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艺术？”这几乎是每个看到杜尚作品《泉》的人的第一反应。今天谈论马塞尔·杜尚这位生于1887年的艺术家好像是个古早的话题，在当代艺术早已光怪陆离的如今，似乎任何形式的艺术都很难再让人提起兴趣，但回到一切的最初，你还是要谈到杜尚这个名字，无处可逃！
在长达六十年的职业生涯中，杜尚挑战了艺术品的定义，开启了一个创作自由的新纪元，其影响至今仍深。杜尚抵制“主义”，反对“权威”，更不在乎艺术存在的形式，他参与了从立体主义到超现实主义再到波普艺术的现代艺术运动。
杜尚将现成品作为艺术的行为永远改变了艺术的定义，这在他那件引人注目的作品《泉》（1917年）中得到了体现。在接下来的50年里，杜尚以各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不断前行。在他的《手提箱中的盒子》（1935–41）中，艺术家以微缩画的形式复刻了他迄今为止的所有作品。
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正在举行杜尚大型回顾展，本次展览展出约300件艺术品，是自1973年以来美国首次举办杜尚的作品回顾展。展览全面回顾了杜尚从1900年至1968年跨越各种媒介的，复杂的艺术生涯，为观众提供了一次全面了解与欣赏他作品的良机。
如今我们已经跨入AI时代，当艺术家随便将天马行空的点子输入“豆包”时，一堆即时形成的方案便瞬间涌来，在技术和观念越来越边界模糊时，我们再回看这位一生不羁的艺术禅宗时，杜尚在今天还重要吗？99艺术约访了艺术家尹朝阳，倪军、策展人王春辰，听听他们对于杜尚是如何评价的。
Q&A
99艺术专访 | 尹朝阳 / 倪军 / 王春辰
马塞尔·杜尚
99艺术：你有现场看过杜尚的代表作吗？当下再看杜尚的创作脉络，和早年你对他的了解相比有什么变化？
尹朝阳：
我是大约在七八年前的费城博物馆见到了杜尚的几件代表作，《大玻璃》，《给予》等等。以前在其他的一些博物馆也见过几件他的作品，很精巧，冷冷的。但最有感觉的还是他晚年的那件密室作品《给予》，身处一个博物馆，有无数的有才华、有意思的作品，但在那么一个杰作拥挤的地方，《给予》还是让人非常的上头，特别的不同。我当时最强烈的感觉是，这样的艺术需要一种完全不同的方法来支撑，在艺术的风云际会里，杜尚就是这个被选中的人，他轻松的改变了艺术的边界。和早年我对他的零星感悟相比，今天更多的是一种会意和激赏。
杜尚作品《给予》
99艺术：你如何理解杜尚“精通绘画却主动放弃绘画”的选择，这套逻辑对今天的创作者还有启发性吗，还是已经无效了？
尹朝阳：
“精通绘画却主动放弃绘画”有一种人为制造惊悚效果的话术嫌疑。《下楼梯的裸女》固然是件杰作，但仍然是沿着塞尚和毕加索的道路前进，和毕加索的天才创作比起来，裸女可能就没有那么的不可或缺，面对老毕才华的极致压迫，在同一条赛道上，王不见王，杜尚的放弃显得顺理成章。
我以为他真正的贡献是从放弃绘画开始，20年前的那本《杜尚访谈录》在我决定进入绘画时有很大的帮助，即使是反向的。我以为今天所有决定拿起画笔的人都应该读一下这本书再做决定，首先回答他的质疑，再去回应自己的坚决。他的＂视网膜艺术论＂可能是对于绘画下过的最刻薄的定义。今天看，视网膜艺术照样有人做的津津有味，似乎并没有消亡。绘画仍然纠结和逼迫着众多的参与者。但以反叛和观念为圭臬的艺术导向也不再是唯一的激进选项，这仍要感谢杜尚。当艺术的边界被打破后，艺术的地盘更大了，被打破的那个地方也并没有成为无人区。
所以，今天再说放弃绘画，并不一定代表先进，而从事绘画仍然可以惊心动魄，决定这一切的仍然是你入局的浅与深。
Marcel Duchamp. Nude Descending a Staircase (No. 2), 1912. Oil on canvas, 57 ⅞ x 35 ⅛ in (147 x 89.2 cm).Philadelphia Museum of Art, The Louise and Walter Arensberg Collection. ©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ew York / ADAGP, Paris / Association Marcel Duchamp.
