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襄先生
【编者按】2013年11月中旬，嘉德2013秋季拍卖会将再推“锦灰集珍——王世襄先生旧藏”专场，这是继嘉德2003年秋拍推出“俪松居长物——王世襄、袁荃猷珍藏中国艺术品”专场后的第二次王世襄专场。据嘉德古籍善本部总经理拓晓堂称，届时，王世襄在“营造学社”时期的亲笔手抄《营造学社图书馆藏书目录》和380余部古籍将亮相，“他在藏书方面下的工夫恐怕不亚于其它任何一个门类的收藏，这也是他堪称藏书家的原因”。拓晓堂先生与王世襄先生交道多年，关于王先生的藏书历程、特点与渊源、轶闻趣事，拓晓堂先生与您一一道来。
一个将玩物提升为理论的玩家
世人大部分认为王世襄先生是一个玩家，他在玩鹰、玩蛐蛐，什么都在玩，但是我认为王先生是一个非常敬业、非常执着、非常有水准的一位学者，这是我对王先生的一个总的看法。世人对王先生的一些评价，我觉得可能只看到了外表，其实王先生一辈子最重要的贡献都是在理论上做了总结，玩物的人很多，但是像王先生这样在理论上提升的人只此一人。对于王先生的这批藏书，不能单单从市场的价值去看，而是应该从学术跟思想的角度去看，这对于王先生来讲才比较公道。
王先生进行的中国营造学社抄的这本目录，里面几乎记载了王先生所玩的所有项目的有关书籍，比如说制作木器、竹器以及制作大内等的一切玩物，都记录在王世襄的这本抄书目录里，这意味着他当年就已经对这些都进行了整理。对于这本目录的基础整理工作，为他以后掌握资料的来源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也可以说这份基础工作影响了他一生，也许我们不会去找关于竹器、木器的书，但王世襄当年作营造学社目录后，顺手就会把这些资料都找到。
其实，玩鹰和玩蛐蛐罐的人有的是，但王世襄却备受人瞩目，其高人之处并不在于玩了什么精到之处，而在于他在玩的过程中形成一套完整的文物包括玩赏的理论上的总结，将玩做到了极致，这才是他最大的成就和贡献。
话又说回来，王先生收藏的蛐蛐罐、哨子等究竟有多大价值，其实在民间都算不上特别珍贵，但是他附加了一些文化在里面，使这些东西转而升华为一种学问、学术，成为一种理论，成为一本书。不然，这些也就是市场的玩物而已。所以如果吧他单纯地视为一个玩家，也着实委屈了。
王世襄的价值：让玩有了完整的体系
我觉得王先生做的最好的就是他是把文物在理论上进行了整理，对中国的传统文化进行了总结，这就是他的贡献。之所以这么讲，是因为在邓武杰写的《那五》的小说里，讲述了八旗子弟把玩鼻烟壶的事情，其中那五这个人物玩的特别好，可以说到了很精的地步，但是他并没有把鼻烟壶进行理论总结，没有形成完整的理论体系，并且因为鼻烟壶是舶来品，那五作为最精湛的玩家，并没有让其得以在文化体系内很好的流传下来。与之一比，我们就能知道王先生所做事情的价值所在。
在王先生的书里面，还有捅豢的钩子，现在在这个城市化环境里，我们到哪里去逮豢去？所以我认为王先生的精髓就是：玩的过程就只是一个过程，人去烟散后，王先生所作的这个极致详尽的记录，就真正体现了整本书的价值。
王世襄的藏书
所以，不能只把王世襄看成是一个玩家，这在一定程度上是把其看低了。王羲之讲，有人是不言议史，在那读书考试，是一种生活方式，生活状态，放浪形骸，这也是一种生活形态，但放浪形骸和不言议史，在王羲之的眼里实际上是生活虽有万书，但实际上对于生命追求的，其实是殊途同归的事情。
王先生在玩的过程中形成了文字、理论，把中国的民俗文化记录了下来，这种中国文化随着历史已经不能重现了，但王先生这么精到的总结整理，让人在观看的同时还能体会一下其当年玩的兴致。如若抛开他的这些理论，已经甚少有人知道这些传统的文玩究竟应该怎么去体现和玩了。
王世襄的两面性：学术极致 生活粗糙
在王先生的这么多书里，他还抄写了很多的书，那么他不是个抄书的书手，为什么还要抄这么多书呢？所以我认为他一定是请人来抄的书，抄书的人是抄手，但是要抄什么内容这个便取决于王先生，他知道书的内容、知道书的珍贵性。这时候有人会认为到街上买一本就行了啊为什么还要抄呢？其实这些所抄之物，一定是王先生读过心怡的，有需要的。抄了多少本书，就说明王先生读了多少。如此推算，按照王先生传统文化的功底，能抄600本中国古书，可想而知他看过的就更多了。我认为王先生只是用自己的纸，一定是别人在帮他抄书，而他的主要功夫则用在研究内容上。
人作为收藏家来说，不苛刻就成不了一个好的收藏家，一个好的美食家不挑剔也成不了美食家，同样，一个玩家如果不苛刻也成不了一个很好的玩家，如果让我用一句话来评价王世襄，我没有办法来评价，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很多人都说王老很和蔼，没错，那是闲聊的时候。假如你与他一起工作，他会很有很多的事情，如果达不到他的标准，对不起，他跟你连句话都没有，所以他相当有个性。
如果你走进王先生的家里，你会发现在生活中他是一个特别没有条理、没有情趣的人。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个很简单的例子，都已经进入21世纪了，你会发现他经常穿一件对襟式的、中山服式的大棉袄，看起来跟一个古人或者民国年初的让人差不多，他跟时尚是完全不搭架的。另一方面，如果你去王先生家，你会发现东西放的特别乱，哪哪都是，甚至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但是如果你问王先生哪件东西在哪，他会很快找出来。另外，虽然在归置和穿衣上王先生没有条理，但是他却烧得一手的好菜，不过你也会发现即便如此，他还是经常的吃些剩饭剩菜。
所以，人总是有两面性，王先生也不例外，当他在做事时把东西都整理的相当极致的时候，他的生活方面却是很粗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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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成小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