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年画展采访录音摘要
时间：2007年5月21日
地点：四川美术馆
采访对象：张晓刚
记 者：今天你是专程赶来参加这个展览？
张晓刚：是的。我刚从英国回来，下飞机就接到杜老师的短信，我跟杜老师没有任何联系，虽然我们是师生。他的短信说他得了癌症已经到了晚期，说他要办一个展览，希望我回来参加，我就回了一个短信，说我非常高兴得到你的邀请，我说我一定安排时间过来。我本来还有很多事情，然后放下了，昨天晚上专门赶过来。
记 者：在杜老师生命垂危的时候，你第一眼看到他时，你的心情是怎样的？
张晓刚：因为我有好多年没有看到杜老师了，可能起码有十年了，见到他的第一眼确实有点吃惊，我没想到，杜老师突然老了，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但是马上我觉得杜老师还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还是像个艺术家的样子，就又恢复到我对他最早认识的状态里面。
记 者：在圈内杜老师的艺术成就是有目共睹的，但很遗憾的是，这么多年来他的艺术成就没有得到重视，你对这点有什么看法？
张晓刚：杜老师他们这一辈的艺术家经历的磨难太多了，他们经历了从五十年代到 “文革”到七十、八十年代，一直都有很多的磨难，我觉得命运对他们来讲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公平。但杜老师使我敬佩的一点就是，他能以艺术的虔诚和执着来超越命运对他的不公，然后把他心里面对艺术的理解和对生活的热爱表达出来，这一点我觉得是杜老师特别了不起的地方。
记 者：你作为当代艺术的领军人物，对杜老师始终坚持唯美抒情的艺术态度有什么看法？对他艺术有什么评价？
张晓刚：我觉得任何一个艺术家的作品都一定要放在他的那个年代来看，就是他所处的那个时代的文化背景来看，它的艺术价值才能成立。我觉得艺术永远不是抽象的，艺术永远是时代在人的内心里面浓缩的一个投影。关键就是这个艺术家他是不是很真实地反映了他对艺术的理解和感觉，还有就是他是不是在经历那个时代的同时又超越了那个时代，这一点我觉得杜老师他已经完全做到了。他们那个时代受的影响主要是前苏联（俄罗斯）的艺术影响，刚才我在研讨会上已经说了，从他的画上看，他比起他们那个时代其实已经走得很远了，他对色彩的研究和把握已经很透彻了。当然因为时代的原因，可以说他被埋没了，或者说被忽略了，但是今天这个展览就再一次证明了，真正的艺术家、真正的艺术作品是永远不会被埋没的。
记 者：今天你看他的艺术作品和以前你当学生的时候看他的艺术作品，感觉有什么不同？你对他整个的艺术历程有什么评价？
张晓刚：可以说我是今天才真正地认识了杜老师，以前我们是学生，他来上我们的课更多的是指导我们咋个画，咋个观察，咋个表达色彩，经过这么多年，今天我才第一次看到杜老师从他年轻时候一直到最近的作品，感慨特别的深。我觉得以我现在，我可以用一个艺术家的眼光和心态来看待他的作品的话，我还是觉得相当佩服他，因为我觉得杜老师在他的艺术道路上已经走得非常成功了。虽然在艺术上我与杜老师的道路不同，很难用当下的东西去作一种简单的比较，就如同再过二十年，那个时候的人再来看我们今天的艺术一样，这种比较没有任何意义。但是我觉得有一种东西是相通的，艺术必须要和人性最基本的东西结合在一起，艺术才会有感人的力量，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被杜老师的艺术所感动，它反映了人性中间最宝贵的东西，同时也反映了一个艺术家应该有的对生活的观察和对艺术的一种理解。
采访对象：罗中立
记 者：能否请你谈谈看了杜老师的画展有什么感想？
罗中立：无论在我的中学时代还是在我的大学时代，可以说杜老师一直都是最受我们学生欢迎的老师，欢迎的原因是啥子呢？一个是因为他对教育事业兢兢业业，另一个是因为他自己的艺术成就非常高，非常的有自己的成就。
记 者：你认为杜老师的艺术魅力在哪些方面？
