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记者/刘军 摄像/王鉴 视频/凌晨 ）
采访时间：2009年11月10日
采访地点：北京墙美术馆，《地契》展览现场
【题 记】
继2008年《工具》个展之后，2009年11月15日，艺术家毛同强新的个展《地契》即将在北京墙美术馆开展。同《工具》的表现手法一样，《地契》这个展览，也是将艺术家花几年时间从各地收集的各时期地契，集中起来进行展出。当那些被废弃的、曾深刻影响了中国社会和历史的地契，以某种仪式般的场面，猛然出现在你的视野的时候——你不得不为之一震。你或许是被作品的视觉冲击力给击中，又或许是被一张张地契所蕴含的历史分量所打动。而这种“震”的力量，在艺术家本人的说法里，被描述成了一种“现场感”。那么，从《工具》到《地契》，面对丰富的现实，艺术家何故要一再深挖历史？他创作的出发点是什么？他的作品是否暗含某种寓意？在刚布置好的展览“现场”，我们采访到了毛同强先生。以下是99艺术网记者与艺术家毛同强之间的对话:
99艺术网：毛老师您好，来到您的作品现场，第一感觉我是给震了一下，马上就产生一个疑问，这样的一件作品，您有没有一个预定的观众？这是做给谁看的？像批评家吕澎老师、殷双喜老师，他们对历史都非常熟悉；而一些80后的观众，可能有的对这段历史并不非常了解，他们看到这个作品，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受？
毛同强：刚才说的作品是预定给谁看的，首先是给我自己看的，这是我自己需要的一种表达。自己通过作品对历史、文化，包括对艺术的表达方式，首先我自己有一个需求。等我表达出来之后，（作品）做完以后，观众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对于80后的问题，实际上这是一个知识储备的问题，他们应该知道，我这不是一个难读懂的东西。对作品本身我也力求在感觉上、概念上有一个通俗和可读性。我讲的可读性，并不是像读书那样；这个一看就应该明白，因为这和今天中国的现场、历史、文化没有什么不粘连的地方，它是一个紧密的东西。
99艺术网：就是因为太“紧密”了之后，大家也许会问，您的作品对当下是不是有某种针对性？针对某种社会的现象或是一些情况，选择在这个时期把这件作品推出来？
毛同强：我认为这个作品和历史的一个架构、过程、演进，和社会的变革有一个关系。历史对我们进行了一种提示，可能我们会反思历史，更好地设计未来，是这样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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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海英】
《地契》装置现场
99艺术网：您在这次《地契》之前有一个同样非常重要的展览叫《工具》，当时也是对锤子、镰刀有一个收集，然后用装置的形式展现出来。《工具》的那些物件也好，这次的地契也好，您从什么时候注意到收集这些东西，想把它做成作品？
毛同强：《工具》那些物品对你生活的影响太深、太大了，出生的时候，你就开始接触到这些概念；镰刀、锤子、斧头，很小的时候看过的电影，《列宁在十月》、《列宁在1918》，大了以后你受的教科书教育，包括你经历的整个过程、社会推进的过程，都跟这些物件密不可分。所以说，它对一个人的影响是根本无法忘怀的。
99艺术网：《地契》这个作品您说是已经准备了三年。我想问的是这件作品的出发点，您是不是看到第一张地契的时候就想到，这个地契以后收集多了可以做一个展览？
毛同强：没有，第一张完全是觉得，挺好玩的，就收了，后来发现这是一个问题。
99艺术网：随着收集越来越多——
毛同强：然后就确定这是必须要做的一个作品，因为它的信息、它的含量，包括历史、政治、文化、经济，包括社会的最小单元、家庭结构的一个兴衰，包括他的苦难、社会的变迁，由小到大，含量太大了；再一个，我在表达文化，一个民族、一个历史，实际上重要的还是一个灾难史。这个灾难包括地震、战争等等，可能就是我最终要表达的，这是我所理解的文化。
99艺术网：《地契》跟灾难有什么关系呢？
毛同强：灾难有人为的，有自然的。这么多废弃的地契，在一个空间展示，它全部是废弃的。
99艺术网：这么说来，刚您提到了灾难，它是一种悲剧，当然我们不去说悲剧的一个基本定义是什么。之前一些批评家也提到，您的作品从观念来讲，从《工具》到《地契》，都有一种悲剧性的东西，作品像祭奠仪式似的。我们看到现在布置的方式，您做这件作品的时候，对这种仪式性的东西，有没有从主观方面强化这些因素？
