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坚宁作品
2013年11月,在广东保利2013年冬季拍卖会上,何坚宁的《阳光作品N0.7》,在激烈的竞拍中,最终以人民币322万元成交,成为广东抽象画拍卖价格较高的作品。采访时谈及此,何坚宁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表示自己对物质生活没有过多的欲望,更透露大部分作品仍然在自己手上。深知抽象表现主义绘画在国内仍难得到普遍的认可,但他说,会一如既往地坚守自己对艺术的追求。
谈艺术启蒙,关则驹的大度让我印象深刻
记者:您艺术上的启蒙老师是哪位?
何坚宁:就是关则驹老师,“文革”期间,他被分配到了海南的群众艺术馆工作,我通过朋友认识了他,然后就经常画完一批就拿一批给他点评。
记者:他什么方面让您印象深刻?
何坚宁:关老师是一个非常大度的人,批评得比较婉转。记得那个时候,我的色彩比较生硬,经常把人脸画得红红的,他看了就说,“画得不错!现在的人生活都不错,每个人都有酒喝(笑)”。一开始我没反应过来,回去反思后,才明白他其实是说没喝酒的人,脸色不应该这样红。所以,艺术真的讲求悟性。关老师不明说,就让我自己慢慢去理解。
谈创作观念,通过画作寻求生命的共同理解
记者:在您眼里,抽象主义是个什么概念?
何坚宁:每个人的心理现实不一样,这使得他们看到同一个菠萝,会有不同的感受。有人没感觉,有人喜欢,有人会形容自己就是那颗绿色带刺然而可口的小东西,这就是所谓“抽象画”的本质。它的意思是,不同的心理现实带来不同的形状、光感和颜色的菠萝。写实主义强调的是“画什么”,而抽象主义则侧重给你什么感觉。我现在的技法是描绘灵魂的技法,而过去的技法还包含了对形状的描绘。
记者:您的作品看似难懂,但得到社会的肯定。谈谈您遇见的那些懂它们的观众?
何坚宁:是的,有些人会告诉我,我的色彩让他们有哭的冲动。人在什么时候会哭呢?看电影会哭,读小说也会哭,因为灵魂受到激荡,有了共鸣……但那是有画面有情节的。像诗歌和画这种单薄的艺术形式,想让人哭就不容易,要在这样抽象和单薄的形式里集中到足够强烈的灵魂,才能打动人。人最难触摸的就是灵魂——这是很难讲述的一件事,但是作为艺术家,我也感受过内心深处的玄妙颤动。有一次有位老师来看了我《橡胶树》那幅画,他十分震撼。应该说,打动他的不是树本身,而是那种能充分张扬其生命力的色彩,当它所表达的生命感微妙到与看画人的某根神经线所感受的相合拍,就会强烈牵动情绪。看我作品的人形形色色,专业画家会给出更多的技术意见,但我还是更喜欢这样的观众,他们的一句“好看”更真实动人。人是如此不同,然而却通过一张画获得了生命的共同理解和感受。
谈作息生活,我作画非常注重时间观念
记者:您目前的创作作息是怎样安排的?
何坚宁:作画时,有时候我会看时间,比如画到10点,这期间不让任何人、任何事情破坏这个进程。但我并没有过那种疯狂、日以继夜、画起来不知道时间的经验。我作画非常有规律,哪个点干什么事情,都是有时间限定的。有人可能会觉得我没有热情,但我觉得这是一种控制住的热情。就我而言,这种控制的热情从总量、持续长度都远远超过了不可控的热情。
记者手记,大病与交响乐所成就的
多年前便接触过何坚宁的油画,当时的第一反应是“非常意外”,意外在于广州竟然也有如此成系统的抽象表现主义油画家。而这次访谈,不但让我对何坚宁有了新的认识,也让我对抽象表现主义油画有了不一样的体会。
因为2000年的一场大病,何坚宁至今仍略受影响,说话咬字总未能十分顺畅清晰,但他非常有耐心地把自己过往的一些画册罗列在我眼前,让我倍感震撼。从其16岁开始学油画到现在,俨然走过了欧洲现代艺术之路,从强调光色写实的印象主义到讲求情绪、灵魂交流的抽象表现主义,其间他还经历了朴素写实的学院派和具象表现主义。如果曾经有人认为抽象主义只不过是画家为不懂写实技巧而开脱的借口的话,看了何坚宁的早期绘画,估计这样的人也必定哑口。
与何坚宁谈话,他多次提到的一个词,就是“真实”。他认为无论什么风格,一定是忠于自己的内心,艺术应该是内心的真实反映。他坦然自己之所以走上抽象表现主义的道路,一方面是曾经的那场大病,“我甚至连嘴都张不了,说话有时候只能说一个字。手也不受控制,画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细细地勾勒,开始变得粗犷”,另一方面,他觉得也是因为自己的审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也许跟自己所迷上的交响乐有关。
经历了大病的何坚宁,虽然油画的面貌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变得更自我、更抽象,但他在生活中却是个非常有条理、极为注重时间观念的人,认识他的人总觉得他的时间都用在聊天和欣赏音乐上了,但他却总是不经意间便创作完成自己计划内的作品。他甚至紧跟潮流,用平板电脑写书,他说自己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想要做的事情,要不构思草图,要不写点文章,“我每天都几乎会去淘街淘黑胶唱片,在来回的公车或者地铁上,我都喜欢写些文章,有时候哪怕是等人的十几分钟,我也会用来构思作品的草图。我不想浪费一分一秒。”一本32万字、由花城出版社出版的《随心所欲》以及5万字、以短句为主的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出版的《常言》就是如此写就。
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现在的何坚宁,心态变得非常坦然,他甚至像个信徒一样深信这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上帝为你关上这扇门,一定会为你打开那扇窗”。他觉得如果不是大病,自己不会去玩音乐,如果不是玩音乐,可能体会不到音乐家对艺术执着的共鸣以及交响乐带给自己一种新的享受。迄今为止,何坚宁已经收藏近12000张黑胶唱片,正在使用音响十多套,而自己创作的油画,手边已有数千张。
语录
“大病初愈的人看我的画就很有感觉,其实他们不是看画,而是在寻找那种强烈的生命感!——何坚宁
名词
抽象表现主义(AbstractExpression)又称抽象主义,或抽象派,是二战后直到20世纪60年代早期的一种绘画流派。抽象派这个词第一次运用在美国艺术上,是在1946年由艺术评论家罗伯特·寇特兹(RobertCoates)所提出的。抽象表现主义这个词用以定义一群艺术家所做的大胆挥洒的抽象画。他们的作品或热情奔放,或安宁静谧,都是以抽象的形式表达和激起人的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