罗中立：杜老师他是从苏派出来，但是他又在苏派艺术里面融入了他自己的个人风格，特别是他对色彩的把握，那种微妙、细腻的对色彩那种个人的体验和把握。在他的画面前，你总觉得他的色彩像诗一样能够打动你，不管你懂画不懂画，应该说都非常让你感动。
记 者：就他这个人而言，他给你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是什么？
罗中立：杜老师不是一个以长辈居高临下的这样一种老师，能跟学生非常平等地交流，特别能得到学生的一种亲和和一种好感，在这种师生平等的关系里面，你就特别能从他身上学到东西。
记 者：杜老师在这次病危之际才举办自己人生中的第三次个展，对这点你有什么感受？
罗中立：我觉得杜老师今天的这次展览是他人生中非常重要的、有特殊意义的一次展览，它带有回顾性，时间跨度还是很完整的。今天看到他晚期的作品，我觉得他对画面非常自信，他一生对艺术执着追求，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艺术巅峰，所以我觉得这个展览对杜老师本人以及对我们的美术事业，都具有特殊的意义。
采访对象：周春芽
记 者：能不能请你谈谈杜老师这个人和他的画在你心目中的印象？
周春芽：杜老师属于很执着的艺术家，很辛勤，而且是非常有想法的那种艺术家。杜老师勤勤恳恳为艺术奉献了他整个一生，他自己不仅仅对艺术有一种执着和追求，而且他还把他的这种品格言传身教带给他这些学生，如果说我们四川艺术家在中国的美术界享有一定的地位的话，这是跟包括杜老师在内的所有老师对我们的培养分不开的。说到杜老师的艺术成就，我觉得他晚年的作品更加老道，更加成熟，色彩更加丰富，他老了画的作品也很有力量，而且能够焕发出年轻人的那种精神，因为杜老师这个人比较关注现在艺术的发展，我觉得他这点非常可贵。
记 者：那么回想杜老师当年对你们的教学，他是否对你有过一些启发？
周春芽：应该是很有启发，虽然我不是属于他的“嫡系部队”，“嫡系部队”是罗中立、张晓刚、何多苓他们，杜老师也只上过我们班一个月的色彩课，但是那一个月让我非常难忘，使我受益匪浅。
记 者：你作为当代比较前卫的画家，你觉得杜老师的画里面有没有现当代的因素？
周春芽：肯定有。但是我觉得他的特点是他不随波逐流，能一直坚持他的艺术风格，我觉得
这个杜老师把握得非常好。
采访对象：何多苓
记 者：你作为杜老师的得意弟子之一，你能不能谈谈对杜老师作品的印象，和对这个画展的观感？
何多苓：我们在学校的时候杜老师的作品可以说已经是油画的典范了，功力是到了家的，我觉得我们都只是学了点他的皮毛，现在看杜老师的作品就觉得他更是炉火纯青了。
记 者：人们都感叹杜老师在艺术方面非常之高，但是好像在艺术市场上他的价位并不这样，你如何看待这个现象？
何多苓：杜老师他自己为人很低调，据我所知，很多人找他的作品，他也不见得愿意提供，他对商业没有兴趣，也一无所知，所以市场上很少看到杜老师的作品。价位不平衡，我觉得是可以理解的，但他作品的价值可能很快会被市场所理解，这个我觉得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记 者：杜老师这个画展你和罗中立、张晓刚等大批名家都纷纷来了，你们现在看到杜老师病成这个样子有何感想？
何多苓：肯定是有点悲喜交集，虽然这个展览办得非常成功，但我觉得他身前这么大规模的展览早就该办了，直到现在才办，到生命最后的时刻再办，是乎有点太晚了，对他来说。
采访对象：秦明
记 者：请你谈谈杜老师今天的画展给你有哪些感受？
秦 明：我出到海外十多二十年，看到很多博物馆也看到很多画廊，还看了很多前苏联所谓的功勋艺术家的很多画，在美国也看了很多的画展，还有欧洲许多大师的画展。看了一大圈，我觉得杜老师仍然是杜老师，他的作品有非常鲜明的个人风格和特点，而且有相当高的造诣，尤其他在色彩的运用上，在很多绘画的精神上，我觉得他都很独树一帜，非常难得。我们这代人由于杜老师的那种教诲，真是受益终身，直到今天他教过我们的无伦是技艺或是对艺术的一种看法，对我们都非常有帮助，真的是受益终身。其实，他的油画技法远远超过了很多俄罗斯画家，在我们看来的话，他确实画得非常非常的优秀，尤其我印象中他有一批在文化革命期间画的油画，画得很厚，简直有点表现主义的感觉，我觉得非常优秀。今天看到杜老师的展览如此成功，我们大家重新来到这里看他的作品，回想当年他对我们的那种谆谆的教诲，我觉得感激不尽，真是由衷的感激。我感觉杜老师最近两年的作品，完全大写意了，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我想这可能跟他的艺术造诣和他整个的修养，包括他现在的宗教信仰都有一定的关系，他的画面都体现出一种超尘出世的感觉，带着一种神秘感也有宗教感在里头，我觉得很感人。
