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20日上午10点半，张小涛“流行病毒学”于广东美术馆正式开幕。展出作品包括绘画、动画、装置、手稿等，动画作品分布在1号展厅内，其他作品则放置于2号展厅。而这些作品都反映了张小涛对于生命和世界的理性探寻及深层体现，99艺术网记者现场采访了艺术家张小涛。
99艺术网：张小涛老师，您好，我是99艺术网的记者，您的作品一直是采用了微观的观察方式，好像蚂蚁、细菌、糜烂的草莓等等作品出现的图像，您曾经说过您关心的是图像的属性，那您觉得这些图像从内在来讲是怎样的?
张小涛：我觉得还是自己一贯的风格，它其实有时候可能不是那么明显，但它是一种方法。我不可能今天和明天这种风格的偏差特别大，这是一个根基，还有一个是直觉。这两点让我既重视直觉，也重视视觉，这会找到一种内在的线索，就是我们说的“暗示”。
99艺术网：病理学研究是在你2008年个展《微观叙事》中已经提过了，病理学研究和微观叙事两个概念具有什么关系?
张小涛：病理学研究是在李一凡的展览中提出的，我早期画过一些细胞、病毒，那个题材和这个作品有一种关系。医学的、社会的病毒，我关心的不是这种病态，我提出的“流行病毒学”，可能是想表现病毒学和现实的这种关联，就是个人病毒和社会病毒的一种交错。因为我总是讲关于个人或者是生理的病毒，关于社会的病毒，这些病毒对问题的关系是相似的。包括微观叙事，就是分析和观察艺术和社会的一种关联，所以病理学和病毒学还是有一种前后的联系，和我早期的作品《细胞》、《病毒》、《垃圾》、《霉菌》都有一条线贯穿。
99艺术网：您在标题里说“流行病理学”用的“流行”有什么特指?
张小涛：没有特指，标题以前叫“病毒史”，就是病毒的历史。觉得那个概念有点儿大，后来翻译成流行病毒学。有点儿像一个感冒或是一个不可抗拒的病菌，表面是医学的层面，但它实际上是关于人和社会的问题，我觉得可以用医学和社会学来对比地研究。
99艺术网：从您2007年的个展《重生》到2008年的《微观叙事》，到今天的《流行病理学》，您对社会变革过程中个体生命的关注，已经不是从宏大的科学、哲学的角度去读解，而是从艺术家本身，从艺术本体出发进行视觉阐述的吗?
张小涛：《重生》这个题目涉及到藏传佛教的一种态度，很多人后来说你会不会走向宗教这种极端，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宗教的维度。艺术家的解码是多层的，不是一个宗教徒对宗教的看法。我希望艺术家有一种多维度的、对宗教或是物质社会和信仰的关系，找到某一种多方面的关联。我在好多绘画里边也都讨论这种物质、消费、死亡、重生，我觉得会形成一种全方位的观察，看到宗教不是一个平面的。所以《重生》那个展览我认为有很大的危险，就是做成一个宗教，就是有一种神看人的立场，这是我比较怕的。我还是希望回到人比较低的一个视点，就是从下往上看，不要这么俯视，这么有神。
99艺术网：从您的作品之中，经常会出现的图像如死去的老鼠、监狱的法庭、还有龙虾的残骸，以及最近您的朋友从美国给你带回来一本有关于死亡的图片，您为什么对死亡的题材特别地情有独钟呢?
张小涛：我小时候有几次经历，因为一个人童年的经历对人是很深刻的。我觉得死亡美学是挺美的，是有一种理想的感觉。这个题材所带来的哲学或是美学方面的概念，让我很痴迷。有一种像做梦一样的感觉，就是很high，像high药一样，让我很痴迷，我有点儿摆脱不了这个概念。
99艺术网：在您的作品和文章里面，有没有特别强调生命的循环?
张小涛：和我的价值观有关系。我的好多思维方式来自于传统，我觉得这种循环也是中国古人最基本的东西，是对生死的一种价值观。循环、重生可能是我从小的一种灵感，对生命的一种态度，有这种悲悲戚戚的情绪和伤感在里边。
99艺术网：在那么多展览里，您一直强调现场、历史和个人经验，您对这次个展《流行病理学》的现场、历史和个人空间来体现什么?
张小涛：我希望我的艺术一直从个人的心灵出发，在中国现场有一种对今天的一种坚定的立场。其实在一个时代如果没有一种立场和一种恒定的、持久的一个方法是很空洞的，我可能更想把自己作为一个社会学家或者是一个信徒，对一个东西的热爱能够持久地保持这种观点。可能一个人的艺术做到最后还是要看他的方法、来源、心灵里边的力量。从什么地方生长，走到什么地方，将来往什么地方延伸，我觉得艺术还是采用这种和人最本质的东西，人和社会，从微观到宏观转换的问题，这个是我的一个课题。
99艺术网：您在2002年里的首映礼里面曾经写到“我觉得自己就像一粒尘土、一只蚂蚁、一只死去的老鼠、一堆发霉发臭的垃圾… 我看到的唐卡，看到蚂蚁把虫子分解的一样，那就是千年不变，我希望把这些生存的恐惧、渺小、压力、糜烂的微观片断通过作品表现出来，它们是我们荒诞。”糜烂和灿烂，您讲到的腐烂、灿烂，为什么会想到这些矛盾性的词汇呢?
张小涛：其实是有悖论的，我觉得这种美和这种东西，就像病毒一样，你看这个词很鲜艳，很美丽，但它是有毒的。其实就像动物一样越漂亮的动物越是有毒的，我看到的是矛盾性。比如我在草莓里面画出山水的感觉，其实也不是象征或者是什么，就是这个里面的东西，好多人说是象征学，可能他对我的直觉，在病毒里只是看到这个里面的东西。
99艺术网：架上作品可以说是绘画的一个现场事件，而且这个现场事件，多是暴力、病毒，这些现场事件都是具有暴力性的，那您藏在图像背后的立场又是怎样的?
张小涛：我所希望有一种东西在里面，就是去关心社会、介入社会、去参与公民社会。其实我们对于一个图像的观点也是一个人的立场，他选择图像就代表了你的观点，代表我对这个图像对生命的一种思考。今天艺术家的图像不是那么完美，就是他的全部，他可以做得比较充分或者是有一种持续的研究方法在里边。所以你说图像下边，这也是我很关心的，就是图像背后是什么?我觉得就是艺人一贯的东西。
99艺术网：最后一个问题，艺术涉及的主题已经不仅仅是纯粹的艺术本体的问题，当代艺术与其它学科如何结合的问题，给艺术家带来重要的机遇和挑战，那么您的作品作为当代艺术多学科研究的个案非常具有典型性，所以请您谈一下感受?
张小涛：我觉得任何一个学科都无法涵盖这个时代的整体，可能跨学科是一种常识，必须要有其它学科的知识，才能把这些点点滴滴的东西串起来。我也是在不停地学习，把它用在艺术数字和其它媒介里面，它可以带来新的视觉观念的变化。在信息传播这么广、这么快的今天，如果没有吸收能力，很难面临时代的变革。这可能是人必须的学习和更新，就像每天网上的资讯必须要更新一样，流量、对新闻和信息的一种把握，其实也是全球化时代给我们每个人带来的一种必然的改革，我们已有的传统的知识结构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99艺术网：谢谢张老师!
【编辑：张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