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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创作回应时代 《顽固者的城——胡吉宏的艺术实践》即将启幕

来源:99艺术网专稿 2026-06-15

 《顽固者的城——胡吉宏的艺术实践》学术交流展展览海报

展览海报

2026年6月27日至7月5日,《顽固者的城——胡吉宏的艺术实践》学术交流展将在贵州大学美术学院美术馆举行。

本次展览由贵州省美协、贵州画院(贵州美术馆)主办,贵州大学美术学院、《藏天下》杂志承办,由徐薇策展,贾方舟任学术主持。

展览将展出艺术家胡吉宏自2019年至今创作的关于安顺屯堡的油画、丙烯、水彩、土纸、蓝靛泥、装置等作品。作品风格拙朴而倔强,围绕看似保守与时代格格不入的屯堡文化,实则是创作者对于时代的回应:在技术狂飙的时代,依然坚守人文关怀与终极价值。策展人徐薇将其定义为时代的“后卫”,指出“顽固”是一种可贵的抵抗机制:边缘不释抵抗,笨拙成全意志,氤氲借魅修真。著名艺术评论家贾方舟指出,胡吉宏的画是对生命体验不加修饰的个人化表达,因此它在视觉上呈现出的“拙”是难得的艺术生命本真。

展期内,围绕胡吉宏艺术创作,贾方舟将主持交流座谈。孙周兴将专题做《当代或未来艺术的各种纠缠:从胡吉宏的艺术创作说起》学术讲座。徐薇将主持《智能时代,价值何以坚固》学术对话。

“画非画,是重逢;我非我,是归人。”走进这座城,在沉默的后卫者身上找回久违的清醒与顽固。

关于艺术家】

胡吉宏

胡吉宏,艺名容溪山人。贵州文史研究馆一级巡视员、贵州画院学术委员。长期从事行政工作,业余时间进行学术研究和艺术创作。曾出版《十年杂拾》《毕节试验区工作研究》等超百万字著作。近年以中国贵州安顺屯堡为母题进行在地性艺术创作,着力于地方文化题材的当代表达。创作围绕与屯堡主体间性双向奔赴,突出在地性、在场性和笨拙性,形成了屯堡老汉人、屯堡石头寨、屯堡军傩三个系列作品。以布面油画、蓝靛土纸、腰门装置等材料创作近千件作品,通过这些作品来探讨人类族群的迁徙及生存命运。

作品曾参加过“第四届新疆国际双年展”“希腊与中国艺术家双联展”等,在中国美术馆、上海海派艺术中心、成都红印艺术中心及深圳、重庆、贵阳、南通等地展出。

【展览前言】

顽固者的城

文/徐薇

今天,顽固是一种救赎机制。

顽固站在了破碎与流变的另一面:当快速消费让所有价值都变得可替代,不可替代的顽固是救赎的;当犬儒消解了可相信之物,选择相信的顽固是救赎的;当注意力在流量时代消散,持续凝视的顽固是救赎的。顽固者是时代中的“后卫”,他们在时代的高光时刻往往是隐身的,彼时作为先锋的“前卫”正在刺破规则、经历冒险也获得喝彩。事实上,顽固者在时代的任何阶段都是隐身的,因为他们的使命不是创新而是守护,这些守夜人远远地站在视线焦点之外,顽固地守护着一些自认为不可磨灭的价值。

有趣的是,虽然顽固者们不容易获得世人的目光,但他们彼此之间却有着一望便知的默契,甚至能在彼此的行动中获得信心与慰藉。理解这点,就能理解艺术家胡吉宏隔着600多年的时光距离,在贵州遇见屯堡后深陷其文化不可自拔的迷恋。

胡吉宏 《屯堡老汉人012 》 布面油画 60x80cm 

胡吉宏 《屯堡老汉人012 》 布面油画 60x80cm

胡吉宏 《屯堡老汉人057》 布面油画 70x90cm

胡吉宏 《屯堡老汉人057》 布面油画 70x90cm

何为“屯堡”?

