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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闭天才少年与社会的互动

来源:99艺术网专稿 作者:彭桐 2011-07-29

王海对醉酒驾车的理解

 

7月21日晚,湖南卫视在黄金时段以75分钟播报《帮助微力量》栏目精心打造的直播节目《遥远星球的孩子》,详细讲述了本报发起救助海口市11岁自闭症男孩王海的感人故事。在直播节目中,展示了王海创作的关于酒驾、香烟和母爱等三幅作品,引起国内众多网友热评。

 

荧屏之外,王海还有哪些振奋人心的画作?具有艺术天赋与潜能的他在作画时有哪些奇特表现?他患自闭症和酷爱画画是否与其不幸身世有关?让我们通过专家从艺术和医学角度的阐释,以及王海的画笔中,窥视一位堪称自闭症天才画家的艺术世界。

 

画作关注现实

 

劝世人戒烟酒

 

一个横在半空中硕大的酒瓶瓶口,落下两滴酒,恰好形成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悬在一辆小汽车的车顶,瓶子上写着“酒驾”、“杀手”等字样

 

一根倾斜的白色香烟,烟头正在燃烧,冲向香烟的两行字中,有“吸烟有毒”、“二手烟”、“三手烟”、“禁止”字样。

 

这是王海关于酒驾和吸烟危害的两幅作品,在电视直播中被突出展示。

 

南京原形艺术中心总监郭海平,是国内专门研究自闭症的知名艺术家,也是王海在南京的艺术调理者。他被特邀到现场,在点评王海的画作时说,这两幅作品有力地说明了小海渴望与社会交流,有自己的社会态度。难能可贵的是,小海关注的还是目前的社会热点问题。

 

出乎郭海平预料的是,作为典型自闭症患者的王海竟然时常具有强烈的社会参与意识。王海在该中心共画了六七幅不同的“喝酒开车是杀手”、“抽二手烟有害”之类作品,拿到电视上展示的只是从中挑选的两幅。郭海平说,小海这种自发本能的社会参与意识在自闭症天才画家中极其罕见,他预计小海绘画的艺术价值将在这方面得到更多体现。

 

郭海平介绍说,小海还有两幅画没有在直播中展出,也颇让人寻味:一副是大酒瓶站立,有个管子对准车,烈酒顺着管子进入车体。另一幅是,大酒瓶倒在地上,汽车玻璃全部碎裂。在直播中展示的那幅画,画面感更加自然,不仅有抽象的意蕴,而且内容丰富多彩,其丰富的表现力在自闭症天才画家中极为少见。

 

画作表达母爱

 

骑电车载妈妈

 

电视直播中展示的另一幅画作,是一辆打开车门的小轿车,车上坐着一位妇女和一个男孩,王海起的名字叫《我与妈妈》。另一幅没有展示的画作,是一个男孩骑车,后面坐着一位妇女,王海命名为《小海带妈妈》。这两幅画展现了感人的母子之情。

 

这两幅画也让郭海平振奋不已。他说,首先它来源于小海的生活体验,现实生活中总是妈妈骑电动车带他出去玩,而他在画作中颠倒了开车与坐车人的关系,反映他内心正在成长壮大,有责任感,并有报答的愿望,这种表现难能可贵,对自闭症患者来讲意义非同一般。而且,小海在画有妈妈的画作时,总是表现得尽情尽性,挥洒自如,线条准确流畅,而且生趣盎然。

 

郭海平说,小海关注的焦点是交通工具,就连他表达与妈妈的感情也是以车为载体的。他的画作基本都是以交通工具为线索,这具有自闭症画家集中关注某一事物或某个方面的普遍特点,但小海又具有自闭症画家所不具有的特点。如吸烟危害那幅画,是小海画作中惟一一幅没有车的画,这颇令人意外,也反映了小海有走出自闭心理、自我封闭世界的可能性,因为他离开极为沉迷的交通工具世界,也可以进行独立创作。

 

王海对吸烟的理解

 

郭海平说,其实,自闭症者是拒绝指导的,对小海来讲,是“老师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老师”,叫他画什么,他是不听的,他是自发创作从不理睬什么指令。这种本能地、自发地、天性地表达母爱和规劝禁烟戒酒的画作,其价值和意义是任何正常艺术家不可能替代的,“而且,小海还有个特点是,画这些画都是一气呵成,落笔时毫不犹豫”。

 

画作显露神奇

 

感知神秘力量

 

小海在南京的许多言行给记者印象深刻。送他到南京脑科医院做大脑检查,由于其生理机能具有抗药性,药物催眠无效,只好对他强制打安定针,当包括妈妈在内七八个他已熟识的人突然将他连搂带抱紧紧按住手脚时,他一边使劲挣扎一边大声疾呼“上帝救我”,把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都怔住了。

