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书画不翼而飞
2013年12月16日，是中国农历蛇年的正月初七，这一天回家陪老妈妈过春节的赵家大女儿在帮妈妈整理她珍藏多年的书画时发现，家里的90多幅书画被全部调包了。
赵大姐的母亲说，她珍藏的90幅书画中有58幅书法作品，1幅油画作品。这些书画的作者大多是近现代中国书画领域的大家，如黄胄、启功、郑板桥、孙菊生、楚图南、朱军山、齐良迟、溥杰等。相信关注中国书画艺术品市场的人，都了解这些大家作品在艺术市场上的价值。去年，黄胄的作品《奔腾的草原》在2013北京保利秋季拍卖会近现代书画夜场中以1.29亿元成交。目前，黄胄的一件普通画作也要上百万元。启功、郑板桥、孙菊生等名家的书画作品在拍场上亦有着良好的表现。这么多大家的作品是如何汇集到一位老妈妈的手中，又是何时被调包的呢?这还得从老妈妈的身份说起。
老革命家的珍贵收藏
赵大姐的母亲黄教授，也就是这些丢失字画的主人，她在上世纪解放大西南的时候在西北地区参军，后参加抗美援朝。1953年入清华大学学习、工作，直至1993年退休。黄教授的爱人也是抗战干部，在建设新中国“把科研工作搞上去”口号的号召下，调入科学院工作，直至1988年去世。黄教授的爱人在世时，非常喜欢书画，自己会买一些喜欢的书画，朋友们知道他喜欢也会送他一些书画。科学院书画理事会的同事也会介绍一些书画供他收藏。在这90件作品中，其中有1964年时任科学院院长郭沫若郭老亲笔书写的《主席诗词》“忆秦娥娄山关”赠送给黄教授的爱人，以表示对赵老先生工作的肯定和鼓励。郭老的主席诗词，在拍场上的价值有处可循。如，北京匡时2013年秋拍“澄道——中国书画夜场”中，郭沫若的《行书毛主席词》以1725万元拍出。以此为坐标的话，黄教授珍藏的主席诗词若在拍场上出现，相信价值一定不菲。
对于赵家人来说，90幅书画作品，他们没有去估算过它的价值，他们想到更多的是战友情谊。对于黄教授来说，她不懂也不爱好书画，这些书画只是一个寄托，有这些书画在老人就觉得老伴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谁动了老人的书画
一夜之间，承载赵家人巨大情感的书画真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不知名的粗伪之作。黄教授回忆，老伴1988年去世后，她把老伴留下来的书画收藏到三个大纸箱子里面。她每年都会打开箱子，做一些防虫、防霉的保护工作。最后一次打开作品是在1992年，之后每年都会打开箱子，往里面放些樟脑球之类的防虫物。直到2013年，她和大女儿打开这些书画时，才发现里面的东西已经不知何时被换了。
谁动了老人的书画?老人是否真的有她所说的这些书画?会不是是老人上了年纪，记错了呢?答案是否定的。老人是知识分子，做事有板有眼。1988年在整理老伴的遗物时，她便将家里的书画都一一登记在一个本子上，画名、作者、裱色、序列号、存放地点都逐一列出。老人家里还有老先生在世时，家人与其中部分挂在墙上的作品的合影。如此多的证据显示，老人的的确确曾经拥有过这些作品，并非是老人记错了。
黄教授家里没有被盗的痕迹，封存箱子的胶带还是完整密封的。卷画用的报纸还是卷着，只是里面的原作被换掉了。黄教授和女儿见此情景，想到这肯定的是家人作案。和黄教授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家人有老人的小女儿、小女婿、上中学的外孙女。老人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念头，这事一定是小女儿的丈夫干的。后经询问，小女婿承认是自己把老人家的书画拿去卖钱了。
对于小女婿盗走家里书画一事，感到最为震惊的当属老人的小女儿了，她完全不明白也不能理解丈夫为什么能干出这样的事。后小女婿告诉妻子，他早在2001年就已经没有了工作。之后的十多年做了什么家人都不知晓。善良的一家人，被他蒙蔽了。两年前，老人的小女婿，曾经拿老人的银行卡盗取6000元钱，后被老人发现，主动承认了盗取老人的钱用于还债。老人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就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发现家里书画被盗后，老人和女儿发现，家里的贵金属如项链、戒指、生肖邮票、纪念票都没了。黄教授爱人1955年被授予上校军衔的肩章和独立勋章、解放勋章全部不见了，就连黄教授的二等科研奖章也没了。对于家中书画丢失，众多贵重物品不知去向，黄教授感到非常愤慨，她觉得不能再姑息小女婿的无耻行为了。最终黄教授和家人选择了报警。
盗窃者将面临法律的制裁
目前，公安机关已经接受了赵家递交的书面报案材料。在公安局报案时，黄教授的小女儿在丈夫与画廊老板的通话中听到，据买画的画廊说是2008年买的画。目前，黄教授家中，包装这些画的报纸打开后已经破损，行窃人行窃后无法再将书画包起来，为了掩人耳目，保持旧报纸的完整性，他采用其他报纸在原来的报纸里面糊了一层衬里。这其中就包括一张2013年1月16日出版的北京晚报，这个时间也正是老人发现书画被掉包之前的一个月。可见，老人的书画不是一次被盗的。
北京市霍明亮律师在谈到这个案子时说：犯罪分子盗取老人书画一事可真是精心策划，处心积虑。其盗窃行为发生多次，他是在一次次尝试家人是否发现。这种盗窃行为，在法律上讲是情节恶劣，在法定刑期上要从重处罚的。且盗窃数额巨大，没有积极退赔退赃，这些都是其应该受到从重处罚的条件。
从量刑上看，2013年刚刚废止了盗窃罪判处死刑，但是对于犯罪数额特别巨大的，最高上限可以判处无期徒刑。犯罪数额特别巨大的数额认定，不是以销赃所得的钱数，而是以有效价格为准。如果没有有效价格，黄教授藏有的艺术品，可以由法定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如果郭沫若老先生的书法、黄胄先生的画、启功老先生的字都能够找回来，则足可以达到数额特别巨大了。目前，行窃人唯一的出路是得到黄教授的谅解。同时，也要积极退赔。法律上讲，盗窃家人的财物，盗窃近亲属的财物，如果积极退赃，而且得到家人谅解，是可以不对其进行刑事处罚。若得到谅解也可以得到从轻或减轻处罚。
据悉，老人的小女婿目前还没有被抓。为什么有证据，目前还没有抓人。霍律师讲，按照刑法规定，我们对待每一个公民，都要做以无罪推定，也就是说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涉嫌犯罪或者确定他犯罪的情况下，应该视每一个公民都是无罪的。黄教授及其家人目前掌握的一些证据可以称之为基础证据或证据线索。若判定一个人是否构成犯罪，还应具备一定的犯罪链条，要从主观、客观、主体、客体四个方面来看。目前，黄教授及赵家人能做的是积极搜寻更多证据。同时，霍律师指出有些字画是直接题给老先生的字画，若能找到这些字画则很容易证明字画的所有权人是黄教授。相信，盗取老人字画的行窃者，最终会受到法律的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