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华之宁绘画艺术的“笔为心用”

赵无极、朱德群、吴冠中、华之宁都是享誉当今画坛，在国际上有着一定影响的华人画家。虽然他们在中西融合的理念下呈现出不同的艺术风貌，但最终都是撷取“外来所需”，使东西方文化做到完美交融，使本源传统文化精神在自己的绘画作品中得以回归。对当今中西文化交融互动下的中国当代绘画，起到很深的启示作用。

赵无极由于家传，自幼接触了许多中国传统艺术品，中国传统文化耳濡目染;朱德群生长在一个具有文化修养的中医世家，其父僻爱书画而且颇富收藏，他自幼受传统书画熏陶，尤喜王羲之书法;吴冠中的父亲虽是教书兼务农的穷教员，但也有着中国传统的儒家思想，这对吴冠中也产生了最初的传统文化启蒙所用;华之宁出生无锡书香门第，父亲时任国民政府交通部门要职，1956年她毕业国立台湾师范大学美术系，为山水名家黄君璧、吴咏香的入室弟子，留校任助教一年，随即赴美入费城艺术学院深造，师承程及、朱德群。

这四位自幼时相近的本源传统文化精神的艺术启蒙，使他们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中国传统文化和艺术的教益。在成长期中，缘于20世纪的中国美术变土壤，林风眠以蔡元培“思想自由，兼容并包”，主张“中西合璧”的办学宗旨广纳贤才，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有像潘天寿这样传统功力深厚的国画大师，也有像吴大羽、方干民这样深通西方现代绘画艺理的著名画家，这使得赵无极、朱德群、吴冠中一批中国画家在校的学习，能在一个容纳中西、开阔视野的学术环境下，吸收中西文化的精髓。在日后的中西方文化重染下，丰富了人生阅历，铸就了他们的色彩绚丽、气势壮观的画风。

华之宁是黄君璧、吴咏香、程及的入市弟子，传统画功底非常扎实，后期她师承朱德群先生。法国人皮埃尔·卡巴纳在评论文章中说：“朱德群描绘了一个只存在于他画中的国度，一个既是想象又是真实的国度。它源自画家一生中多次体验过的感动，联系着他记忆中的一个中国——她已成为追忆的空间，成为心灵印迹与冲动二者相会，时而合一的精神地域。”正是这种精神的感受传递，华之宁的画风发生了嬗变。在她的画中她开始尽情地倾诉着自己的精神世界，在视觉追求上少了一些中国传统画散点透视的束缚，在表现空间的无限广延性上，强调瞬间的因素，选取富有暗示性的画面语言，激发观者的想象，挥写得更加激情、奔放、自由。

华之宁接受了西方美学教育后，面对中国传统画的写实具象特征，曾经痛苦的挣扎过，最终她选择了与一切机械化的写实主义背道而驰的道路。力图捕捉构图上的“笔为心用”的表现形式，抛弃了画面的完整情节性，追求主题的色彩与线条在心灵深处梦觉般的塑造统一。在她后期的绘画创作上，选择了泼墨、泼彩的抽象画，画中用笔触和色彩表现形象和气氛的画面效果，大块的泼彩很快转变为起伏多变、不同形状的色块在游离中碰撞、涌动着神奇的变幻的画面风格。浓重的青绿、紫红和响亮的橙、黄、白等颜色交相闪烁，将空间割裂抽象线条以书写方式导引与贯通着交响的节奏，混合为绚丽丰实具有精神力量的画面。她开始更多的采用西方现代绘画的形式和水彩画的色彩技巧，参与中国传统文化艺术的意蕴，将西方立体画派的拼合构图特征和抽象派、印象派的创造色彩变幻，在笔触下有力的、富有韵律感和光感的，表现在自己的绘画空间中。在她挥毫抒写留下的激情痕迹里，显现着极高的艺术素养和艺术品位。在她的探索实践中，体现了迅速把握和处理画面的高超能力。她以敏锐的洞察力、豪迈的胆识、满腔的融合创新激情，吸纳着中西文化艺术传统的、最根本的、美学品质和精髓。

国内外美术界对华之宁作品的评价较高，且不乏名家和大师级的人物。

“华之宁探索出一条中西融会贯通的新道路，要追求下去!”1979年，张大千(1899-1983)出席华之宁在美国的画展时，曾对她的大胆创新给予了极大肯定。恩师朱德群更是赞叹她以不同的绘画材质，“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艺术之路”。

