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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澎×张钊瀛:一座《艺术岛》,一段流动的艺术史

来源:99艺术网 作者:杨鑫漪 2026-04-09

《艺术岛》展览海报

威廉·莎士比亚曾言:“自有戏剧以来,它的目的始终是反映人生,显示善恶的本来面目,给它的时代看看它自己演变发展的模型。”2026年4月8日,“异托邦剧场”《艺术岛》在K空间拉开帷幕。艺术家张钊瀛以画布为舞台,笔墨为剧本,光影色彩为聚光灯,执导了一出幽默而浪漫的图像式荒诞剧。

K空间《艺术岛》展览现场

K空间《艺术岛》展览现场

K空间《艺术岛》展览现场

K空间《艺术岛》展览现场

K空间《艺术岛》展览现场

K空间《艺术岛》展览现场

K空间《艺术岛》展览现场

K空间《艺术岛》展览现场

K空间《艺术岛》展览现场

K空间《艺术岛》展览现场

K空间《艺术岛》展览现场

K空间《艺术岛》展览现场

《艺术岛——张钊瀛当代绘画展》现场
K空间

作为一位出生于广州的80后艺术家,张钊瀛在多元文化与千禧年精神的交汇中成长,人生轨迹横亘广州、重庆、布鲁塞尔、澳门与天津。他曾在比利时系统研习舞台艺术与荒诞剧,丰富的人生经历使他得以在浩如烟海的人类图像史中穿行,以匠人般敏锐的眼光进行收集、拆解与组合。在他的画布上,历史的原有秩序被二维化——这并非简单的图像拼贴,而是将熟悉的符号抽离原有语境之后,进行重新编排。在其作品中,古典绘画、电影画面、艺术史符号、消费主义意象——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异质元素被并置于同一画面。熟悉的街景与公众人物交错登场,横跨古今中西,串联起时间与空间、荒诞与现实、喧嚣与静默。

《终身美丽 — 蓝色的高贵血统》 布面油画,100 × 150 cm,2023-2024

《终身美丽 — 蓝色的高贵血统》
布面油画,100 × 150 cm,2023-2024

登上这座“艺术岛”,观众仿佛步入一场精心设计的视觉陷阱。在屏息凝神之际,得以瞥见时代精神的深层烙印:那些在历史中不断复现的恒久命题——权力、欲望、记忆、死亡——如何在图像的重组中被重新质问;个体经验如何在全球化浪潮的裹挟中寻得平衡。意义并非直白地呈现在画布之上,而是在观看、思考、质疑乃至迷失的过程中,缓慢而有力地浮现。观者与画中情境共振的心跳——正是荒诞剧落幕之后,经久不散的掌声。

而这出精彩的“图像式荒诞剧”得以完整呈现,离不开其背后的学术架构与策展逻辑。本次展览由K空间主办,吕澎担纲策展。在展览开幕之际,99艺术特邀策展人吕澎与艺术家张钊瀛展开深度对谈,围绕《艺术岛》的缘起、作品的创作逻辑,以及图像叙事背后的观念等,进行了深度交流。

 

Q&A

 

策展人 吕澎

策展人 吕澎

吕澎让绘画自己说话

Q:本次展览在作品选择上有哪些特别考量?作为策展人,您如何平衡张钊瀛作品中的“叙事密度”与展览现场的“视觉节奏”?

吕澎:

本次展出的作品,几乎全部选自艺术家去年在威尼斯个展中的创作,时间集中于近两三年。张钊瀛老师的产量较高,且在不同阶段呈现出清晰的面貌差异。本次展览呈现的是他最新的作品,均与艺术史紧密相关。他并非简单挪用艺术史中的图像,而是借此叙述内在感受,寻找一种个人化的表达方式。展览主题“艺术岛”就源于他的同名作品——这个词与张钊瀛的创作题材、叙事调性都高度契合。

在平衡叙事密度与视觉节奏方面,关键在于根据空间因地制宜。本次展览相对轻松,可视为威尼斯个展的浓缩版本。K Gallery的空间虽略显紧凑,但通过适当减少作品数量,整体观感得以疏朗,最终效果令人满意。

《东方故事 — 艺术岛》 布面油画,140 × 400 cm,2024-2025

《东方故事 — 艺术岛》
布面油画,140 × 400 cm,2024-2025

《东方故事 — 艺术岛》局部

《东方故事 — 艺术岛》局部

Q:张钊瀛的作品常被形容为剧场,您是否在展陈设计中有意强化这种戏剧性?灯光、动线等手段如何服务于作品的叙事逻辑?