毛同强：肯定是要有的，因为展览的方式，包括怎么摆放，包括它的数量，事先肯定都是很主观的。你预先要设计好达到的一个场景、一个效果，要给观众一个视觉上的冲击，包括心里上的暗示，也就是怎么让观众接纳。
99艺术网：有一部分（地契）是挂在天花板上的，这是怎样的一个考虑？
毛同强：这个就是视觉上的考虑。因为这肯定不是一个文物展，说到底它是一个视觉的展览。毕竟我不是一个历史学家，文物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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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石棱】
《地契》装置全景
99艺术网：这些地契有这么多张，这个数量您自己统计过吗？
毛同强：1360多张，都有编号，都是根据年代编过来的。
99艺术网：所以这样一排一排地排过来也是有顺序的。
毛同强：在（布置）上面做了一些节点，那边的是民国元年之前的，这个是1949年、也就是民国三十八年以前的，这边是解放以后，那边是1979年之前的；基本上就是历史上几个比较重大的节点。
99艺术网：墙上挂的那一部分呢？
毛同强：那是整个家族的，一个村落的。
99艺术网：整个是一个系统的，一个谱系。
毛同强：对。
99艺术网：在现场我看到好多（地契）都是叠加在一起，是故意用这种摆放方式来呈现的，还是因为受空间的限制？
毛同强：和空间没有关系，我需要这样的一个方式。因为它毕竟是一个废弃的东西。
99艺术网：虽然作品还没有正式开展，但我们也陆陆续续在网上、媒体上读到一些批评家对您作品的一些评价。从《工具》到《地契》，这些批评家各种各样的解读，会不会反过来对您造成影响，在您接下来的创作当中起到一定的作用？
毛同强：批评家是从他们的角度来解读作品，从他们的专业领域和他们的背景解读的。我只能做我自己的作品，并不是说批评家说什么我就一定要跟着走，不是的。
99艺术网：这件作品展出之后，地契还会继续收集吗？
毛同强：不会的，这个作品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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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石棱】
《地契》装置局部
99艺术网：从《工具》和《地契》这两件作品，跟您之前的创作之间是一个什么关系？我发现您之前也做了一些——
毛同强：和最早的《死亡档案》有一些关系，比较关心人的命运。
99艺术网：这个展览有没有计划要到国外去进行巡展？
毛同强：这是别人的选择，我没有计划。如果别人需要，那是他们的选择。
99艺术网：虽然地契现在被废弃了，在地契还在使用的时候，我们谈了到好多关于意识形态的东西。现在我们意识形态似乎谈得少一点，同时又被另一种新的，比如商业大潮给包围了。在当下这种现实当中，我们说你关注历史、关注现实，对一个当代艺术家来说，应该关注什么样的现实？刚才也提到我们既不是学者，也不是历史学家，那么艺术家怎么样跟历史发生关系？
毛同强：我觉得你说意识形态的问题，就是我们怎么解读意识形态。
99艺术网：在艺术作品中怎么处理跟它的关系。
毛同强：怎么处理，怎么解读意识形态，每个阶段，可能从语言到视觉、到思维都不一样。现在不等于说没有，就是看大家是怎么来感受和描述现场的。
99艺术网：像殷双喜老师提出，您这个作品是真正的“重大历史题材”的说法，您对当下其他的当代艺术家所做的事情，尤其是那些也借用历史符号或者是其它东西的艺术家，对他们的作品，有什么样的看法？
毛同强：很多艺术家都非常优秀，他们也建立了一个非常完善和经典的作品概念，包括图像，包括方法思维的逻辑。
99艺术网：谢谢！对您作品的现场解读，我们就说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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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石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