采访对象：高小华
记 者：是否可以就杜老师这个画展谈谈你的感想？
高小华：今天的画展能够从两个方面看到杜老师的影响：一个就是他的为人，从今天来宾的情况就可以看到，杜老师的为人是相当好的，而且他有这么多的学生，都是当代著名的画家，都从全国各地赶来，专门来为这个画展庆贺；还有就是美术界、各行各业的人都聚集在这里，今天真正是人山人海，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架势！
（注：高小华因要赶去参加画展研讨会，故使采访未能进行下去。）
采访对象:王以时
记 者:听说您和杜老是多年的朋友了,你每次回国后也都要和杜老见面,对他近年的作品了解比较多,您如何评价他近几年作品的风格?
王以时:我跟杜泳樵先生交往从五十年代就开始了,他是在那个时代我们国家最早接受印象主义绘画的画家之一,在四川肯定是凤毛麟角。本世纪初我只要从法国回来，差不多每年我们都有来往，我目睹了他一直在寻找变化的过程。我们今天来看他这些作品，从印象绘画再现对象的角度，他的画在我们国内已经处在一个非常高的层次，在色彩上、在油画技法上已经很难有人再超过，在中国很难再超过他这种技巧的高峰。但他还不满足于这个东西，进入2000年后，他开始寻找新的途径，也就是表现和意象这个途径，他的表现性跟中国意象性绘画有很大的结合点，他2000年以后的作品写意性非常之强，这在西方几乎是没有的，他走的是跟西方当时的表现主义画家截然不同的路子。在这些作品中，画家的主体意识、他的情感、他的精神、包括他对文化的理解、他对艺术的理解都在作品中表达出来了，如果把这种作品摆在我们今天中国当代油画舞台上来看的话，我认为已经堪称是精典之作，极少有人达到过这种层面。但是比较遗憾的是，由于历史的原因，对杜泳樵先生的评价并没有能客观地反映他的艺术成就，他这些年的作品也没有受到应有的关注。他这几年的作品我个人认为是他最好的作品，尤其是2002年以后的作品表现得非常突出，他的这种意向性和表现性与西方表现主义艺术相比毫不逊色。因为我一直在法国、欧洲和中国之间来来往往，两边的艺术作品我都看过，我发现在艺术体验上、在技巧上达到他这种高度的恐怕是凤毛麟角。但现在的艺术品市场，包括我们全国整个美术界对他的认识并不是很清醒，应该是很不清醒，即使今天画展有这个盛况，即使我们四川的画家对他还算比较了解，观众和他的学生辈在展览前也没有看到过他最近几年的作品，他一直在变，应该算是老年变法了，不容易！不容易！
记 者：那么您认为他变法后的作品已经很成熟了？
王以时：我觉得已经很成熟了，非常成熟！他以前的绘画在那个体系里面也是非常成熟的，现在他转换了风格，突破了原来的东西，也达到非常成熟的面貌。说明他功底很足，功力很厚，一个是油画的传统功力很厚，另一个是他在中国画上功力也是比较够的。
记 者：您长期在欧洲居住，您认为他的作品如果放在欧洲是否能够获得认可？
王以时：我相信他的作品一定会被他们认可，而且会受到佩服，因为从他的画上欧洲人能够找到欧洲文化的基因，能引起欧洲人的共鸣，但同时又能找到他们欧洲文化所没有的东西，也就是属于我们中国文化的东西，可能更会刺激欧洲人的美感。
记 者：目前市场还不了解杜老的艺术成就，请问您怎样认识艺术成就和市场之间的关系？
王以时：我对国内艺术市场不是很了解，但我感觉国内艺术市场不太成熟，因为国内艺术市场在反映一个画家作品的价格时，往往看重绘画以外的东西，比如他的职务、他的官衔、他的社会地位等，但是对于杜泳樵先生这样纯粹的艺术家，什么头衔都没有，就有可能因此而被低估，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悲哀的事情。我们市场的投资人可能以为，职务很多经济价值也很多，但并不尽然。