吕澎:

张老师对表演、舞台和演出形式有着持续的兴趣,早年甚至创作过长时段的影像作品。他对表演方式、对话逻辑、图像的呈现方式都非常敏感——这一点与我个人对舞台的疏离形成了有趣的对照。正因如此,在这次展览中,我们并没有刻意去强化作品的“戏剧性”。我更希望让绘画本身成为空间里的主体。

灯光方面,他的作品其实没有太多特殊要求。我的原则很简单:让绘画自己说话。现在有些展览过度依赖灯光设计,光束打得精准、氛围拉得很满,但作品反而变成了灯光效果的注脚——这是本末倒置的。展览不是为了制造视觉奇观,而是烘托作为主角的作品。简洁不是妥协,而是一种克制后的选择。往往越克制,作品内在的魅力越能被释放出来。

《生活道具 — 贾科梅蒂》 布面油画,120 × 213 cm,2022

《生活道具 — 贾科梅蒂》
布面油画,120 × 213 cm,2022

Q:可否谈谈本次合作的印象?作为策展人,您希望观众在K Gallery的展览空间中获得怎样的观展体验?空间与作品之间如何形成有效的对话?

吕澎:

我在K Gallery做过多次展览,这次合作并不陌生。展览由K Gallery发起,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关于观展体验,我的态度一直比较明确:最终的解释权在观众手里。一件作品能产生怎样的作用,无论是艺术家、批评家还是策展人,都无法事先框定。知识背景不同,经验结构各异,面对同一幅作品,有人读出戏谑,有人看到焦虑,有人停留于视觉快感——这些都成立。当代艺术最大的特点,恰恰在于它的发散性与多重可能性。我们不是在布置一道有标准答案的考题,而是在搭建一个可供感知和思辨的平台。

《终身美丽 — 本草纲目》 屏风上金箔油画,171.5 × 94 cm × 2联,2023-2024

《终身美丽 — 本草纲目》
屏风上金箔油画,171.5 × 94 cm × 2联,2023-2024

Q:在与张钊瀛的交流中,是否有某个瞬间或某段对话特别触动您?这些交流如何具体地影响了展览的构思或落地?

吕澎:

在本次合作中,张老师自己主导了大部分思考。他的创作路径非常清晰,也很笃定。我们更多是在关键节点上给予反馈和认可——比如看到这批新作时,直觉告诉我们,这批东西有分量。如果作品本身一般,我们可能不会多说什么,但这次显然不是那种情况。真正好的作品,不需要策展人去“赋予”意义,而是它自己就能站出来说话。

《终身美丽 — 鱼与熊掌皆可得》 布面油画,120 × 180 cm,2023-2024

《终身美丽 — 鱼与熊掌皆可得》
布面油画,120 × 180 cm,2023-2024

Q:您如何理解张钊瀛“跨媒介、跨语言、跨时代”的创作路径?在他众多系列中,您个人最偏爱哪一个?这种偏爱是基于视觉语言,还是因为它更能代表他创作中的核心张力?

吕澎:

我没有特别偏爱某一幅作品,而是更看重他整体的创作状态。多年来观察张钊瀛不同时期的作品,我始终觉得他是一位天赋异禀的艺术家。他对现成历史图像的关注是一以贯之的——无论处于哪个阶段,对历史图像与现实图像的利用始终是他的核心路径,不同时期只是在处理方式上有所变化。

他提供了一种独特的绘画趣味。放在今天的艺术语境来看,他的作品看似轻松,但让同龄艺术家去尝试,未必能达到同样的效果。所谓做不到,不是画不出形象,而是能否抵达那种轻松自如的状态。

《生活道具 — 超现实主义理发店》 布面油画,133 × 200 cm,2021-2022

《生活道具 — 超现实主义理发店》
布面油画,133 × 200 cm,2021-2022

Q:您认为张钊瀛的作品在当代艺术语境中提出了哪些值得关注的问题?它们如何回应我们今天所处的图像时代?

