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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森山大道,一条游走的野犬

来源: 作者:王琦 2019-08-21

不知何时森山大道的影像风格开始蔓延,在自己接触摄影之初,看到森山大道那张著名的《野犬》的照片时不免被震撼到了。于是开始找来森山老爷子的一些书籍来饱读。好像刚刚学习摄影的很多人都爱用高反差、粗颗粒效果后期处理照片来标榜自己精神的叛逆和另类,显示其不俗的生活品味,甚至自诩为森山门下走狗之类,这也是一件摄影方面自得其乐的事情,没人会阻止你按快门,但是森山大道开辟的蹊径只有他自己能走通,影像复制的可能性只能停留在画面表象之上,古希腊哲学家郝拉克利特说过: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同样森山大道只有一个,那条彷徨街头的野犬也只是属于那个时代。一旦按下快门,照片呈现出来,照片的解读则是成为私人化事件,或者成为属于集体无意识的共同记忆。

摄影随着思想和科技的发展不断延伸出新的形式,对于照片的理解应该结合摄影师所处的社会现状、时代思想以及个人成长经历和审美趋向。观看者与被观看者始终处于一种智力和观察力的碰撞和角力。

1938年出生于日本大阪附近的花道城的森山大道属于日本战后成长起来的一代,当时整个社会充满了动荡不安,整个民族深陷屈辱自卑和自信自满的纠缠。《野犬》只是那个时代日本国民的精神缩影,隐喻的用影像来形容日本民众恐惧且又伺机而动的心理的状态。影响森山大道的同时代的几位摄影师中,一位是美国的威廉克·莱因,他用自己全新视觉语言的摄影作品打破一贯的传统拍摄风格,那个视布列松“决定性瞬间”为纪实摄影圭臬的时代,威廉·克莱因的出现无疑是给现代街头摄影扎入一针致幻剂。粗暴、荒诞、变形、模糊的影像深深影像了森山大道,在2000年他回忆说,“尤其是克莱因拍的逆光中的曼哈顿,把高楼耸立的现代都市拍成了一个墓地……我看了他的照片后,就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拍摄自己的照片……”。一位是日本鬼才摄影师细江英公,1962年24岁的森山大道给30岁的细江英公做过助手,细江英公拍摄过的日本著名作家三岛由纪夫,黑暗舞踏大师土方巽和大野一雄,他的照片中充满了神秘色彩,对于身体的迷恋表现戏剧化的唤起人们对于生与死,对于自身的思考,同样森山大道拍摄的大量的碎片化的女性身体意象也是一种对情欲和身体的沉浸。另一位则是以独特的摄影风格揭示了战后一代日本人的内心痛苦的东松照明,森山大道曾说:“我刚开始摄影的时候,就被东松照明新鲜而鲜活的摄影作品所吸引,我尊敬他,崇拜他,模仿他,一直试图跟上他的步伐,东松照明开辟了日本摄影的新领域。对他的仰慕之情在我的摄影作品中留下印迹,我的眼中没有其他摄影师。”

森山大道代表了一种风格,成为一面旗帜,而决不是风向标。在他的身上我作为一名非学术、非专业摄影爱好者,得到一些启示:

1、摄影是从量变到质变的必然过程。森山大道说过:拍摄等同于发现自己的欲望,因为摄影是一个对象化的过程,当然欲望的实质会因人而异。先拍一张照片,然后再拍一张,之后再拍一张,这种一张张的重复积累变成一定的量,当这个量变成大的数目,从中便会产生质。这个量和质归根到底是这个人大欲望实体,也是他的表现方式。被称为“废片之王”的森山谙熟此道,才会不断的去街头寻觅自己内心的画面。创作之路必然要经过诸多训练,大量的拍摄,犹如制造一块奶酪,需要耗费很多牛奶,我们每天的拍摄只是积攒必要的素材。

2、摄影作品的魅力首先是摄影师的人格魅力,一个没有基本的做人的底线的摄影师很难有所成就,同样的事物不同的摄影师去拍,从镜头的选择,到与被拍摄者的空间与心理距离,再到照片选择哪一张呈现给观者,无一不是摄影师的内心世界的展现,优秀的摄影师好像掏出一颗砰然跳动的赤子之心给观者,而有的人索然无味精于算计,拍出的照片也是没有温度,只是停留在构图,光影等最表层的画面经营上,难以感染他人。

3、摄影的功夫在摄影之外,文学会给我们更多营养。35岁的森山大道受到垮掉派小说家杰克.凯路亚克《在路上》感召,开始了不断上路用了三年的时间走遍了日本所有的国道。森山大道近年来引进的中文版图书有《昼之校、夜之校》,《犬的记忆》,《迈向另一个国度》,《街拍,我的信仰》,能拍会写的摄影师好像真的很少,森山大道算是其中之一,除去诸多摄影爱好者的追随,他也受到很多文青的青睐。

4、放弃对器材的追求,跟随自己的内心。靠街拍起家的森山,非常喜欢使用便携相机,作为理光GR系列御用摄影师,森山大道引领了年轻的一代摄影师的器材观,近几年来随着胶片摄影的回归,很多经典的小型卡片相机价格疯涨与器材观念的转变有很大关系,好像老爷子近两年来开始使用尼康Coolpix相机,但是小型化,定焦镜头是森山大道使用相机的不变的标准。

码完一堆无用的文字,准备关闭电脑上街拍点自己喜欢的照片,我好像看到身手矫捷的森山大道,在这个夏天刺眼的阳光下穿着一身黑衣在人群中轻轻的按着快门,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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