记 者：您最喜欢杜泳樵先生哪个时期的作品？
王以时：我还是更喜欢02年以后的作品，从作品的完整性，从作品对情感表达的充沛感、力度，肯定是02年以后的作品特别突出。但是如果从教学的角度，我可能会例举他以前的作品，因为技巧性很高，对教学帮助很大。
采访对象：林木
记 者：林老师，你作为研究美术史论的著名学者，能否从历史的角度谈谈你对杜老师的画展的看法，以及对他作品的看法？
林 木：杜泳樵先生的这个画展是他人生中的一个最重要的画展，几乎囊括了他各个时期非常重要的作品。杜先生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大画家，是我们中国当代油画家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他身上的那种天才至今非常罕见。他的天才表现在他对色彩的极度敏感，对造型也都有天生的一种感觉，很难教，也很难学，甚至是学不会的，之所以我把他称为天才的画家就是这个原因。你看那个画上的色彩，非常的丰富、非常的细腻、而又非常的柔和，一般的画家要达到这个地步是非常难的。杜泳樵先生还有一个重要的贡献就在于，他把西方来的油画跟中国的艺术揉合在一起，在油画中形成一种中国画的特点。还有就是他画中的意境，也是中国诗词中的意境。他在造型上追求的是似是而非，在是与不是之间的感觉，一般人真是难以把握！杜先生通过这些绘画元素创造了一种西方很难找到的一种风格——中国油画的一种风格，这在中国当代油画家中，杜泳樵无疑是一个典型人物，这当然也是杜泳樵对中国当代油画史的杰出贡献，就像杜老师私下自己说的，后人将永远记住他的这些作品。我作为一个研究美术史论的学者，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他在中国油画史上的地位将是毫无疑义的。
采访对象：徐仲偶
记 者：你在版画界知名度很高，又在四川美院和杜老师是多年同事，他这个人和他的艺术给你留下的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徐仲偶：第一，我觉得杜老师天生就是来画画的，是一个天才，在中国像他这样的天才一直很少见；第二，他是一个心灵纯净的画家，他的脑筋里没有其它的杂念，他的画里永远带有他对家乡的感觉。他讲过他从他的老家岳池步行出来，走几天几夜到成都，考美院之前连美术专业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素描是什么也不知道，但他一碰就会，就好得让人吃惊。我觉得他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纯粹：感情的纯粹，表现的纯粹，色彩的纯粹，艺术和表达之间完美结合起来在作品上体现出来的那种纯粹，所以他给我的感受就是，几十年过来他的纯粹永远不变。
记 者：这次画展具说准备得很仓促，但现在看来又盛况空前，对这点你有什么感想？
徐仲偶：这个展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确实得到了各方面的支持，第一，四川美协在极困难的情况下给杜老师提供了这样一个场所，听说四川美院也是破例，没经过学术委员会研究就紧急拍板，决定和四川美协联办杜老师的这个展览；第二，他的这些学生在中国画坛上已经赫赫有名，他们都事务缠身，出国的事情都停留下来，从国外回来也马上飞到展览现场，可见杜老师和他的学生之间的这份情感、这种关系。这种关系我觉得包括了两个方面：第一说明杜老师的学术高度受到普遍尊敬，第二说明他的人品受到普遍尊敬。 要知道他这些学生都赫赫有名，虽然有很多老师都教过他们，但不是随便哪个老师或者朋友的画展都可以到场的，何况杜老师和他们多年没有联系。他们作为艺术家，特别是当代艺术家，各自手上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日程都安排得很紧密，要集中参与一个活动本身就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是就在这么一个压力下，大家都能不约而同集中过来，这是多么不容易！