吕澎:

我认为主要是对文化和艺术的一种重新理解。他作品中的艺术史元素并非简单的图像挪用,而是将这些图像与重新构建的故事与当下的现实产生关联,具有象征性和隐喻性。

至于如何回应图像时代(包括AI技术),这仍然是每个人的个体选择。我们不能断言这个时代只有一种方向、一种风格或一种材料。AI的能力很强,能解决许多问题,但它不是思想的出发点。AI始终跟在思想之后。关键在于我们要有思想,要去思考那些我们认为最重要的问题。每位艺术家的经历各不相同,所关注的方向自然也不一样。无论选择何种方向,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些对艺术家产生最强烈触动、影响和刺激的问题,这才是他们应当追求的核心。

《终身美丽 — 胜利的果实》 布面油画,90 × 180 cm,2023-2024

《终身美丽 — 胜利的果实》
布面油画,90 × 180 cm,2023-2024

 

艺术家张钊瀛

艺术家张钊瀛

张钊瀛用身体感知时代变化

Q:您成长于80年代社会转型与全球化信息浪潮的交汇期,新艺术思想和创作自由理念相继兴起。这一时代语境如何塑造您的艺术视角与创作取向?

张钊瀛:

80年代出生的人常觉得,我们既没赶上70后的红利,也错过了90后的机遇,却经历了一个剧烈变革的时期。我亲眼见证了物质生活的跃升——父母月薪从几十块涨到上千块,而这种变化的幅度越到后期反而越小。

家庭结构和信息接收方式也在剧变。我母亲从事数学工作,家中鲜有电脑,我却经历了从DOS系统、小海龟绘图到Windows、苹果系统的多次迭代。千禧年前后,入世、申奥成功,社会迅速发展。与90后不同,我们这代人的变化“坡度”更长更陡,旧信息尚未消化,新事物已至。我的创作看似堆砌,实则是用身体感知时代变化的真实反映。

《幸福旅程》 布面油画,100 × 140 cm,2024-2025

《幸福旅程》
布面油画,100 × 140 cm,2024-2025

我有着游牧式的生活轨迹:广州、重庆、布鲁塞尔、澳门、天津。在不同城市间比较同一时间平面内各地的差异,让我的思考有了经纬,不再是单线条。面对外来信息,我更倾向先与自身经验对接、消化后再输出,我称之为“图像信息处理”。在图像泛滥的当下,我借助公共图像进行个人化再创作,像设置了一个“陷阱”:观众容易进入,最终输出的却是一个与当下语境无关的全新存在。

《Hello,梦露》 布面油画,200 ×167cm,布面油画,2025

《Hello,梦露》
布面油画,200 ×167cm,布面油画,2025

Q:您在比利时留学期间主修舞台艺术专业。舞台语言的训练给您带来了怎样的启发?您是否以“导演”身份,借助剧场逻辑编排画面,构建属于自己的戏剧性叙事?

张钊瀛:

我学的是荒诞剧。剧场的关键在于它有四面墙,最后一面是观众,观众的介入至关重要。我早期的作品,包括毕业创作《泰坦之夜》,都试图还原一个实体剧场——观众进入其中,寻找自己熟悉之物,作品才算完成。但后来我觉得这种方式过于理想化,人的介入未必如预期那般发生。

于是,我将剧场压缩进绘画。通过一些大家熟悉的物象,让观众找到自身的角色关系。我铺陈角色,将每个局部转化为电影般的场景——实际上是以一种“上帝视角”来观看。电影是线性的、分镜式的叙事,由一个个特写与片段构成;但如果把它置换为一个宏大的俯瞰视角呢?许多人认为我的绘画借用了老彼得·布鲁盖尔的方式——他常以俯视视角描绘平民生活。我希望以此方式介入,构建自己的叙事。

   《人间 — 马格列特在波斯的世间里》 布面油画,203 × 471.5 cm(5联),2024-2025

《人间 — 马格列特在波斯的世间里》
布面油画,203 × 471.5 cm(5联),2024-2025

图像在我脑中不是静态的、一帧一帧的,而是动态的,包含未知、可知和即将发生的信息。编辑过程很像表演——我需要找到背景板、演员、道具,然后把它变成你所熟悉的图像之外的另一个概念。观众初入画面,以为认出了熟悉的图像,却又似是而非。他在这种混淆中徘徊,而这正是当代人融入社会角色的真实状态:我们拥有多副面孔,在不同形式中不断切换身份。观众根据自身心境进入画面,由此形成另一种形式的介入,第四面墙也便在那一刻完成了。

