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st Christian Boltanski
今年威尼斯双年展法国馆的代表艺术家是克里斯蒂安-波尔斯坦基（Christian Boltanski）。近日记者对这位艺术家进行了专访，讨论了波尔斯坦基此次的装置作品，他称这是在与自己的生命，以及他对上帝、必死的命运、爱情的看法的赌博。
记者：今年你被选作了双年展法国馆的代表艺术家，你能讲讲你的展览“Chance: The Game is up？（Chance: Les jeux sont faits？）”吗？
Christian Boltanski：首先，我之所以选择“Chance”这个词，实际上是有很多原因的。一方面，法语和英语中都有这个单词，但两者的含义并不是特别一致。在英语中，“by chance”表示偶然或是赌运气、意外事件；而在法语中，“avoir de la chance”则代表了好运，这是这个词十分积极的一面。我承认这里面也暗指了一个私底下的玩笑，因为我的朋友经常会说：“Christian...il a de la chance——克里斯蒂安...他是一个幸运的人——他能够参加威尼斯双年展。”因而从某个角度来看，将“好运”定义为这场展览的主题是对他们的回应，但是实际上，这场展览的主题应该是“赌运气”。
记者：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主题？
Christian Boltanski：我一直以来都对这样的风险很感兴趣，另外，对机遇及命运之间的相互推动和相互牵引也很感兴趣。我一直想要问我自己，如果我们知道了一些与自己命运相关的东西，那么这究竟代表了我们能从更高的水平来做决定，还是代表了我们会更加地盲目？如果你在街上被一辆车撞了，那么这究竟是因为某个人希望这件事情发生（因为他/她相信这是命运），还是仅仅因为你过马路时没有朝左看？
An installation view of "No Man's Land" at the Park Avnue Armory, New York, 2010
记者：那么你是怎么认为的？
Christian Boltanski：你知道事无绝对，但是我更倾向于“机遇”这一边。
记者：也就是说我们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
Christian Boltanski：是的，它取决于我们的决定。但是，也存在一些我们无法决定的事。例如前不久日本的大地震，很显然他们无法决定是否产生一场大地震。但同时，我也不会相信是有更高等的力量想要置他们于死地。
记者：正如你所说的，机遇和命运对你来说很重要，所以它们成为了此次展览中的中心部分？
Christian Boltanski：是，我是这样认为的。2010年我曾在巴黎Grand Palais举办了一场展览。在展览中，有一辆大型金属起重机帮我将一些布块从展厅的天花板上扔下来。从某种角度来看，这辆起重机类似于上帝之手。它会随机选择一块布，这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基于“机遇”的过程。这就好像一位老人看着他的朋友死去，然后问“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我？”。这背后没有一个符合逻辑的做出决定的过程，它是完全无法事先判定的。像我这一代人，见多了有的人能够一直活到95岁、而另一些在30岁就英年早逝。我们会想，为什么会这样？这样的情况会给人一种印象：也许真的存在某种“上帝之手”，它没有目的、而且随机地选择目标。
那场展览与此次法国馆的展览之间最大的区别在于，后者会以一种有趣的方式来反映“机遇”这种严肃的东西。威尼斯拥有晴朗的天气和美丽的花园，在这里，一个人可以在许多地方偶遇他的朋友。冬天的Grand Palais十分阴郁，与充满欢笑的威尼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因此，我为双年展准备的展览更像是一场场游戏。例如，其中一件作品由600张波兰婴儿的照片组成，它们被投映到一个大屏幕上，不停且快速地进行着轮换。旁边的电脑会随机选择一张照片进行定格，选中的照片又会被投映到显示器上。照片的选择完全是随机进行的，这意味着没人能够决定会定格在哪一张照片上。电脑会按照固定的时间间隔重复上述操作，于是观众就会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在个体的生活中会发生一些特定的事情？电脑上的这个婴儿是过着快乐还是痛苦的生活？在生活中，每个人都有一些事情是众所周知的，这些事会产生积极还是消极的影像？我的作品中总是会涉及这种命运是如何被决定的问题。
在另外一件作品中，我把50张婴儿的照片分别剪成三部分——额头、鼻子和嘴。然后，我把50张瑞士老年人的照片也分别剪成三部分。电脑会将这些残破的照片按照额头、鼻子和嘴的类别快速地混合在一起。当观众按下一个按钮时，屏幕上就会出现由不同人的额头、鼻子和嘴拼凑成的一个图像。这也许会产生另一个“科学怪人”的形象——一半是婴儿，一半是老人；又或许你能够恰好拼凑出一张完整的照片，当然这样的概率是很小很小的。这有点像是在玩test。
【编辑：汤志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