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鲁本斯、凡•戴克与佛兰德斯画派：列支敦士登王室收藏展”自11月5日在中国国家博物馆开幕，参观者的热情始终没有减退。这个展览并不因为有了习近平主席的致信祝贺而成为国家级展览，只是鲁本斯的名字就能够号召广大艺术爱好者们的组团膜拜。
法国艺术史家丹纳如是说：“佛兰德斯只有一个鲁本斯，正如英国只有一个莎士比亚，其余的画家无论如何伟大，总缺少一部分天才。”
彼得•保罗•鲁本斯就是佛兰德斯巴洛克绘画的代名词，很少有艺术家在有生之年就获得过如此的尊崇。他的创作领域涉及雕塑、建筑、书籍插图、版画、挂毯以及绘画，创作主题包括狩猎场景、风景、风俗、肖像、挂毯图案，以及宗教、神话和寓言。而本次展览吸引人之处在于，它不仅选择了鲁本斯和凡•戴克创作的各个题材作品展出，还包括佛兰德斯绘画开端作品、安特卫普画派艺术家作品、与鲁本斯同时代的艺术家作品等，让观众看到完整的绘画发展历程。并透过直观的画面，看到16、17世纪尼德兰南部地区人们的衣着风貌、审美趣味、宗教信仰等等。
一、从罗马到安特卫普
1600年，23岁的鲁本斯来到罗马，直接接触到了卡拉奇与卡拉瓦乔时代的罗马氛围的北方艺术家。在此之前，他在家乡安特卫普接受了正统的贵族教育，并在21岁就获得安特卫普画家公会的承认，成为一名正式的画家。
在罗马年轻的鲁本斯必然听到过许多有关艺术的热烈讨论，他曾钻研过古罗马画作，并通过摹仿绘画大师们的作品来提高自己的绘画技巧。他带着强烈的兴致去倾听、学习，此后的很多画作都受到了提香、米开朗琪罗和卡拉瓦乔等大师绘画风格的影响。这期间他所创作的名画包括《莱尔马公爵骑马像》、《圣海伦娜》、《竖起十字架》、《基督戴荆冠》等，个人的创作风格已经基本成熟。
在鲁本斯的内心深处，他依然是个佛兰德斯艺术家。这些来自尼德兰的画家，总是对多姿多彩的事物外貌有最大的兴趣；他们尝试启用所知的一切艺术手法，去表现画中人物衣料的质地感与鲜活的肌肉。他们不考虑意大利画家视为神圣的美的准则，甚至也不常关心庄严高贵的题材。展览中呈现的第一幅来自安特卫普画派创始人昆丁•马西斯的作品《税吏》很好地诠释着这点，税吏帽子上的用心经营的褶皱和几个世纪后光泽依旧的颜色都让观众在这幅作品前驻足良久。鲁本斯正是成长于这个传统里。正如法国美术史家丹纳所言：他的作品表面上涂着一层天主教的圣油，而骨子里的风俗、习惯、思想感情，一切都是是异教的。他画面上一些繁盛得近乎狂野的生活里，有一股喜悦喷薄而出。这种喜悦使他的绘画在从庞大的纯巴洛克式的装饰品，转变为放在博物馆中陈列时，也洋溢着喜悦、热烈欢欣的气氛和生命的活力。
1608年31岁时，鲁本斯回到安特卫普，他获得掌握了用画笔与油彩呈现裸体与披衣人物、甲胄与珠宝、动物与风景等等各种题材的不凡本领，“在阿尔卑斯山以北已无任何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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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本斯-《战神马尔斯与瑞亚•西尔维亚》约1616-1617年 （图片来源：中国国家博物馆官方网站）
二、诸画家之王，诸王之画家
佛兰德斯艺术的先驱者画的多半是小规模的画，而鲁本斯从意大利带回装饰教堂与宫殿用的巨大画幅，这正好符合了教堂僧人与君主的口味。他在庞大的画面上自由统合与安排人物，利用光线与色彩来加强一般效果。对古典内容的处理既自由又畅快，他的画面有着更多的动作、更多光线、更多空间与更多的人物。
他的艺术如此适合用来加强宫殿的富丽堂皇效果，使权势更加荣耀，以至于他成为这个领域的垄断者：“诸画家之王，诸王之画家”。此时欧陆三十年战争正在进行，欧洲社会正处于非常紧张的局面，并从宗教上分立为天主教与新教两个阵营。而专权的君主及宫廷多半受到天主教的支持，鲁本斯是天主教派阵容的画家。他接受的委托工作，分别来自安特卫普的耶稣会信徒、佛兰德斯的天主教领袖、法兰西王路易十三及其母亲、西班牙王菲利普三世以及英格兰王查理一世。当他从一个宫廷到另一个宫廷的时候，甚至常常肩负着政治与外交任务。其中最有成就的一件，是为了“保守主义联盟”的利益促成了英格兰与西班牙的和解。鲁本斯还宣称：“画画是我的职业，当大使是我的爱好”。