这是今天依然留存14世纪末老汉人文化的现场,明代大量来自江南、中原地区的军队和家属被派往贵州驻防,也将江南汉文化带到了当地,至今他们的语言中依然保留了大量明代江淮官话,妇女今天还穿着宽袍大袖、斜襟样式的凤阳汉装。当你走在屯堡的石头城寨之中,常有穿越时光的错觉——所以,让胡吉宏迷恋的是对旧时光的再现吗?事实上,猎奇式的传统文化取样并不会让一个真正的顽固者获得共鸣,作为一个曾几十年来坚持自我原则行事的行政工作者,胡吉宏在屯堡感受到了对一种对盲目冲刺的匀速抵抗,不愿迎合改变的生涩与固执,以及隐藏于坚硬石头之下的质朴温暖,这些气质是顽固者之间的彼此确认。当屯堡这座集结了顽固者的城穿越600年依然存在,她的存在会让如胡吉宏这样在群体中显得格格不入的顽固者获得安慰,在每一次对屯堡的描绘中,继续安放自己的顽固。

从2019年开始至今,胡吉宏创作了关于屯堡的油画、水彩、土纸、装置800多件,这并不是艺术家勤奋工作的证明,而是一个人借由艺术经历了800多次真实的安慰与救赎。是的,艺术可以是真实作用于生命的一次次自救,而创作者自身是第一个获得安慰的对象,但作为观众的我们依然可以从作品留下的痕迹中获得同样的线索。跟随这些线索,进入这座顽固者的城。

胡吉宏 《屯堡石头寨053》 布面油画  50x60cm

胡吉宏 《屯堡石头寨053》 布面油画  50x60cm

胡吉宏 《屯堡石头寨091》 布面油画  80x60cm

胡吉宏 《屯堡石头寨091》 布面油画  80x60cm

 

1

边缘,不释抵抗

位置决定价值,但身处核心未必带来坚固的价值,就如每个潮流都会产生泡沫;而与之相反的,身处边缘未必代表价值的稀薄。需要看到的是,“边缘”往往也象征着衰落、颓败与生命力的凋零,怎样的边缘才能带来价值的重构?

从胡吉宏的这件油画作品中我得到了启发:一道窄长的门楼染上余晖的阴影,小小的黑窗之下,出现一左一右两个小小的十字;老汉人正要从楼下穿过,旧时光的气氛与两个十字的出现让画面呈现欧洲教堂的错觉。但当得知这两个十字究竟何用的真相后,屯堡所象征的边缘回到了一个坚固的核心:那是用于军事攻防的枪眼。正是因为这小小的枪眼,让屯堡区别于陶渊明的南山下和梭罗的瓦尔登湖,这不是避世修行的乌托邦,也不是天人合一的秘境,而是一个即使边缘也心有猛虎的顽固之城。没有枪眼的边缘之城是自我流放的,没有抵抗的边缘之人是走向虚无的,就如郁达夫笔下的“零余者”和太宰治笔下的“失格者”,因为彻底失去了与现实的连接而消解了自我力量。而枪眼所携带的意志,让胡吉宏持续描绘的石头寨与形单影只的老汉人跨越时间抵抗着虚无,他们清晰而明确地存在,成为了倔强意志的延续。

事实上,边缘并不会因为与主流迥异而自动获得道德上的荣誉,但这恰成为了一些艺术创作者不被主流接纳却自我加冕的借口。真正的价值无关身处核心抑或边缘,只关乎自身内部是否存在一致性的,甚至永恒性的信念,并愿为之付出持续的行动。边缘者面对的风险是被遗忘,被闲置,力量被空无的时光锈蚀,而真正顽固的捍卫者不会被岁月静好的假象迷惑,敏锐发现时代中的伪装和威胁,子弹依然做好上膛的准备。

胡吉宏 《军傩系列094》 布面油画  80x80cm

胡吉宏 《军傩系列094》 布面油画  80x80cm

胡吉宏 《军傩系列103》 布面油画  60x80cm   

胡吉宏 《军傩系列103》 布面油画  60x80cm

 

2

笨拙,成全意志

并不是所有的意志(Will)都是意志(Willpower)。前者指向了一种主导自我行动的念头,而后者可能走向自律乃至自我超越。但任何一种意志都可以决定形式,艺术是诚实的,我们可以在艺术家创造的形式语言中看到其灵魂的形状:毕加索用撕裂的线条才能释放他公牛般的欲望与攻击性,而艾格尼斯.马丁也必须用工具画出的轻柔线条构建她对静谧和秩序的渴望。而在胡吉宏的画面中,一种坚定的笨拙在构建属于他的意志时空。

