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国人已经习惯了：“向雷锋同志学习”等口号，而在以下的内容中我只能以“向臭老九学习”为其题。陈丹青在他最近出版的《退步集》中有一篇题为：“向上海美专致敬”的文章，其中生动而真实地讲述了他自已是怎样的在文革期间，混在一群上海美专毕业生当中学习绘画的事故。相当精彩动人！望同学们读一读，可以对那个时代，对那个时代里的艺术青年、以及他们之间的“讨教”关系都有所了解。说到“臭老九”的“老九”可能是源自革命样板戏《智取威虎山》里黑帮匪徒间的排行顺序之称谓，大概加上“臭”字当然就更是“贱”人一等了。“文革”借此来形容知识份子，无非是意指：其臭、其贱。
军队的美术界就有这样一批“臭老九”，其实待遇相当不错，虽不能“入党”，但可以天天画画（怪事？）像似只有用画画（劳动）才能“惩罚”他们，使他们得到“改造”似的。在这拨人当中“军搏”的何孔德同志地位最高、最著名，不知为什么，他从五十年代起就被打成了“右派”，因此，而历次难逃“运动”。到“文革”时期他已是资深的老“运动员”了，应该属于最臭、最臭的那类“老九”。但奇怪的是，他居然可以安稳地坐在全军美术最高的位子上悠哉悠哉地画画！在整个“文革”期间他画了大量的革命历史画，手越画越巧，色彩、笔触越画越帅气;他最有名的画作之一是《古田会议》，目睹过此画的人无不倍加赞叹：“哎唷！看那根柱头上贴的标语，连下面刷的浆糊都画出来了……”过了很多年，我脑子里还一直在想那标语下的“浆糊”效果是怎么弄出来的？直到终于面对作者本人，才从何老师那里亲口讨得秘方：用一只差不多快废掉的秃毛画笔，蘸上饱和的油彩，顺着画布上“标语”的边沿一挤压，同时顺势转动画笔——那“浆糊”便跃然画布上了，那质感“新鲜”的好象刚刚刷上去还在流动似的！何孔德同志确实了不得！他除了相当勤奋地以原作在美展中“教”人画油画，更在军内外各种“美术学习班”里亲自表演习作写生，受他影响的画画者无数、算起来可有两三代人？他是当之无愧的“中国马克西莫夫”——不知这些马先生的后人晓不晓得？
关于向：“臭老九”学习的故事很多，我以后有机会再就这个题目慢慢谈。其实在文革后期“讨教”之风已经是公开化、社会化了，“老九”亦越来越吃香起来，双方都不再遮遮掩掩、躲躲藏藏，一些有条件的学生干脆登门教闲置在家的美院、拜师结友——这即是关了大美院、小美院照常营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