 

对此,郭海平颇有感触地说:“上帝是什么?小海的理解和感受一定与我们不同,他只有11岁,而且是典型的自闭症患者,他之所以会发出如此呼救,一定是他确信是在人之外还有一种更大更神秘的力量。”这种感知绝非一般艺术家能够拥有的,相反,艺术史上杰出艺术家和大部分原生艺术家都拥有这种感知。

 

郭海平说,人的精神多半是神秘的,艺术就是捕捉和表达这一神秘力量的重要媒介,对于艺术的这一功能在今天大多数人心目中已被淡化或曲解了,有些人以为艺术就是娱乐和漂亮。

 

小海还有一种表现让郭海平感到神秘。每当他画画和写字不知如何继续时,经常会抬头注视前方三四秒钟,非常专注,就像在看什么具体的对象,之后他会迅速继续完成他未画或未写完的内容。

 

郭海平经常观察小海向前注视的神情,他发现小海注视的目光非常有神,与常人的失神呆望完全不同,由此可以推论,小海常常会进入白日梦状态,现实与梦境的界线在他那里也许是模糊的,也许正因为如此,他常常会突然尖叫或大笑,让常人感到莫名其妙。

 

王海在家画了很多他想象的跨世纪概念车、无须用电用油的氧气车,与这些车相关的人和物品都配有英文说明,经南京高校外语专业的研究生确认,单词全部正确。无论是在海口,还是在南京和长沙,王海所画的大小画作中,均有作为题目或配图的汉字,尽管像他认识“钱”,但不知道“钱”是用来买东西一样,他自学这些汉字,却往往不懂其读音,但大多数书写正确而且意思表达准确。他是从哪里学来的?他母亲也摇头不知:“有时他看电视,看到外语的电影,讲藏语的电视,非要继续看不可。我问他,你能看懂吗?他说懂,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懂……我能感觉到的是他记忆力特别强,我说过什么他就记住了。”

 

王海的字和他无师自通的绘画,让人觉得是个难解的谜。

 

艺术为他们建立了安全通道

 

郭海平说,每个人都是具有许多天赋的,正如大多数儿童天生都可以画许多精彩的图画,自从经历社会化过程之后,这种天赋就丧失了。小海不同,自闭症不仅保护了他的天赋,而且还使他的才华不断发展。

 

郭海平说,小海的艺术天赋超于常人这一点是肯定的,这一潜能之所以在过去多年的作品中未能得到充分展示,主要还是与他的生长土壤有关。如其母亲知道小海喜欢画画却没有买纸买笔的钱,另外小海渴望走出家门看一看丰富多彩的世界,但他母亲却因生活极度贫困根本不可能帮助小海实现这一梦想,终日生活在闭塞狭小的空间里再加上贫困,欲让一个自闭症天才少年茁壮成长是不太可能的。

 

王海离开南京前,郭海平给关心他走艺术之路的众多热心人列出几条辅导建议:切勿强迫他画他不想画的内容,充分尊重他的意愿,预防损伤他对绘画的天然兴趣;在日常生活中培养他对事物细节的观察,对交通工具尤其如此,有时可以引导他画一些物体的局部,以此增强他对交通工具丰富的表现力;辅导时忌用命令口吻,如“你要怎么样”,应以暗示、启发和征求他意见为主。细心观察他的反应,确保每幅作品都是他真情真心的流露。同时,注意培养小海对水彩的兴趣,以此拓展和丰富他的表现语言,为他提供更广阔的精神生长空间。

 

在湖南卫视直播中,郭海平表示,要尽最大努力将王海培养成中国首位自闭症天才画家,并争取在一年以后为他举办个人巡展。

 

南京脑科医院心理科主任、著名心理学博士陈建国从心理学角度解释说,王海成为自闭症患者极有可能与他出生即被遗弃的不幸遭遇有关,而他具有绘画艺术的天赋,也有可能就是他本能地自我建设安全通道的结果,艺术就是作为自闭症患者的王海与社会对接的安全通道,这种通道是种普遍语言,具有国际化特点,不受时空、地域和文化等影响,只是它一直不为人们所熟悉,也很自然地被社会所忽视。

 

陈建国说,从小海的画作中可以看出,他以绘画的方式在关注世界,与社会交流,其不可能完全脱离现实生存环境,其心灵封闭也没有完全堵死。人的大脑神经功能在十三四岁完成,小海的年龄还有优势,“如果我们利用他的超常能力,找到和其相通的语言,不断消除其恐惧使其安全感增加,他心灵上的东西会逐渐打开。自闭症孩子的安全窗户和心灵通道最终是靠自己打开的,我们需要有足够的耐心和爱。”
 

 


【编辑:陈耀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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