专业化、特色化的发展道路，少而精才是生存之道，否则只能是昙花一现。在高价位精品基本被大型拍卖公司把持的情况下，中小型拍卖公司如果没有自己的优势项目，必然难以生存。对于藏家而言，无论拍卖企业规模的大小，呈现出更多质量优良、价格合理的拍品，会得到藏家的认可，毕竟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可以选择的权利和空间无疑是最大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