《终身美丽 — 迷恋荷尔蒙》 布面油画,100 × 150 cm,2023-2024

《终身美丽 — 迷恋荷尔蒙》
布面油画,100 × 150 cm,2023-2024

Q:您善于拼合重组图像元素,将艺术史、公众符号、流行文化等多元信息浓缩于画面。面对庞杂的资源,您的选择标准是什么?如何在矛盾中实现多元叙事的平衡?

张钊瀛:

第一是认知。这些图像必须是我经历过的、感受过的,或者通过不同方式主动阅读过的。被动看新闻和主动阅读,会形成完全不同的图像整合方式。我们这代人有一个特点:信息来得太快太多,还没消化完前面的,新的又来了。所以我会停下来,慢慢阅读图像,找到它里头的东西——而不是像很多对图像敏感的人那样,过了就过了。

第二是审美意志。长期训练让我养成了一种习惯:先有图像概念,再有逻辑概念。我先看这个图像本身的认知感、它的可调动性和内部信息性,判断它是否可以用到绘画当中,再找到它扮演的角色,然后才去使用它。

《终身美丽 — 肩并肩》 布面油画,150 × 120 cm,2023-2024

《终身美丽 — 肩并肩》
布面油画,150 × 120 cm,2023-2024

Q:您以娴熟的写实手法构筑超现实的“异托邦”剧场。为何选择传统绘画语言?在您看来,作品中的“真实性”应如何定义?

张钊瀛:

我的创作涉猎广泛,包括影像与剧场。早期为大家所熟知的作品往往场景宏大,涉及道具与剧场空间的搭建。但后来我意识到,绘画与我的工作空间密切相关,也是我应对现实限制的方法。例如在天津工作时,空间有限,我便将两张画布拼接以扩大尺幅——不用内框,直接作画,能画多长就画多长。

尺幅的选择源于不同的观看关系:大画意在“进入”,小画则适于“欣赏”。在澳门条件不便时,我不会做大幅绷框,但仍会在一卷布上持续作画。绘画理应与我的生存经验和生活状态结合在一起。

就目前而言,绘画更为合适。它本质上是一种经典化的过程,以一种朴实而真实的方式将事物记录下来,使其“像真的一样”。我当下的创作力求达到这种效果。一笔一笔地描绘,如同修行般虔诚。未来或许会加入其他媒介,但现阶段,绘画是我表达最为准确的方式。

《生活道具 — 结构主义乐园》 布面油画,170 × 400 cm,2021-2022

《生活道具 — 结构主义乐园》
布面油画,170 × 400 cm,2021-2022

Q:您曾言:“历史和今天的问题仍然在显现,我需要传递信息。”在模糊东西方与时空边界的并置中,您希望向观众传递怎样的信息?是对线性历史观的质疑,还是对“历史感消失”这一当代困境的回应?

张钊瀛:

在信息差与边界已然消解的今天,人们在一个极度扁平的世界中观看与判断,一切几乎瞬时可知。令我感到蹊跷的是,我的多件作品似乎呈现出某种预言性。例如,我画过一件名为《打给远方》的作品,画面中是一只龙虾电话;2014年,我还画过一张身着白色防护服向地球喷洒药剂的图像。这些作品在事后被他人赋予预言色彩,起初我也感到诧异,但反思之后便不再兴奋——它们不过是人类尚未解决的问题在不断重复显现。

真正有趣的不在于预言本身,而在于我筛选与归纳图像的过程中,捕捉到了一些与当下现实形成直观对应的线索。公共图像的魅力正在于此:它不仅承载艺术史与文化史,更混融了经济史、政治史与社会学的多重逻辑。它最终指向的,是人类在不同层面上注定会反复遭遇的根本问题。

《打给远方》 布面油画,120 × 88 cm,2022

《打给远方》
布面油画,120 × 88 cm,2022

Q:您的《东方故事》系列里嵌入了《功夫》《让子弹飞》这些经典电影画面。为什么会选择这些特定的符号?在您看来,电影艺术对当代文化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张钊瀛:

