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绘画是‘外语’，你不学就不懂”
“另类”这似乎已经是打在王鲁炎身上的一个标记了，在普通人中，他是个另类的艺术家，在艺术家里，他同样是个另类的艺术家。从“星星画展”到“沉默力量的中国”，他经历了中国当代艺术从诞生到发展最艰难的年代，但在中国当代艺术开始走向辉煌的时候，他却忽然销声匿迹，而且一消失就是十几年。如今，当对中国当代艺术的不同声音越来越多的时候，他又忽然整装上阵。这一次，他重新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我们才发现，王鲁炎还是那个王鲁炎，与流行的艺术观念拉开距离，始终坚持自己的独立思考。昨日面对质疑，他坦然一笑，引用毕加索的话说“我的绘画是外语，你不学就不懂”。
我不是故意和观众作对
记者：一般观众走进你的展览，可能会比较困惑，那些作品更像是一些机械工程图，而不是艺术品。在大众的心目中，艺术品描绘的应该是女人、风景或是其他比较诗意的东西，但您的作品却完全不是这样，一般观众应该如何进入您的作品呢?
王鲁炎：我的作品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艺术作品，与普通观众审美经验相去甚远。这正是我的目的，当然，我不是故意和观众作对。我工作的目的是从突破的角度去思考，使传统审美经验产生困惑，建立自己的审美经验、认知经验和审美价值观的经验。熟知传统艺术审美方式的观众面对我的作品，有一个时间段的困惑，这是很正常的，这证明我的工作已和传统经验有一定距离。
毕加索说过：我的绘画是一门外语，你不学就不懂。任何艺术观念都要通过某种特定的语言来表达，观众要进入艺术家内心深处，领略他的思想观念，熟悉他的语言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我常常在展览现场为观众介绍我的作品，甚至介绍得非常具体。观众面对我的作品，可能有很多困惑，观众有机会接触一些陌生的东西，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如果观众总是在接触他们经验之内的事情，说明我们的艺术没有变化发展，那不是很可怕吗?
反传统绘画的新绘画
记者：您的绘画作品与一般的绘画相去甚远，它更像是电脑绘图，好像没有手绘的必要。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什么您没有选择电脑喷绘，而是仍然用手工、用传统的画布来完成它们，这样的绘画方式还有意义吗?
王鲁炎：的确，在我的作品中，看起来手工的意义已经被取消，只是观念，没有手工的技术含量。你的质疑完全成立，这个作品完全可以从电脑里制作出来，而不是通过手工完成。实际上，我也想过很久，我用手工来完成作品，有几个理由。
首先，手工是温情的东西，是个性化的象征，与个人训练和个人审美经验有关。但我的图都是反这些东西的，我的每张图都是通过刻度工具来完成的。手是温情的，刻度工具是理性的，刻度工具和手之间是相互制约、相互强制的关系。刻度工具规定了手工，此时的手工已经被刻度化了，我表达了一个在制作过程中的悖论。这本身就是一个人性、个性被工业化标准所压抑、所规定的过程。
其次，通过手工可以把我的图画转换成画的属性。如果用电脑制作，它可能更对位于设计、广告、电脑喷绘等。画布实际上也是把工业制图转换成绘画的一个媒介，手工和画布都是这个转换必不可少的符号，通过这些方式我的艺术从观念转向绘画，尽管这是一个反传统绘画的新绘画，但它仍然是绘画，而不是工业设计。
记者：这个展览为何命名为《被锯的锯》，是因为其中一件作品特别重要吗?
王鲁炎：“被锯的锯”表达的是一种关系。虽然“被锯的锯”是我众多作品系列中的某一个作品，但这一关系是我众多作品总的表达方式，我的所有作品都是在表达一种关系，而不是一个结论。观看《被锯的锯》，你根本不知道哪个是锯的锯，哪个是被锯的锯，得不出结论，这是一种判断困境，其他作品中其实都表达这种困惑，比如《注射器系列》中有给予和索取的困惑，《自行车系列》有前进和后退的困惑，我觉得这也是人与人、人与社会的关系，我把这种关系用一种工具的方式来表达。
艺术家的路线最终应该越走越窄
记者：很多艺术家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艺术风格，这个展览是不是您的阶段性总结，未来会有变化吗?
王鲁炎：一个成熟艺术家，他的艺术路线最终不是越走越宽，而是越走越窄。他最终必须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或者是不做什么的。他在众多艺术可能中要做出一个个人化的选择，艺术多元化体现在多个艺术家身上，而不是一个艺术家身上，一个艺术家身上应该体现出一个有价值有深度的单元，这个单元不是重复自己，而是在一个线索上逻辑向前发展。所以，我的作品今后肯定会有变化，有突破，但在逻辑上不会背离我的主线，这也是识别艺术家的主要特征。
“另类”对我来说是个褒义词
记者：在北京展出时，您听到的最多的评价是什么?对于这些评价，您怎么看待?
王鲁炎：我主要听到两种声音，一种是说这个展览“另类”，一种是对艺术家创作的“持续性”表示震惊。“另类”对我来说是个褒义词，说明我没有屈从主流，有朋友说，王鲁炎在当代艺术中始终是个另类，我觉得这是个更大的表扬，说明我始终没有和任何潮流妥协或是屈从，一直保持独立艺术思考和实践。一个艺术家被质疑的时候，是艺术家最幸福的时刻。当你艺术被接受的时候，也就是你的艺术寿终正寝的时候。
【编辑：小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