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兔美术馆
位于悉尼市中心,距离中央车站与“中国城”步行仅十分钟之遥的白兔美术馆正被更多得人所关注,因为这里展示着越来越多的中国当代艺术品。这个由旧厂房改造而成有四层楼的美术馆,其藏品主人就是朱迪女士。从2006年始朱迪就着手中国当代艺术的收藏与推广,迄今为止共收藏了近200位中国艺术家的作品。这些藏品有一个共同特点是,都是创作于2000之后,有的出自于大牌艺术家如艾未未、林天苗之手,也有来自年轻艺术家如金努,董源的成功之作。白兔收藏善于发现那些新鲜的、令人耳目一新的作品,用收藏顾问王智远的话说,“我们收藏的作品如同刚刚从地里挖出的,还带着泥巴的蔬菜,是今天的,新鲜的。”白兔收藏反映了新世纪以来中国社会的巨大变化以及中国艺术创作的发展历程。
一切来得都很自然
1999年,在澳洲生活了长达10年之久的艺术家王智远得以有机会回了趟北京。他被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德布西、爵士、摇滚及街舞之类的景象所震撼,因为在他成长的岁月里,这些“西化”的东西是被否认的,艺术思想也同样被禁锢,回想他89年离开中国的时候,中国几乎没有商业性质的画廊,而如今数以千计的画廊遍布北京城,艺术区也俨然成为艺术家的常驻之地,王智远打算回到北京继续艺术创作。
与此同时,对收藏颇感兴趣的朱迪也慢慢关注起中国当代艺术来,作为动画设计及摄影师的大女儿也想继续她的艺术之路,也在寻求一名辅导老师。有一天朱迪去参观Ray Hughes画廊的展览时被一件装置所吸引,她决定要向这件作品的主人学习,接着在朋友的帮助下,她打听到了王智远的手机,于是就有了频繁的邮件、电话往来沟通。
王智远回到悉尼以后,作为辅导老师的身份成了朱迪家的常客。他向朱迪一家描绘了他在中国所看到的一切,所有这些成就有了朱迪及女儿的第一次中国之行。当时她们只带回去一件作品,当她向丈夫描绘她们在北京看到的更多作品时,体贴的丈夫说,“那为什么不多买一些呢?”,朱迪很欣慰,接着朱迪的脑海不断闪现着诸如想法,“如果我们能拥有一个空间来展示中国当代艺术该有多好”,“为什么不建一个美术馆呢?”……他们开始将想法付诸实践。
2009年,在丈夫的赞助下,白兔美术馆正式对外开放。在回忆白兔的取名时,朱迪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与喜悦,有一天早上起床,突然看到一件饶有意味的雕塑作品,描绘了一个小孩和一只兔子。于是她就用白兔来命名她的收藏。朱迪表示,“白兔”纯粹是一个突发奇想的名字,并没有特殊含义,“它不是刻意的匿名也不是所指的嘲讽,或是无聊的宠物崇拜,它就是一个名字”,然而,当我们稍微思考一下就明白,用批评家皮力的话说,它在一大堆中国或者当代艺术收藏的名字中,它的无所指暗示的则是一种态度。
白兔美术馆藏品代表了朱迪和王智远的观点,作为一个非盈利性的私人收藏机构,其人员工资以及长时间的运营费都由朱迪丈夫解决,而作品的收藏则是朱迪本人的,这两个是分离的。除了建筑,整个的运营费是3000万澳币。朱迪希望这个非盈利性的机构变成一个重要的机构。现在,美术馆有茶室,图书馆等建筑,在美术馆周围大约500公里-1000公里内,有4所大学,每周四都是为中小学免费开放,如果是他们的老师带着学生来的话,美术馆都会派专业人员来讲解,另外收藏有大量资料的图书馆本身也吸引很多人,图书馆经过半年的完善,配套设施齐全,非常方便查阅,这里面包括包含所有藏品艺术家的资料,这成为悉尼人了解中国当代艺术最权威的一个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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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兔美术馆馆长朱迪
让世界了解中国
2000年前后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我们面临着尴尬情景:很多西方人不了解中国的艺术都发生了哪些变化。我们再环顾整个西方艺术界,中国只有仅仅一小部分艺术家被熟悉或认可,其他大量的中国艺术家却不被西方所知晓,他们印象中的中国当代艺术更多的是停留在2000年以前的作品。王智远在介绍中说,西方很多展览组织者并非了解中国的情况,他们的收藏宣传和展示的还是十几年前那些“政治正确性”为首要的艺术品,形成这种情况主要是西方人对今天中国社会的变化了解甚少,仍然只对“政治”性的作品产生兴趣;其次,西方藏家过去买了中国艺术家的作品,为了使其作品升值,他们利用自己的能力在媒体上疯狂炒作,再把这些以高价传给没有什么判断力的新产生的中国首富们。朱迪强调很多中国艺术家在艺术创作等方面做得很好,并不差,他们觉得有义务让更多的中国艺术家被世界所了解,并声称这些艺术家应该获得与西方艺术家相同的待遇。