电影如同社会发展的一面镜子。姜文等著名导演的作品,其根源仍在于他们的社会经历与当下现实,本质上是一种“转译”。吕老师曾与我分享一篇关于90后艺术家的采访,在交流过程中,我提到一个关键点:许多年轻艺术家的作品虽然新鲜、富有冲击力,能迅速吸收图像与国外艺术家的优点并快速输出,但往往缺乏持久性。问题在于其背后缺乏筛选逻辑,尤其是缺少“转译”。转译的成功与否至关重要。

电影本身就是对社会生活的转译,而我们通过电影再次转译,则使其成为一个定格的过程。以《让子弹飞》为例,许多当下事件只要套入其中,竟惊人地相似。面对当下的战争与社会动荡,我们能做的或许只是“隔岸观花”,静待其发酵。我们80后的做法往往是“先做”,但如今已非如此。在我看来,绘画的一个重要价值在于让人静下来,反思社会的变迁,并将其定格。

《东方故事 — 功夫》 布面油画,200 × 385 cm,2024-2025

《东方故事 — 功夫》
布面油画,200 × 385 cm,2024-2025

《东方故事 — 功夫》局部

《东方故事 — 功夫》局部

Q:当AI技术使图像生产变得无限便捷且高度同质化,当代艺术家应如何重新定义公共图像与个人表达之间的边界?个人创作与新技术革新又该以怎样的方式共处?

张钊瀛:

绘画的不可替代性体现在两点。第一,AI的终极目标是消除漏洞,而艺术最可贵之处恰恰在于漏洞——情绪、笔触、错位、抽帧。人的情绪过于细腻,今天画快一点,明天画慢一点,这些细微变化连我们自己都无法归纳,AI只能模仿,却无法真正拥有。艺术最美好的部分正是人的手感和直觉所带来的瑕疵,这也是AI生成内容总是带有“AI感”的根本原因。

第二,审美。AI越发达,审美培养与命令的准确性就越发重要。未来知识或许可以靠芯片植入,但艺术院校的核心任务仍是审美判断力的塑造。AI是功能性工具,更多承担发现与解决的职能,尚未触及真正的发明。

艺术家需要保持自身的主体性。学院训练的核心是审美与解决问题的能力。以版画为例,这门技术看似被时代淘汰,但它训练的是意志力与严谨的逻辑程序——这正是AI无法代劳的。你只能从精微素描、版画等具体实践中磨炼自己。AI可用于查找素材、整理资料,但归纳、梳理与输出仍是你自己的事。不必与AI对抗,而应善加利用,但最终必须回到原始感、手感、情感、错位与漏洞——这些AI做不到的特质,恰恰是我们最有价值的核心。

《兔子、澡堂、艺术史》 布面油画,100 × 200 cm,2021-2022

《兔子、澡堂、艺术史》
布面油画,100 × 200 cm,2021-2022

Q:未来您倾向于延续既有风格,还是在方法论或观念层面寻求新突破?请谈谈您近期的创作计划与思考方向。

张钊瀛:

近期我确实有一些创作计划。此前三四年,我离开四川美院后一直在天津生活,这段时间促使我开始反思在地经验,并尝试做一些具有地域性的作品。我设想了几个方向:一是《天津趣谈》。“跳水大爷”等现象只是一个趣味切入点,我希望将这些元素与我想讲述的故事真正融合在一起。另一个方向是《澳门风情画》,我以游牧式的身体去感知这个城市。重要的是变化本身,而非具体是澳门还是天津。

此外,我还在思考如何将中国最传统的元素纳入创作,例如《货郎图》以及“东渡”“西游”等概念。这本质上是个体经验转化为集体经验的过程。许多艺术家的创作停留于个体经验,并不需要观众的参与。但我认为,如何将个体经验升华为集体经验,留下我们这个时代的印记与记忆,并产生共鸣,才是真正重要的。艺术家在这方面承担着某种责任。

《生活肥皂剧 NO.48》 布面油画,30 × 40 cm,2021-2022

《生活肥皂剧 NO.48》
布面油画,30 × 40 cm,2021-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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