1983年，华之宁应北京市政协的邀请，在香山书画院举办了个人国内第一场画展，吴冠中、范曾等人前往助阵，华之宁天马行空、宁静致远、色彩古雅、笔触技法变幻多端的画法，一度引起国内圈内人士的热议。

同年，她在美国创建纽约州中国文化协会，并从此自觉担负起促进中西文化互动交流的使命，她帮助从国内来美留学的同胞，更教授西方人理解中国画的韵味及东方思想的精髓。2006年，心怀故土的华之宁女士向故乡无锡博物院捐赠120幅画作，无锡博物院为此特设“华之宁绘画馆”永久展览收藏。

　　纵览华之宁一生的艺术历程，她以一位艺术家的胸怀，把对人类历史的感悟和对大自然的热爱，自由的灌注到画面之中。在华之宁大量的作品中，我们看到了世界万物在黎明中诞生。她把可视物象化作心灵的意象，用不同的形态，不同的色彩，不同的节奏变化符号，昭示着她心底里的光曦风云、山峦雾霭、润泽的大地、恬静的湖石，郁葱的山花，废墟的崛起、东西的两端，这一切的一切透过她的情感，抽象出一种使人生发无限遐想的精神世界。经过半个多世纪的思考与创作，她在艺术创造中不断探寻构图上的精神生命的内涵。追溯着宋元山水的苍茫、盛唐绘画的宏阔雍容，体现着人的精神感性与自然秩序内在的和谐，以创世主的大爱，萦绕天地之间，叙说着浑然与物同体的仁者之情怀。这种审美理想的追求，使她的艺术给人一种炽热而强烈的审美震撼。

1)歇息 45cmx68cm 作于2002年，华之宁自1957年留学赴美后，很少创作纯国画山水，她在台湾启蒙于黄君璧的白云堂，临摹了先生的无数黄山奇峯峻岭，云海飞瀑，也以芥子园画谱为范本，熟练了各家山水皱法。但一直渴望着用融合多样的中西技法，去表达心灵深处对祖国山川秀美的钟爱。无锡博物院收藏。

2) 湖滨 248cmx62cm作于2004 年，华之宁走在家乡无锡的太湖湖滨，漫歩眺望，树䕃道边，以五十年的西方艺术求证的感悟，面中国文化的传统，实现了东方哲学中“天人合一”的境界。

3) 建设前之頺摧 63cmx58cm 作于2009年，华之宁従无锡滨湖区经南长区到城中心的路边，见儿时的记忆被拆迁，满目褴迹，破瓦残墙，一腔怀旧惆怅之下想着未来，将会在这出现一片新生景，破立之后的重生，是否也是人生的定义?构图似为抽象，却是万分真实的情景及心境描绘。

4)西双版纳 30cmx41cm 従缆车上瞰视西双版纳热带丛林靑鬰深渊，在描述又热又湿的境地里，华之宁特意在画面上方留白当实，叠印出一个充满生命律动的自然世界，让人生发许多审美联想的幻觉，从画中看到变化的广袤自然。这是以东方传统为根基的抽象形态绘画，是中西艺术在精神上的交融。

5) 地平在线 30cmx40cm 在华之宁画中，有许多描述东西两地及地球天体的奥秘或思念，似虚玄却真实。在造型艺术中人们理解的虚实，通常是以视觉形象的存在以及形象存在状态为基础。形为实，无为虚。但对于宇宙的创造者，人们应该给予的真实判断，是不能够仅仅以视觉经验的有无作为依据。画家力求表达出这样一种心境，真实不仅是一种实在，它同时还是一种意义。没有意义的事物可能是实在的，实在的事物未见得都有意义。

6) 待渡 60cmx60cm 华之宁以传统国画的技法，尝试配上各种冷暖色调及西画立体派的重迭分割，来突破单一时空的局部构图。画面中随意置放一些乾树枝及孤舟，造型奇特且充满荒凉、神秘的气氛。摆脱了传统国画具象画风，从分解主观的外表，使客观的形体以简单的形式出现。他的画以色彩和空间分配，领着观者进入一个似无形又有形的无限世界。

7) 活水 245cmx123cm 华之宁晚年的作品中，“水”的题材占据很多。她喜用大泼墨的手法来表述水给灵魂的滋养。传统国画以有形的水中顽石加水纹来表达磅礡的川流。而生活中的光照太湖，却给画家灵感，太湖水面是静静的，而水下突起的顽石折射出流水波面，光怪陆离，将有形的顽石变得支离破碎。画家以虚幻的视觉语言，最终表现出创作者心目中的坚定和倔强。

【编辑：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