对这次画展我感触特别深的一点就是，他们都没有场面上的那种敷衍，完全发自对杜老师的情感和尊敬，这真是感人至深。我看见杜老师手抖，他看见大家来了心里那种感谢啊，完全发自他的内心。大家看见他时都好关切，都说杜老师多多保重身体，你已经非常了不起了。的确杜老师是非常了不起的人，对他的学生很有影响力，反过来讲，杜老师也成了我们的楷模，让我们能够真正知道一个艺术家该怎么去做。尤其是他的艺术，已经不仅仅属于他个人的，同时也是我们这个民族的遗产，是我们民族的财富。
记 者：你到过世界许多国家的博物馆，看过许多大师的原作，这之后你对杜老师的作品有没有一个比较的评价？
徐仲偶：看过那么多世界级大师的作品，回过头再看杜老师的作品，我很客观地讲，杜老师仍然称得上是一个大师级的人物，历史走过今天肯定会确认他在中国油画家中大师级的地位。
采访对象：唐允明
记 者：据说为了参加今天这个画展的开幕式，你们特别改动了学院原来的教学日程，这是不是你们院方领导共同的决定？
唐允明：是的。杜老师的画展在10年前，也就是在这个地方也搞过一次，那时我是四川美院的副院长，当时四川美院很少能给个人办展的，但因为杜老师在油画上贡献很大，所以为他搞了那次展览，那个画展影响也非常之大。十年后的今天，大家又来看杜老师的画展，他的很多学生从四面八方都来了，而且有些是从海外回来，他们现在成就也非常之高，杜老师的色彩教育确实培养了一大批人才。杜老师在油画上的用笔非常奔放，很大气，色彩极其的丰富，非常之微妙，非常之细腻，看他的人体作品，女性的那种美感被表现得淋漓尽致，所以说他的确是非常杰出的一个天才级的艺术家。很多专家学者都觉得杜老师的艺术还没有得到很好的研究，我想这个展览应该是一个契机，对杜老师的画作应该进行深入的研究。
记 者：你作为很有成就的国画家，从中国画的角度怎样看待他晚年的作品？
唐允明：因为我是搞中国画的，要我来对杜老师作品进行一个介绍，也许不太恰当，但因为我跟他在艺术上有交流，所以可以谈谈杜老师的画。首先他是一个天才性的画家，他的感觉极好，他从年轻的时候到现在，一直保持了艺术家非常敏锐地把握住对象美感的那种能力，这一点很多人不可企及。到了晚年，特别近几年，他在油画中完全大写意了，写意一般是中国画的专用术语，杜老师因为长期研究中国画，修养很全面，他画的花鸟（中国画）非常之棒，很有力度，非常奔放。他在油画上的表现应该说得力于他对中国花鸟画的修养。你看他晚年在油画中的大写意，对画面的生气、韵律感、一气呵成的韵律感的把握和控制十分讲究、到位。怎么把中国传统的东西运用到西方油画里面，实现两者间的结合，杜老师在这方面已经做得相当成功。所以我对他的天才和他的艺术真是高度的钦佩和赞赏，希望专家和艺术家能对他进行比较深入的研究。
记 者：在油画中融入中国画的语言，似乎中国油画家中有许多人作这种尝试，您认为杜老师在这种尝试中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唐允明：杜老师的作品追求的不是观念，而是油画语言本身，他没有多少观念，没有多少说教，没有多少哲学，但是他真的有一颗艺术家纯粹的心，一种灵性，有一双敏锐的艺术家的眼睛。如果要用一句话总结杜老师，那么我认为他是一个在绘画技能和情感上都非常高超的艺术家。
记 者：为了这次画展，他所有的得意门生都不惜放下手头的事情，都千里迢迢赶来参加，您怎么看待这个现象？
唐允明：这肯定是因为杜老师的人品和杜老师的艺术在他们心目中的威望很高，他的学生很多是身兼要职，在国内外影响都很大。我想是因为他们知道杜老师身体不好，还那么执着、那么勤奋，成就那么高又那么低调，很受感染。另一方面，他们那些学生虽然各自的艺术追求不一样，跟老师的艺术追求也不一样，但都是从杜老师那里学到手后开始升华的，这一点是不言而喻的，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四川美院就有一种深厚的学统关系，对杜老师有一种很普遍很深厚的感激之情。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