99艺术：本次大展能看见杜尚贯穿一生的戏谑、隐秘、游戏化的创作思维，结合当下国内当代艺术玩梗、跨界、观念泛滥的现状，你觉得杜尚式的反叛和如今抖机灵玩观念的创作核心区别在哪？
尹朝阳：
今天看，杜尚更像是一个老派的、绅士的、符号似的艺术家。我喜欢他完成作品的克制和精准。他的作品还有一种罕见的轻盈和犀利，这些都是后来的追随者稀缺的品质。这仍然取决于做艺术的核心内容：观念与形式。杜尚的作品仍然遵循一种点到为止的完美，和许多即使使用观念创作而＂用力过猛＂和＂力有不逮＂者有云泥之别。最终，艺术仍然是关于人的一种方法，或者是游戏。＂娱人＂或者＂娱己＂，杜尚都给了一个超高的标准和范例。即使他有局限，那也是一种关于人的完美的局限，所以后来博伊斯会说杜尚的沉默被高估了，听上去那是另一个高手对前人完美注视的质疑。
Marcel Duchamp. Why Not Sneeze, Rose Sélavy, 1921.Painted metal birdcage, wood, marble cubes, a pair of white glass dishes, thermometer, cuttlebone, 4 7/8 x 8 3/4 x 6 3/8 in (12.4 x 22.2 x 16.2 cm).Philadelphia Museum of Art, The Louise and Walter Arensberg Collection. ©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ew York / ADAGP, Paris / Association Marcel Duchamp.
99艺术：此次时隔53年再次举行杜尚大展，MoMA完整梳理了杜尚60年的创作，为何这个节点会举办杜尚的回顾展？
倪军：
谈杜尚我们首先要有基本的、关于他一生作品去向的概念，杜尚生前就已决定由他的主要藏家阿伦斯伯格夫妇（美国中部的钢铁大王）敲定他绝大部分作品落在费城美术馆，条件是连续展出25年不间断，之后可以归入库房，随时再拿出个别作品借展，这个历史事实研究杜尚的人都清楚，并且后来由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出版了《杜尚传》，由凯尔文·汤姆金斯撰写。有幸的是，我将这本书引进了国内，由武汉大学出版社在大约四年前出版上市，译者是兰梅女士。这本书是目前可见最全面的一本杜尚传，不能说权威，因为杜尚很反对权威这个概念。
Installation view of Marcel Duchamp on view at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from April 12 through August 22, 2026.Photo by Jonathan Dorado ©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有一件事很能体现杜尚这个人，其作品在入藏的运输过程中，《大玻璃》那件作品上的玻璃裂开很多裂缝，但玻璃没有碎，杜尚一点也不着急，他觉得就这么展就很棒。今天全世界的杜尚拥趸都要到费城美术馆来看《大玻璃》这件作品，当然还有他的《泉》，这个作品有多个版本，因为杜尚反对所谓的独一无二的原作的概念，他签的是一个假名。我记得年份是1917年，明年是2027年，为什么MoMA现在做这个展？其实就是跟1917年有个对应关系。我现在已经没有兴趣再去看杜尚的展览，因为杜尚强调的是想法，强调的是脑子里的念头，他认为具体呈现出来的作品的形式意义不大，毁了就毁了，这是他的思想本质。MoMA做这个展览我相信还是对杜尚这样一个历史人物的致敬。
Marcel Duchamp. Fountain, 1950 (replica of 1917 original). Porcelain urinal, 12 x 15 x 18 in (30.5 x 38.1 x 45.7 cm). Philadelphia Museum of Art, 125th Anniversary Acquisition.Gift (by exchange) of Mrs. Herbert Cameron Morris. ©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ew York / ADAGP, Paris / Association Marcel Duchamp.
