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
(一)
一颗树
站着 向着另一颗
森林自身旁化为乌有
辨认我——
你的指纹
你乱伦的妹妹
你的枕头、焰火与割礼
我的秘密只向你敞开
不仅仅是我
是马冲锋的速度、叛乱的火
是埋葬群星的深山
打开却无法结束的书
是铁网与鸟之间
罂粟花聚集的王朝
是永远下大雪的远方
是尽头
我与你
远方与远方
尽头与尽头
被死死绑在人间同一个马桩
使爱情果如此充盈——
蓄满种族的热度与屈辱
发出子弹的尖叫
(二)
噢，家——
一座大雾中的孤岛
我们紧紧缠着对方生长、喘息、开花
而你柔软得让我叹息、惊讶
——这怎么可能，
你竟把惨白的记忆和严酷的北风
连同我凄厉的哭喊
调成丰年的颜色
又日复一日躬着身
在水中反复清洗你无辜的名字
……可我
告别的鞋还在狂奔
哪里有我的祖国，哪里有?
腐烂的天空下
我不为那些被我浪费的真理
只为那肉中盛开的百合颤栗
那就颤栗吧!
——顺从你我的命运
让你的画笔紧追闪电
把雷声从我们的胸腔引爆
使灰烬铺成道路
让那些光顾尘世的天使
踏过我们匍匐的身体
看吧!他们每张骄傲的脸上
记录着我们双双毁灭的日子
(三)
不止这些 还有
起义的农奴
挺进的青春
复活的教主
他们手挽手踏着隆隆军鼓
开进我的咽喉
不止这些
还有
——你
你暮色苍苍
挂满冬天的果实
偷偷掂量着坠落的重量
使我的天日一个接着一个
被拖入等候处决的刹那
可怜的小母亲啦
日夜把你衔在口中
直到你撇下整个人间
她还在微微颤抖
(四)
……尾声近了 近了
永远不会再有
告别
也不会再有玫瑰、火把
和突围的嘶喊 只有你
为我哽咽下的海
那些你从未说出的委屈
自深处漂出
你已不再是另一个 而是
我身内一滴硕大的泪水
陌生地打量着往日的血肉和稻草
空荡荡的大街上
乌鸦衔来黑夜的告示
听 上帝醒了
他走着 打着更
把谣传的“幸福”一一没收
2008年7月21日夜
【编辑：虹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