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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漆棺精美画中原西域风俗情

来源:收藏快报 作者:孙琪 2014-06-26

1981年,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南郊西雷祖庙村,出土一座古墓。这座古墓为夫妻合葬砖室墓,随葬品多集中在墓主身旁,计有铜、铁、陶、金、银器及波斯银币、珠饰等70余件。这座墓葬内女棺无漆,男棺有漆,而且绘制有精美的漆画。依据绘画风格、同出器物形制和葬制等推断,这些绘画约绘制于北魏孝文帝太和十年改制前后,是我国20世纪70年代初发现于山西大同石寨的北魏司马金龙墓之后,对南北朝考古的又一重大发现。这些漆棺画收藏在宁夏固原博物馆。

漆棺出土时漆皮已与棺木脱离,且大都已经脱落,经考古人员精心修复、临摹,除棺木后档被毁外,其余部分漆画基本复原。漆棺形制为前高宽,后低窄,棺盖前端呈圭形,平面展开最宽处为105厘米,残长近180厘米。漆棺盖所饰画面(图1)边缘有宽约7.5厘米的忍冬纹饰带,正中从顶端而下直通棺尾画有一条宽7—9厘米呈波曲状饰有水涡纹的金色长河,象征着天与地的沟通,与墓主人的飞升有关。长河中点缀有白鹤、鱼、鸭等。长河两侧有两座屋宇,檐下悬垂帐幔。左右屋顶上方各画有一只金翅鸟,昂首张翅作欲飞状。左屋顶右上方有一个红色太阳,内有一只三足鸟,表现了墓主人生时长生,死后升仙的神仙幻想。右屋顶左上方画有一个白色月亮。左边屋内榻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盘腿袖手,头戴黑色高冠,角巾披肩,身着红袍,左右各站立侍女。右边屋内为一个中年女子,室内陈设,服饰及人物姿态与左室相同,只是在屋外两侧各站立一名高冠长袖侍从;左屋左侧榜题为“东王父”,右屋榜题已残缺,有可能是“西王母”。这是因为西汉以来墓葬画上的人物大多是墓主人的形象,也有以伏羲、女娲、东王父、西王母来表现墓主人形象的。其余天河两侧图案为缠枝双结卷草图,中间点缀有珍禽、怪兽、仙人等,与金色天河相衬,完美地表现出祭奠墓主人亡灵的梦幻思想。

漆棺的前档画面(图2),残高52厘米,残宽66厘米,内容为墓主人生前的饮宴图。画面正中有一屋宇,人字形斗拱。屋内长方形榻上屈膝斜坐一位中年男子,头戴高冠,身着宽袖圆领长袍,窄口裤,腰束带,足穿尖头黑靴,是鲜卑贵族的装束。右手执耳杯,左手执塵尾,俨然是一位有着文化修养的士族形象,主人两边各有男女侍从,也是鲜卑人装束,与墓主人有大小的区别,它体现了鲜卑族上层社会对中原文化的倾慕。画面下部左右各有一人物,束发无冠,后有头光,耳大戴环,裸胸佩饰璎珞,颈有项圈,手臂戴钏,长眉大眼,有胡须,侧身斜立。天衣绕臂而下,为佛教故事中的菩萨形象。这种画面在北朝同期绘画中较为罕见。这种背光人物的菩萨形象在北魏墓葬中首次出现,与同时代的菩萨形象有所不同,却与新疆早期石窟的菩萨形象相似,可能是受西亚佛教艺术的影响。

棺侧板漆画右侧(图3)残高27厘米,残长195厘米;左侧残高61厘米,残长175厘米(图4)。两侧内容分为上、中、下三栏:上栏为孝行故事图,中栏绘有侍从的直棂窗,下栏为狩猎图。孝子故事由数幅具有连续性单幅画面构成,每幅之间以三角形火焰纹间隔,均附有榜题。右侧有东汉蔡顺拾葚异器、东汉丁兰刻木事亲、周代尹伯奇等孝子故事,其中以尹吉甫之子尹伯奇为后母诬陷而化作飞鸟一节较清晰,见诸绘画作品者仅此一件。左侧3幅是东汉郭巨埋儿奉母与11幅舜的故事画,其中舜的故事最为完整、有趣,构成了一幅幅完整的连环画故事。每幅画都有说明内容的榜题。规矩整齐,可以说是我国连环画最早的雏形。下栏绘画的是活泼动感的狩猎图,残毁较重,但可见画面中山峦突兀,猛兽狂奔,武士射猎,反映了鲜卑族射猎为业的民族特点和生活风俗。

北魏漆棺画整体设计周密,彩画严谨,内容庞杂,组织疏密有致,色彩安排主次分明,有着繁缛华丽的效果。漆棺绘画风格具有鲜明的时代生活特点和民族文化特色。在西北地区发现和中原同样精美的漆画作品,说明鲜卑族不仅在漆器工艺和绘画技艺上与中原汉族地区具有相同的欣赏水平,而且在表现内容与题材上都出现了新的因素。这些精美的漆画内容说明我国的游牧民族在不断的迁徙生活过程中,同中亚和西亚的贡使、商客、僧团频繁往来的结果。尤其是连续的漆画孝行故事,是早期出现的连环画精品。汉族的传统故事,却以鲜卑装束的人物来表现,在一定程度上具有反映当时地区风土人情的作用。漆画所反映出的中原传统佛道思想和西方文化风格相糅合的内容,揭示出途经固原的丝绸之路上,中原文化和西域文化相互交流、相互融合的历史史实,进而也反映出固原在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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