笨拙者似乎追不上时代的速度,他们的时间是缓慢的。胡吉宏笔下的石头寨拥有自己的时间:沉默、静谧、孤立。这样失去速度的真空感我在爱德华.霍普的画面中也见过,即使身处上世纪美国最纸醉金迷的年代,但他却描绘着另一个视角中的纽约:寂寥,冷清,孤独。每一个都市人都被艺术家剥离了热闹的伪装,赤裸展现着现代人不可解脱的孤独。当人的时间感在加速度的内卷和快消中走向失控,缓慢是对加速的阻挡,真空是对冗余的清理。

意志可以在缓慢的时间中沉积,也在一次次的用力中留下。为什么胡吉宏画面中的线条都是清晰甚至粗壮的,这是艺术家在一次次用力的描画中对自我意志的反复确认,让这片时空扎实存在的渴望。他渴望的并不是避难的乌托邦,而是一座积聚意志的防御之城。

作为内心充满意志密度的笨拙者,表达往往是不“美”的。因为他们的首要任务不是制造感官的浅表愉悦,而是为内心的密度找到通往无限的入口。塞尚早期参与展览时无人能理解他笨拙的笔触,但他自始至终都在用“结晶体”般的坚固来探究万物不灭的本质。而对胡吉宏而言,无论是形状生涩歪斜的石头屋,还是造型笨拙敦厚的老汉人,一切就如早已熟悉却被忘却的故人和故乡,这不是对旧时光的招魂,而是对迷失心灵的恢复与导航。只有近乎执拗地一次次地返回,才能抵御无处不在的失序与混乱。

胡吉宏 《屯堡老汉人239》 土纸+丙烯+蓝靛泥 122x247 cm

胡吉宏 《屯堡老汉人239》 土纸+丙烯+蓝靛泥 122x247 cm

胡吉宏 《屯堡石头寨189》 土纸+丙烯+蓝靛泥 69x137cm

胡吉宏 《屯堡石头寨189》 土纸+丙烯+蓝靛泥 69x137cm

 

3

氤氲,借魅修真

“一颗人造卫星进入宇宙,它固然不是月亮,不是星星,但好像它已经暂时被纳入了他们庄严的行列似的。”这是汉娜.阿伦特著作《人的条件》的开头。敏感的哲学家和艺术家就会发现,工业革命后的人类陷入了一种幻觉:人可以成为造物主。上个世纪以来,人类不断发明清晰的工具和概念,企图让万物的本质从混沌中现身出来,变得有秩序、可掌握、可利用。这进一步造成了一种误解:世界即可见之物,不可见即不存在。 事实真的如此吗?有限的清晰扼杀了无限的混沌,现代人患上文明病:脑中填满习得的概念而失去不可言喻的感受,将万物工具化而无视潜能包括对自身。

混沌是神秘甚至可怕的,但混沌中也孕育着无限的生机。事实上,生命来自于混沌也将终究归于混沌。在一个被过度曝光、过度清晰、过度效率的世界中,迟缓、暧昧、模糊反而能带来修复的生机。在胡吉宏的许多绘画中,我们看到了充满氤氲感的神秘图像,屯堡特有的军傩戏仿佛在梦中重新上演,当地拆下来老腰门被重新画上图像,每张模糊的面庞从旧时光中向外张望,而没有五官的老汉人与城一样藏于雾霭之中。这些画面站在了光亮与进步的反面,在这个大祛魅时代用重新赋魅带来了缓冲带,生命可以选择进入可停留的地带,而不是只能选择向平滑冲刺。

胡吉宏 《屯堡老汉人》系列 腰门

胡吉宏 《屯堡老汉人》系列 腰门

胡吉宏 《屯堡老汉人》系列 腰门

胡吉宏 《屯堡老汉人》系列 腰门

氤氲遮蔽着清晰,但清晰限制了生命的无限,阉割了生命的潜能。氤氲是后卫者选择的抵抗方式,罗斯科用不可清晰的色域重返悲剧的神性,高更用塔希提岛的原始神秘抵抗殖民者的傲慢文明。近百年来,现代性驱逐了野蛮与落后,也驱逐了阴影、迟缓与沉默,而这片不可清晰的氤氲,守护着一种重返真实本质的可能。

时代不是只有进步者的神话,也需要一座顽固者的城。沉默的后卫者会在疯狂时守住独立的清醒,在堕落时守住生命的尊严,在虚无时选择真理的永恒。

写于2026年6月8日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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