那么为什么在纽约这么重要的一个杜尚大展，国内讨论的并不多？我觉得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信息差，还有一个就是我们今天对杜尚这个人不再好奇，我们不再崇拜这样一个坚决反对对他崇拜的人。杜尚是反对任何艺术品进美术馆的，但反讽的是，他死后作品几乎全部进入了费城美术馆、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他终于活成了自己反对的那个人。
99艺术：时至今日，你认为我们对杜尚仍然存在哪些认知上的偏差或不足？
倪军：
杜尚号称一辈子没有生育，但在汤姆金斯的这本传记里披露了他有一个女儿，是跟一位法国女人生的，这个孩子没有跟着杜尚长大，但是他女儿30岁前后杜尚从法国给纽约的画廊圈朋友写推荐信，为他闺女在纽约谋个画廊的职位。所以杜尚也不是那么绝决的不食人间烟火，就像号称的他七情六欲的事不沾，人间烟火他没有一条不熟悉的，他只是把他认为在这个世界上对物质的需求压到最低。他在纽约生活多年，基本上住在14街，14街是曼哈顿比较主要的几条街之一，去过纽约的人都比较熟悉。他收入主要是靠教别人一点法语；靠下国际象棋他赚不到钱，他觉得收入只要能付得起房租，买得起法棍就可以了。
Marcel Duchamp. Box in a Valise (From or by Marcel Duchamp or Rrose Sélavy), 1935-41.Leather valise containing miniature replicas, photographs, color reproductions of works by Duchamp, and one “original” drawing [Large Glass, collotype on celluloid, 7 1/2 x 9 1/2 in (19 x 23.5 cm)], 16 x 15 x 4 in (40.7 x 38.1 x 10.2 cm).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ew York / ADAGP, Paris / Association Marcel Duchamp.
说回费城美术馆，他在过世前就将自己所有的作品做了一个全集，把自己的每一件作品缩小，放到今天来讲就是拍张照片，如果这个作品有不规则的形状，他就自己拿剪刀剪一下，或者做个小模型，然后搁在一个手提箱里，这一手提箱微缩作品他就自己拎着，从自己家拎到朋友家，再拎到画廊，杜尚就是这么一个大玩儿家。我在写《杜尚传》的序言时把他比作一个禅师，但他一辈子没有提过禅，至少没有从他嘴里说出，但他以自己一生的行为将禅的精神体现得淋漓尽致。
Multiple Portrait of Marcel Duchamp. Broadway Photo Shop, New York, 1917.Gelatin silver print, 3 7/16 × 5 1/2 in. (8.7 × 14 cm). Private Collection, France.©2026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New York/ADAGP, Paris/Estate of Marcel Duchamp
99艺术：今天再来看杜尚的意义是什么？他是否仍然还有很多不为我们所知的秘密？
倪军：
杜尚在西方的重要性远超他对于我们在中国文化下成长起来的任何一代人的意义，这是我的观点。我们有非常丰富的禅宗思想根基，我认为杜尚是20世纪的一位大禅师，他的意义对于西方由文艺复兴以来我们看到的绘画，从文艺复兴三杰一直到委拉斯凯兹、戈雅、马奈、莫奈、梵高这一路走来，他是一个靠“破执相”这样一个办法完成了否定之肯定。杜尚具有里程碑式的、宗师式的意义。今天我们谈论纽约的杜尚大展，一定要从中国人的视角来看他，中国人看杜尚不必大惊小怪，因为从我们的文化基因里去理解他，就是一个似曾相识的人。
Marcel Duchamp. Bottle Rack, 1961 (replica of 1914 original).Galvanized iron, 23 3/8 x 21 1/4 in (59.4 x 54 cm). Philadelphia Museum of Art, Gift of Jacqueline, Paul, and Peter Matisse in memory of their mother, Alexina Duchamp, 1998-4-23.©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ew York / ADAGP, Paris / Association Marcel Duchamp.
