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小桐：新艺术探索 探寻物质语言的新可能

【前波画廊推荐语】：付小桐毕业于天津美术学院油画系，后又在中央美院实验艺术系获得硕士学位。她的作品内容源自于对自然环境与信仰的双重考虑，追求一种古老唯心论和手工技术的神秘力量。在她的纸上作品中，通过用针在纸上扎孔这一极其费时的过程，数以万计的细密针眼和有方向性的针痕逐渐累积出一幅幅画面。  
见过付小桐作品的人都会被那密密麻麻的针孔所吸引，没有任何着色的画面，透漏出一种纯粹和素静的气质。它让我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和强烈地感受到宣纸这种材质本身的性能和质感，密集的针孔同时又传达出一种即无望又通透的心理体验。
 
谈到上央美实验艺术系时，付小桐说：“我本科学油画，画了很多年，总觉得这种材料和自己有隔阂，不像宣纸和笔墨有一种内在的亲切感。上实验艺术系学习的目的也是希望能够换一种方式，现在用手工宣纸做作品，心里有一种非常自然舒适的感觉，当然，同时对材料的广泛选择，也开阔了我的视觉经验，可以更好地把自身的潜能发挥出来。”付小桐通过不同方向的针孔反射的光源来塑造形体，她用针在纸上刺孔的方式，巧妙地引入并改变了“光”的方向，不经意中表现出一种介于空间和平面之间的新的视觉形式。

在对材料的认识上，付小桐认为中国人和西方人是不同的。从古希腊开始西方人用巨大的石头做雕塑、建筑，像古埃及金字塔，后来做大型的教堂等，都体现出一种征服自然的力量。中国人从来不把石头单纯地作为一种材料来用，而是挑选那些经过自然和时间洗礼过的石头，尽量保持和体现材料原有形貌，如做玉佩、玉璧、盆景、园林等通过这个物感觉到自然和物主人的品性，因为中国文化里自然和人是合一的。
宣纸这种材质，它和工业用纸不同，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中国传统手工宣纸使用竹子、草或树皮等天然材料制作而成，质地柔韧细密而有弹性，能够感觉到物质生命体的存在。传统的宣纸制作方法，不像工业生产的纸张那样细腻、光滑。它是有纹理的，在成品纸里也会留有一些碎草和手工制作的痕迹，会让人感觉植物的生命还在里边。因此，中国古人就常用纸来比喻生命的脆弱与无常。
 
在创作中，我会考虑如何能够把文化和对生命的体验与宣纸尽量在洁简的状态下让三者结合起来。经过很多尝试和实验。在传统水墨里，我们先看到的是“墨”，我希望让大家先看到宣纸，让这种材料自己来说话，让它的生命活过来，所以我决定把墨去掉。将宣纸从传统笔墨的载体中抽离出来，把它和古老的针刺技术结合起来，希望能够在作品中更加单纯地体现材料自身特性。同时，通过这种方式来探寻一种全新的物质语言的可能性。

 
付小桐的作品主要源于两个方面：一是对中国传统手工宣纸这种材质的继承与发挥，一是将传统文化中的虚空与修为思想引用到作品里来。她的作品名称通常以针孔的数量来命名，如：4,257,800孔、1,760,000孔等。数以万计均匀密致的针孔背后是无休止的劳作，这不仅让人猜想作者想要表现什么？一种与生命和时间抗衡的方式；一种密集症；或一种修行的方式？“一旦我拿起针，面对这张纸的时候一切生活中嘈杂的部分就会被清除掉。”付小桐说“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净化和清空自己的过程，把所有的思想、杂念那些东西全部清理掉的感觉。所以这个对我自身更有意义、更重要。”

除此之外，艺术家付小桐还做一些小型的装置艺术作品，这又会是一个怎样的历程？作为一位母亲、一名艺术学院教师、“阳台小组”的成员，多重身份下的艺术之路又有哪些变化？99艺术网带您走进艺术家付小桐的艺术生活。
 
