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钢百作品《男人肖像》
黄君璧 (1899~1991),《溪山暴雨图轴》
陈大羽作品《金鸡独立》
提起广东美术,许多人觉得是岭南画派一统江山,其实,在20世纪上半叶的岭南美术地图上,曾经活跃着至少五支力量。其中包括广东国画研究会、赤社美术研究社、现代版画会、岭东画派,这些艺术团体或者说美术力量的理念有别,艺术表现形式也不尽相同,其中有些画派之间还有过激烈的论争,但它们其实都从不同角度体现了岭南开放包容、求新求变的特性与文化精神。
“今人提到现代广东绘画时,只想到岭南画派,这种积久成习的认识有失偏颇。诚然,岭南画派自然是现代广东中国画坛影响最大的流派,但不是唯一的艺术流派。岭南绘画与岭南画派是两个概念,在20世纪早期的岭南画坛上,除了岭南画派这座高峰之外,还活跃着一些其他的力量,各有成就,亦有交流。”广州艺术博物院院长陈伟安在接受信息时报记者专访时,为我们梳理了广东近代画坛上的其他重要团体与流派——广东国画研究会、赤社美术研究社、现代版画会和岭东画派。
国画研究会:保存传统的重要力量
除了岭南画派之外,20世纪初期影响最大的一个团体是广东国画研究会。与二高一陈提出“折衷中外,融合古今”的艺术主张之后被外人命名为岭南画派的被动不同,国画研究会从一开始就主动打出旗号,提出主张,而且也是民国时期在广州画家社团中,规模最大、人数最多而活动时间也较长的。
陈伟安介绍,国画研究会的前身是民国12年(1923年)成立的癸亥合作社,该社之发起缘于1921年民国政府举办的一个全省的美术展览会。这个展览上,西洋绘画被正式介绍给民众,“新国画”引起社会注意,另外惹人瞩目的一个现象就是中国画的复古运动。
部分师古的画家既不承认革新的“新国画”,同时又觉得当时画风的确渐渐没落,为了继承和弘扬中国绘画学统,便萌发了成立画社的想法,这样,癸亥合作社便应运而生。画社由潘致中、赵浩公、黄般若、黄少梅、卢振寰、姚粟若、罗艮斋、卢观海等8人发起。后来又有黄君璧等6人加盟。
画社成立后,每年都有一两次展览会,并随展印行《癸亥合作画社》的场刊,影响日益扩大,想加入的画家很多。于是他们便希望成立一个更为健全的组织。
在癸亥合作社的基础上,部分社员与广州著名画家温其球、李凤庭、潘达微等一起,重新组建了国画研究会。除了在广州设立总会之外,还在东莞、香港两地成立了分会。当时参与画会的画家极为踊跃,“凡在吾粤稍能研究斯学者,几乎人人皆为会员”。据《国画特刊》记载,至1928年8月,在册会员已达182人。
国画研究会的团体活动一直持续到1938年日本占领广州之后。抗战胜利后,赵浩公、李研山、黄般若等有重组画会的动议,但由于数年后赵浩公去世,其他骨干成员亦散居各地,国画研究会不复再有昔日风光。
国画研究会是民国时期广州乃至全国画坛之上的一支重要力量,在发扬国粹、弘扬传统方面做出了重要贡献。国画研究会自成立至今已过去近九十年,直到现在,仍有不少他们的传人还坚守传统,承继着先辈的事业,在岭南画坛发出自己的声音。
赤社:确立了西洋画种在广东画坛的地位
1921年8月,留日归国不久的胡根天,受当时广州教育局长许崇清之邀,回到广州策划西洋画的推广——成立一个以西洋画为主的美术社团,建立一间新式的美术学校,培养美术人才。这就是“赤社”的发源。
陈伟安说:“在赤社出现之前,广东对西画基本没有系统性的研究。虽然从十三行时期甚至更早,西洋画法就通过澳门传入广东并推向全国,20世纪初期也有部分海归画家在广州开办画展,但都零敲碎打,不成气候,是赤社把他们聚集起来,开办画展,展出油画、水彩、粉彩等150多件作品,让市民接触到西洋画,启发了不少青年走上美术道路。”
那次赤社画展直接促成了稍后举办的“广东省第一回美术展览会”,从这个角度来看,癸亥合作社的成立也与赤社有微妙的关系。
陈伟安介绍说,赤社影响并培养了许多很有影响的画家,以赤社为基础,胡根天与冯钢百创办了广州市立美术学校,开广东现代美术教育之先河。一开始它成立的时候只有西洋画科,每年招生,逐渐扩大,后来也开设了中国画科和艺术师范科,也有国画研究会中的重要画家,如李研山,参加到市立美校的教学中来。
现代版画会:当时全国最活跃的版画社团
市立美校后期的活动与国民革命、与爱国运动息息相关,而广州还有一个美术团体,一出现就以反映时代和人生、揭露社会黑暗的社会教育为目的,具有强烈社会责任感和进步性,这就是“现代创作版画”。它的代表是以李桦为首创办的“现代创作版画研究会”。
现代版画会的源头是中国的新兴木刻版画运动发起人鲁迅。广州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版画艺委会委员郑爽介绍说,新兴木刻版画运动是20世纪20年代末在上海由鲁迅倡导、培育和兴起的,继上海、杭州、北平等地纷纷兴起各种版画社团之后,1934年广州也成立了木刻版画组织“现代版画会”,其代表人物有李桦、赖少其、黄新波等。
当时广州的经济和社会与全国其他地方相比相对繁荣,因此在当时全国的诸版画社团中,现代版画会成为展览最多、出版最多、活动时间最长的社团。受全国木刻界联合会委托,筹备和举办过“第二回全国木刻联合流动展览”。在中国现代美术史的版画篇章中,有着突出地位。
岭东画派:出现在潮汕地区的“广东海派”
“从画派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岭东画派’还不能完全称为一个画派,也有人把它叫做‘潮汕画家群’或者‘广东海派’。”陈伟安告诉我们,上世纪初,很多潮汕人去上海经商求学,其中一些艺术爱好者去了上海艺专求学,另一些人拜师学画,深受海派师承影响。这批人中的大部分后来又回到了粤东或者广州,其中包括孙裴谷、范昌乾等人。还有一些没有回来的画家,例如陈大羽,艺术成就也很高,是大写意花卉继齐白石之后很有影响力的画家。
上世纪30年代初,这批归来的潮汕画家在汕头组织了“艺涛画社”,经常举办雅集和联展,于1931年将雅集和联展的作品编成《岭东名画集》,吴子寿在画集序中期望“他日岭东画家作品,抗衡于域中”,这也是“岭东画派”的肇始。
从风格上讲,岭东画派受海派和江南画风的影响较大,重笔墨、讲格调,重视笔墨情趣,这与岭南画派有明显的区别。
广东的20世纪,美术领域异彩纷呈,并不是只有一种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