我明确亮出我的观点：杜尚一点也不神秘，也并不深刻，他只是有一颗游戏之心。这个游戏之心全世界所谓的艺术家都有，杜尚是现代艺术博物馆创建初期一个大型群展的组织者，他当时被博物馆的主要投资人请来做艺术总监，毕竟他在纽约清贫的日子也需要开销。作为展览的组织者并且是挑选参展作品的人之一，他和主办方开了一个小玩笑，用一个假名买了一个小便池寄到组委会，当然现在我们知道他只是搞了一个恶作剧，他想看看这些人怎么接受这个现代艺术的概念。当时美国的艺术圈很崇拜他，虽然他在巴黎已经很出名，当然也没那么风生水起，只有到纽约这种地方他才能有市场，再加之当时美国国力爆棚，杜尚没打算这个作品能够被评委接受，结果出乎意料这件作品被允许展出了，他觉得太扯了，这帮人不愧是他思想的追随者。因为用的是假名所以没人知道那是杜尚的作品。多提一句，杜尚最迷恋的其实是下国际象棋，他一辈子最想成为被人认可的国际象棋冠军，但他又没有到那个段位，但这不影响他迷恋这件事，没有拿到冠军也无所谓，这就是杜尚。
Installation view of Marcel Duchamp on view at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from April 12 through August 22, 2026.Photo by Jonathan Dorado ©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我26岁在美国当助教时，带着美国的学生去参观MoMA，那也是我第一次去，印象非常深刻。我看杜尚作品的标签上国籍一栏赫然写着“American”（美国人），杜尚后来申请绿卡拿了美国护照，他从法国国籍变成美国人，所以在美国杜尚是作为一个归化了的美国人，而不是一个法国艺术家。当然这些也不重要，我想说的是，杜尚也是食人间烟火的，该要绿卡的时候也不含糊，他不是把法国护照一撕扔在地中海，或扔进塞纳河的人，他自认那种人也没有理解禅的精神，什么是禅的精神？就是中国哲学里最高的境界：当行则行，当止则止。
Installation view of Marcel Duchamp on view at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from April 12 through August 22, 2026.Photo by Jonathan Dorado ©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99艺术：今年北美时隔53年举办规模最大的杜尚回顾展，为什么当下我们仍然需要重新回望杜尚？
王春辰：
人的认识会随着时间慢慢地淡化，甚至是麻木，我们常说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对很多已经发生的事物我们要不断地，重新在新的语境下去面对它，重新激活我们已经漠然麻木的思想。这也是常态，否则就不能构成历史研究的持续性，不断的推进，或者说是循环，它是一个螺旋式的，不是简单的重复，对于杜尚同样如此。MoMA主办这个展览还是基于它们对当下全球艺术的一种观察，做这个展并不是为了突出杜尚，只不过是从中国人的角度看，杜尚是个西方艺术家，实际上在今天我们依然要面对一些令人困惑的艺术场景，比方说“这是艺术吗？”，这样的问题并不会因为杜尚提出了一个挑战就终结了。
Installation view of Marcel Duchamp on view at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from April 12 through August 22, 2026.Photo by Jonathan Dorado ©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在今天这个问题依然存在，不只是在中国这样的文化现实里，因为人一代一代的出生，一代一代的离世，一种艺术的思想它并不会天然的由上一代人传递到下一代人，而是不断地在持续思考和思辨的过程中，也需要一次次的去激活它。MoMA的杜尚大展，就是又重新激活了这些问题，这个展览的意义在于当我们每一次重新去讨论杜尚，重新做他的展览，重新研究他的艺术时，就会把我们的思考又激活和调动起来。就像我们研究历史，讨论古希腊哲学一样，都是在一个新的语境下继续展开，所以杜尚的问题并没有结束，杜尚所展开的艺术边界的问题依然在今天被讨论，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不同的人群去重新思考它，面对它。
Marcel Duchamp. L.H.O.O.Q., 1919.Pencil on reproduction of Leonardo da Vinci’s Mona Lisa, 7 ¾ x 4 ⅞ in (19.7 x 12.4 cm).Private Collection. ©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ew York / ADAGP, Paris / Association Marcel Duchamp.