99艺术网Q&A付小桐
 
99艺术网：您的装置作品《灵之祭》中很多骨骼、头骨的形象在里边，为什么想到用这种跟生命、死亡有直接关系的元素来进行创作？
 
付小桐：生命是一种形式，我一直对生命和时间有思考，并试图用艺术的方式表现出来。比如针孔作品系列就是通过针孔的数量体现一个时间概念；或在《灵之祭系列——书之祭》作品里按照书皮的固有颜色，由深到浅拼接。在制作这件作品的过程中，我打磨掉书面上的文字，只保留纸体自身随时间自然破损、变色的痕迹，使之成为纯粹时间的视觉载体。它暗示着一种自然的神秘力量和人类世俗力量的对峙与共谋；再如《摇摆手臂》这件作品，我用象征主义手法对生活物件进行有趣味的组合：80年代流行的飞鸽牌自行车闸；人的一根手臂骨和招财猫的手臂嫁接在一起，每个部件在原有的物体上都承担着运转功能。安装上电动装置，就重新可以摇摆。我希望这件作品能从形式主义的运动中创作出荒诞的隐喻。
   
99艺术网：重组过程中有怎样的一个规则？
 
付小桐：是有一个暗线的，比如一种潜在的想象和逻辑在里边。我在作品中追求一种古老唯心论和手工技术的神秘力量。小的装置作品很多都是不同时间段的物品的组合，然后改造。通过这个物件感触到那个时代人的思想、观念和精神里总体的一个东西，比如我常去旧货市场收集的一些东西，会挑选那些涵概有时代精神质量的东西带回家，积累多了以后就按照我的方式组合起来，物件在我的重新组装下，又活过来了，它又成为了一个新的生命体。就像是在使用一种魔法，其实是我的想象力，一种对古老信仰的迷恋。我没有信奉基督教或佛教，但我会把信仰的仪式感和我可以幻想到的东西，加上实物组合在一起，让它成为一个具有不同时间层次的人类经验和记忆的回声，并将其融汇进一个永恒的现在，一个失去明确定义的新的存在物。
 
99艺术网：您的作品很多是对于时间、生命的追问。作为母亲，孕育孩子也需要时间，这在创作上对您有什么影响？
 
付小桐：孩子的出生前后我感觉心理上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同时在创作上也带来了不少变化。在生孩子之前，我的创作里边几乎是自我封闭的一种对话，永远是怯生生的，像一个小女孩的感觉，自我意识很强，处于内心封闭式的一种感觉。但有了孩子以后，我变得向外了，整个人的生命向外延展，更完整了个人气质。做了母亲以后内心会变得强大，更有责任感，对社会的认识和理解会看得更宽，整个人也变得更理性。

 
99艺术网：作为一名教师，平时是怎么要求学生的？
 
付小桐：我会把各种艺术思维和形式讲给学生听，让他们对艺术的认识更宽泛。同时，还会建议他们保持中国人的文化，不要盲目，而且最重要是多看书，当然也会建议他们有机会就到处走走看看，多些见识。在创作上，我鼓励他们保持自己的个性，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创作。
 
99艺术网：作为艺术小组“阳台小组”的成员，团队创作与个人创作有什么不一样地方，给您带来哪些感受？
 
付小桐：我们这几个人性格都比较内向，不像其他小组那么活跃，都属于埋头做作品的人，创作方向也都比较明确。做小组的目的实际上是大家可以在忙于个人创作的同时有一个互相沟通，共同促进的机会。我们每一次的作品都是以一个人的名字命名的，用具有时代特征的一个名字带出那件作品的创作想法，像安娜、建国、大王小王等，每个名字都有其时代特征。小组活动跟个人创作不同，大家针对一个名字谈自己的想法和创作方案，我们会借这个机会聚在一起讨论，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