朱迪表示白兔在悉尼的开放,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得到了普遍认可。在公众的参与方面,她从第一个展娓娓道来,在白兔做第一个收藏展的时候,参与展览的观众各个层次的都有,有年长者,有退休的,有学校学生,有华裔孩子等等。第二个展开幕的时候来了很多华人。很多国际观众来到了,像古根海姆美术馆代表团,纽约现代艺术馆等,很多从中国去的艺术家说,很多艺术家的名字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都为此感到惊讶。白兔美术馆得到了悉尼人的认可,澳大利亚乃至世界的认可。
收藏定位:专注2000以后发生的作品
2000年对朱迪和王智远来说是他们开始思考建立一个严肃收藏的时期,同时,2000年对全世界人来说又是一个转折点。从世界范围看,2000年是一个西方人所兴奋的新千年的开始,同时也是中国当代艺术的转折点,2000年之前的中国当代艺术如星星画展、85新潮、89中国当代艺术大展、政治波普、玩世现实主义、艳俗艺术等流派都曾盛极一时,也都被艺术史所肯定。改革开放中的艺术家面对的是“后文革”对“文革”的清算,90年代初邓小平南巡讲话及中国加入WTO加速了社会化进程。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艺术也逐渐被市场化,以金钱为交换条件的新环境消解了人们对政治问题的关注度,艺术家创作的原始冲动也发生着变化,他们面临着更加负责的社会情境,如环境污染、拜金主义,市场和艺术、本土和西方文化的碰撞,传统和现代,贫富悬殊、自我意识的困扰等现状。中国当代艺术自2000以后进入了一个无序的、丰富多彩和充满活力的时期,人们更加关注的是,在没有新的艺术流派参照的情况下,艺术家为什么要去创作这件作品以及创作的动机是什么?而白兔收藏所关注的就是这些社会的和艺术环境所带来的艺术上的反应。
白兔收藏有自己的选择时间段,其着眼点是现在的,此时此刻的,正在发生的。并非否定过去的艺术现象,其收藏更加关注作品的质量,这是对新的艺术家创作的鼓励,“今天判断一件好作品的前提不必是政治的正确性为首要参照,艺术家更加自由地选择他们感兴趣的领域,这本身就是艺术家创造力的解放”。他们更愿意收藏那些在2000之后的,相对于过去,相对于西方,相对于发达国家,在中国发生的哪怕是有一点点新意的作品。
白兔藏品来自完全不同层次的艺术家,有一半是很有名的艺术家,但还有一半是没有名气的艺术家。收藏对他们来说只关涉作品的优劣,而对艺术家从何处来到何处去不感兴趣,朱迪说“如果一个艺术家一生能创作10件自己满意的作品,那他就很圆满了。在我看来,当今世界,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他一生能创作出多少作品来,一生创作的作品可能留在世上的也就那么几件而已,其他的都不会被提起。”其次,白兔收藏中,有40%的作品时女性艺术家创作的,他们并不是刻意地去追求一个性别,而是完全靠艺术作品的品质。
艺术家许仲敏作品
艺术家应保持自我 切忌眼高手低
针对当下的艺术创作生态,朱迪给出了一些很正面、真诚而坦然的建议:我们不要去重复别人,也不要怕自己失败,不能放弃就要自己去寻找,去探索。其次,艺术家要有勇气,要勇敢,不要惧怕失败,最终我们会达成自己的目标;另外,艺术家应该要有鲜明的个性,当然在这个时代里,我们不可能不受影响,但作品尽量要有很强的自我,但只要我们在不断的进步,而不是在抄袭,就好了。
中国的艺术品收藏体系并不健全,对收藏者而言,进入收藏领域的只有一小部分,这些人有很多的确是在老老实实做事,然而也有一大批在搞投机,“市场好,我则进;市场不好,立马退出”的心态则是中国收藏体系亟需改变的。在朱迪看来,收藏是一个生态,收藏关涉的并非仅仅是收藏家,艺术家、艺术市场在收藏体系中都会起很大作用,收藏体系的健全是需要各方共同努力。值得肯定的是,越来越多的艺术家开始关注作品与受众之间的关系,“很多艺术家都想把作品卖到美术馆里,被美术馆收藏或公共空间收藏,他们不想把作品被收藏到一个私人的家里面,因为公众看不见。
收藏的意义:做历史的见证者
“中国的文化体制还很滞后,当代艺术的发展更加艰难。”王智远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指出,同时朱迪也坦言,“这个收藏也是对一个时间段历史的记录,在未来,我们希望很多人把它们看作一个历史的见证,不能说每一件作品都尽善尽美,所有的作品都经得住推敲,但是,至少可以说,它都是历史的见证,每一件东西,都是这段历史的一部分。”
白兔美术馆到目前为止,收藏的不可能代表所有的已经发生的或正在发生的好的作品,好的作品亟待被发现,朱迪和王智远期望通过白兔收藏这一平台,使世界更加了解中国现在的艺术发生了什么变化,也使国际上对中国当代艺术有兴趣的藏家了解这些变化,使他们更加准确判断哪些才是中国当今的、有价值的艺术。白兔美术馆每年计划每年举办长期和短期展览,并进行大力宣传,更好地在世界范围内推介中国当代艺术。
【编辑:唐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