99艺术：杜尚依靠现成品彻底打破了艺术的边界，如今装置、观念艺术、潮流艺术遍地开花，你如何看待杜尚的艺术理念在今天依旧具备不可替代的价值？
王春辰：
现成品艺术在现代艺术史发展过程中经历了漫长的，激烈的讨论，它已经成为了艺术史中一个自然而然的存在。这个问题同样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人去面对。尤其在中国今天这样一个艺术变革，艺术多样化、艺术体制复杂性的生态里。今天人们看待艺术依然是时时刻刻都在受到认知上的局限和影响，所以再回看现成品艺术，它对于打破我们认知的局限性而言，依然有效。在中国我们常把现成品和商品放到一起，经常会说“这东西是艺术吗？它能收藏吗？”
我们每一天都在面对什么是艺术的困惑，这个困惑和今天人们面对其他问题时的困惑一样，现成品艺术依然每时每刻都在打破束缚，比如它的商品化问题，艺术的边界在哪里的问题。边界被打破其实也是在提醒我们，不要用固化的思维看待事物。杜尚的意义或现成品的含义就是要时时刻刻打破这些规训，时时刻刻给人带来惊奇、意外。即便是现在，我们把杜尚那个小便池作品《泉》拿出来，依然对不了解背景的人而言，还是会产生巨大的冲击，只不过现在我们认定了世界上有一种艺术叫现成品艺术，从从理论上解决了这样的一个理解的维度，但不等于在现实当中人们还能够接纳它，理解它。今天我们还是要更多地倡导打破边界的这种艺术表达，当一个艺术家有这种突破性思考的时候，所面对的挑战，要比绘画、雕塑这种固定模式下的创作要复杂和困难得多。我们现在能看到大量艺术家在做所谓的现成品艺术，但这些作品并不能表现出它所想传达的那种观念，所以这里面其实是一种思想的深度交锋，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Installation view of Marcel Duchamp on view at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from April 12 through August 22, 2026.Photo by Jonathan Dorado ©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99艺术：你认为杜尚留给当代艺术最重要的启发是什么？为什么直到今天我们依旧无法忽略他的艺术？
王春辰：
杜尚的启发就是100年过去了，无论你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人们还是会谈到杜尚。即便你是做传统的艺术，只要你接触过现代艺术史，都会看到杜尚，他已经成为一个文化现象。对于今天从事艺术的人来说，你不得不思考自己要不要在艺术上有所作为，因为艺术的边界已经不存在了。杜尚启发每一个艺术家要时刻将艺术看作是一个不断过程中的事物，无论是探索还是实验，总要尝试不一样的行为动作，这就是杜尚的意义。
Marcel Duchamp.Bicycle Wheel,1951 (third version, after lost original of 1913).Metal wheel mounted on painted wood stool,51 x 25 x 16 ½ in (129.5 x 63.5 x 41.9 cm).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ew York / ADAGP, Paris / Association Marcel Duchamp.
不按常理出牌，打破既定规则，这样的思维在今天的艺术生产方式中依然有效，我们并不是说要做一个和杜尚一样的作品，而是今天从事艺术依然要思考自己和自己生存环境的关系。今天的艺术已经是一个打了引号的普遍性的概念，无论是现成品，还是非架上的形式，都要和已有的形式相对抗，都可能成为杜尚式的艺术。如果对杜尚颇有微词，说明这个人对艺术的思考是背离这个时代的，杜尚已经成为了一种艺术思想的象征，这就是他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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