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艺术网：在您看来，“双年展”所要反映的社会问题，在展览结束之后会有一定的推动和改观吗？
鲍栋：这主要一个是展览机制的问题，是文化制度的问题。中国的“三年展”、“双年展”，从它的文化制度上来看，还没有被充分的社会化，所以更多的是圈内人的自娱自乐。
99艺术网：这是一个圈内人的活动？
鲍栋：更多的是圈内人的自娱自乐，是策展人和艺术家的舞台。
99艺术网：圈内的这样一个活动，每届都会做得很隆重，会产生一些良性的社会效果吗？
鲍栋：现在很难预计以后会怎么样，但是我认为“双年展”只是一种展览类型，未必非得做 “双年展”不可。“双年展”从90年代中后期的时候出现，到现在，这个模式已经被神话了。人们感觉参加了“双年展”的艺术家就是一个成功的艺术家。因为这种心态在后面作祟，使得大家把“双年展”看成了非常重要的一个现象。
“双年展”作为一个模式未必不可，当然可以继续做下去。可是，就目前来看“双年展”、“三年展”并没有真正对社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99艺术网：每一届“双年展”的主题都会有变化，从它们主题的改变，能否看到现在社会的变迁，还是只针对艺术的本质呢？
鲍栋：我就以今年的两个重要的展览举例子，今年的“上海双年展”的主题是《快城快客》，“广州三年展”的主题是《与后殖民说再见》。
从评论的角度来看，“上海双年展”的《快城快客》肯定是和城市化进程有关系的，是和上海大都市的发展相关的。从它的主题来看是不错的，但是从它推出的艺术家名单来看，很多艺术家没有关注“快城快客”主题的能力，所以存在着一定的言行不一。
“广州三年展”也是这样的情况，实际上《与后殖民说再见》是一个很重要的学术问题。在文化理论领域里面，“后殖民问题”是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有很多值得讨论的问题，是可以纳入到学术框架里面讨论的一种社会存在的事实。我不知道这些艺术家能不能达到真正的“与后殖民说再见”，或者起码是能感觉到“后殖民的问题”。
所以，单从主题上来看很难判断一个展览的好坏。主题更多的是策展人的学术主张和他的学术立场和方向所带来的。
99艺术网：在您看来“双年展”的学术价值并不像主办方所预期的？
鲍栋：也不是这样简单。因为讨论学术价值，主要是看你的学术出发点。我认为“双年展”、“三年展”的学术出发点都是值得期待的，但是能够达到什么样的学术效果是很难确定的。因为这不是一个策展人或者是一个主题能够决定的，很多时候是取决于整个社会机制，包括艺术机制和文化机制。
99艺术网：将要举行的“上海双年展”里面会有一个“上海双年展——国际学生展”，这个“学生展”成为它的一大品牌，“学生展”的推出对于正在成长的这些年轻人来说，起的作用会不会更大？
鲍栋：肯定对能够被邀请到参加这个单元的青年人，对他们身边的一群人产生一种影响。但是这种影响到底是在功利上，还是在学术上是很难说的。因为现在的大多数艺术家，特别是年轻艺术家的判断标准只在于成功。
99艺术网：年轻人关注“双年展”，参加“双年展”，这样是不是能够让中国正在成长的新一代年轻人在国际上产生更好的影响？
鲍栋：一个“双年展”或一个“三年展”是无法担当这样重任的。但是“双年展”目前毕竟是一个重要当代艺术展览制度。关键不在于提出什么，而是到底能做到什么。不在于说对这个展览怎么关注，有什么概念，有什么作用，更多的是谈它到底怎么做，效果到底如何，到底有哪些青年人被邀请参加展览，这几点是更重要的。
99艺术网：很多“双年展”在主题的选择上会跟一些重大题材和事件是结合在一起。这种“结合”，是比较迎合主流的一种“结合”，对于艺术创作来说会不会受到一定的局限？
鲍栋：你是说北京双年展吗？它的定位就是这样，这也未尝不可。如果从当代艺术的发展来看，实际上是借着“双年展”的许可做着“非双年展”的事情。我们理解的“双年展”，是当代艺术的一个部分，因为它也是伴随着当代艺术的发展而发展起来的。当然，仅仅从“双年展”这个词上来看，“双年展”，指的是两年一届的展览，“三年展”是指三年一届的展览，并没有定义非得做什么性质的艺术。
99艺术网：在“双年展”中所举行的国际研讨会所讨论出的成果或者结论对以后当代艺术的发展有没有指导意义？作用有多大？
鲍栋：“上海双年展”我不清楚，“广州三年展”对于研讨、论坛的投入是非常多的。“广州三年展”从去年就开始启动“三年展论坛计划”，我觉得应该是能够产生一定的影响。这涉及到当代艺术的学术传播问题，这个话题肯定有意义，更多的是比较纯粹的学术意义。追求这种论坛会带来多大的社会效果是很难的。
99艺术网：会不会推动当代艺术的向前发展？
鲍栋：应该很难，这种事情不是一个展览，一个双年展，一个三年展就能够做到的。目前来看中国当代艺术的主流，还是取决于“资本”。
99艺术网：我们每年举办“双年展”是需要有大量的资金投入，由谁来对这个资金负责？
鲍栋：根据国际惯例，像“威尼斯双年展”，或者是“卡塞尔文献展”，从这样的展览来看，第一是当地政府，就是双年展的委员会。另一部分是赞助商，社会募款。中国目前也是这样的一种组成，但是好像政府拨款相对来说比例偏少。
99艺术网：资金方面能够有达到一个有效的平衡吗？
鲍栋：你说的平衡是指哪方面的平衡？不一定非要平衡。如果是政府拨款少，由私人募款也可以。但是这个募款怎么建立起来，现在有很多人质疑募款的公益性。因为很多募款不是纯粹的作为公益的赞助，这样就不是一种纯粹的“募款”。
99艺术网：“2008年艺术罗盘”是由上海双年展、新加坡双年展、韩国光州双年展、澳大利亚悉尼双年展，以及日本横滨三年展联合组成的，不同类型和内容的“当代艺术展览”连续的出现，能够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鲍栋：好处是中国的当代艺术更加国际化，中国的当代艺术、艺术家或者是艺术的从业者能够获得一种全局的国际视野，这是能够碰到火花的一部分。
另外一部分，也有不好的一面。把应该让人们持续深入思考展览问题，变成一种文化景观的旅游，大家都抢着去看展览，抢着去看开幕式。这样的话，能够真正留下的有价值的思考，就会被外表的光鲜，外表的喧闹所冲淡。
【编辑：张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