鲁本斯成为王室贵族的宠儿后，接到他无法单独应付的订单。但他是个具有伟大组织能力与个人魅力的人，在佛兰德斯很多有天赋的画家都以在他的指导下工作并学习感到骄傲。如同很多当代的艺术家，鲁本斯拥有属于自己的工作坊。当他从教堂或者欧洲的国王或者王公处接到一张新的订单时，只需画一张小型的着色草稿，把草图上的概念转移到大画布上的工作都由他的学生或助手来执行，直到他们根据大师的意思完成上底色与轮廓时，他才会拿起笔来，润饰一张脸，一件丝质衣服，或者把太尖锐的对比弄圆滑些。他相信自己的笔触能迅速地将生命注入每样东西里，那是鲁本斯艺术的最大魅力——使任何东西栩栩如生、热烈而欢欣地活起来。
列支敦士登王室的收藏从王子卡尔•冯•列支敦士登•尤西比乌开始，他听说鲁本斯的名气希望拥有他的作品，但在鲁本斯去世前想要得到他的画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这些作品在市面上的流通较少。17世纪中叶经济危机，当时拥有鲁本斯作品的教会或者宫廷都开始出售他的作品，王子才有机会在1643年之前买到鲁本斯的第一幅作品，然后陆续购买了50幅左右，这才形成了今天国博展览有序而较为完整的阵容。
鲁本斯 《克拉拉•赛琳娜•鲁本斯（1611-1623）的肖像》 约1616年 （图片来源：中国国家博物馆官方网站）
三、《克拉拉•赛琳娜•鲁本斯的肖像》
展览以《克拉拉•赛琳娜•鲁本斯的肖像》作为海报图片，这幅作品创作于1616年前后，被誉为欧洲艺术史上最触动人心的儿童肖像画之一，也是列支敦士登收藏中最著名也是最有价值的作品之一。
作品描绘的是鲁本斯与第二任妻子伊莎贝拉的5岁长女，孩子率真地直面观众，没有任何构图诀窍，也没有华美的袍子，只是一张单纯的儿童的脸庞。然而她似乎有呼吸心跳，就像活生生的人一样。鲁本斯借由光线来暗示女儿嘴唇的润泽、金色柔软头发的造型与粉嫩的脸庞。这不属于古典美的理想形式，而是让鲁本斯和任何时代的观众都眼见而心喜的活泼泼的孩子形象。跟这幅画相比，前几个世纪的肖像画都显得不那么真实了。他正是将这种注入轻快活力的创作方法用于其他的人物描绘，再结合其安排巨大彩色画幅的绝佳才赋，获得了空前的盛名和成功。
凡·戴克-《玛利亚•德•塔西斯（1611-1638）的肖像》约1629-1630年 （图片来源：中国国家博物馆官方网站）
四、“我最好的学生”凡•戴克
鲁本斯的许多著名的学生与助手当中，最杰出、最独特的是凡戴克，他比鲁本斯年轻22岁。鲁本斯当时称赞19岁的凡戴克为“我最好的学生”。1620年鲁本斯为安特卫普的耶稣会教堂画天顶画时凡戴克是他的助手之一。他很快获得鲁本斯处理丝质衣料、人体肌肉的技巧，但是他的脾气秉性与老师大为不同，他的画作常常笼罩着一种淡淡的哀愁。
这种气质颇得热那亚的简朴贵族与查理一世的近侍骑士之心，1623年凡•戴克成为查理一世的宫廷画家，用大量的肖像画纪录下贵族们的神态与追求高雅气质的潮流。他为查理一世所作画像优雅无比，显示出一个权势稳固的王权维护者的神圣，并让凸显其作为一个艺术主顾的品味。他的画法助长了贵族的高尚优雅与名门的悠然自在观念的具体化，这让凡•戴克成为社会名流渴望交往的对象。在拥有了过多的肖像画订单后，和他的老师一样，凡•戴克也有一批助手负责描绘顾客穿着的服饰等等。
直到19世纪在美国和英国还流行着他画中查理一世的胡须样式，它们被称为“凡•戴克式”；乔治三世时期一种流行的骑士服装也被称为“凡•戴克式”；一种棕色的油画颜料甚至被命名为“凡•戴克棕”，早期摄影印刷作品也使用这种颜色。
此次展览从列支敦士登王室多年的珍藏中精选了100件油画、版画与挂毯，涉及肖像、风景、静物等种类，除鲁本斯和凡•戴克外还按照章节分别展示了以及昆丁 • 马西斯、扬 • 德 • 考克、勃鲁盖尔家族成员、雅各布 • 约丹斯等人的画作。是佛兰德斯画派大师作品在中国的首次也是最大规模的展出，展览将持续至2014年2月15日。
【编辑：郭巍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