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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画是心境的写意表达------李迪访谈

来源:艺术家博客 2011-08-26

我们在旅途 2011 布面丙烯 130x150cm 李迪

 

记者:今年4月,您在今日美术馆举办了个展。据了解,本次展览是您赴德国学习、工作20年后在国内举办的首次个展,也是一次梳理20年来绘画创作的展览。

 

李迪:是的,在德国的20年间曾经有过回国办展览的想法,而且很多朋友说如果我在2006年、2007年中国当代艺术最为火热的时候办展览市场的效果可能会更好。但我认为,创作作品是一种心境的体现,展览是艺术家阶段性的总结。从1986年中央美院毕业后开始对表现绘画的语言进行探索,此后又进入德国布伦瑞克美术学院进行系统的当代艺术学习考察,1996年后作为独立艺术家在跨越东西方面进行不断的实验,直到近些年个人的艺术语言日趋明确和渐入佳境,那么本次展览实际上就是将自己一路走来的这个线索和近些年的成果展现出来,所以对我而言这次展览不仅很准时也很重要。

 

记者:80年代在中央美院学习期间,您就对德国新表现主义绘画感兴趣,而德国的新绘画成就了安塞姆-基弗、格哈德-里希特等艺术大师。您赴德国学习与表现主义之间存在怎样的关系?

 

李迪:在整个西方艺术体系中,德国当代艺术显得很特殊,对当代艺术影响很大。它即区别于美国的艺术也在欧洲区域特色鲜明。看不到如法国艺术的唯美传统,对情调色彩的强调和轻松的那种状态,也不同于类似美国波普艺术表面化的广告气息。德国艺术更强调对社会的干预,推崇表现性,突出沉重感和力度,强化直接的朴素的表诉。这些一直非常吸引我,也是我选择去德国学习艺术一个原因。

 

在80年代就读于中央美院时我就开始喜欢上德国表现主义绘画,像艺术家乔治-巴塞利玆、约尔格-伊门道夫、安塞姆-基弗、格哈德-里希特等对绘画表现力度的把握和在画中对现实的观察和表现,更加强调个人情绪化,这些也是当时我所关注和寻求的方向。那么从1986年至1989年间,我一直在进行表现主义绘画的摸索,试图用强烈的情绪化的绘画语言对我和我周围的生活所发生的变化进行描述组合和再创造,比如我最早的《出租车司机》和《戏》系列,就是对内心的感悟的强烈化表现。也就是我最早的一批表现绘画的实验作品。

 

记者:您谈到当时学院绘画的审美要求更趋向于对写实及现实的描述,而您的第一张成名作《多思的年华》正是一张符合传统审美观的作品。在很多人看来,这张作品已经可以成为您的定型之作,此后为何在风格上又产生了改变?

 

李迪:当时,《多思的年华》参加了1985年举办的“前进中的中国青年美展”并获奖,很多人认为我应该沿着这样的作品风格继续走下去,但我认为这只是我在学院系统中开始绘画尝试的第一步,对我来说《多思的年华》并不能成为我的定型之作,而是我艺术实验中第一件被承认的作品。我认为年轻人不应该过早的将自己固定在一种创作模式中,因为人的潜力和感悟会随着年龄、阅历的增长,以及生活环境的改变而产生变化,那么敏感的艺术家会注意到这种变化,研究和寻求更合适的语言来表现它们。艺术不会停止下来。

 

这里我解释一个问题,你刚才提到《多思的年华》体现出学院绘画的审美风格,但实际上这幅作品在当时,无论从绘画语言的表达还是观念上,其实已经在人们理解的的中央美院写实风格方面有了很多的超越。它在画面中所传达和体现出的绘画形式感更符合上世纪80年代中期对于年轻人在艺术创作上的一种创新的期待,已经不仅仅是美院的绘画系统问题了,它应该属于八五美术运动中最早被传播的一批作品之一。

 

记者:在德国期间,您可以说是全身心投入到德国艺术领域中,创作了一批德国新表现主义与新野兽派绘画风格相糅合并简化的作品。但是,此后您的作品开始加入东方元素,使作品更加写意。

 

李迪:这可能与我的性格有关,在做一件事时我总是先进入其中了解并吸收后,便希望脱离出来,开始把个人的自由和语言再构看得非常重要。从94年到96年期间,我的表现风格的作品已经画的很自如了,但也就是这个时刻我的危机感就开始干扰我,让我不安和思考我的独立之路。这中间我常常回国,重新通读中国艺术史,把我感兴趣的部分特别是写意绘画和书法部分做了很好的研究,同时在德国也开始做其他媒介的作品,如摄影,装置,实物等等。这以后又重新回到画面,把个人情感和情绪化的状态用自如舒畅的手法表现出来。这是一个随心随意的自然过程,所以也就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无论从色彩还是笔触逐渐简练简化,加法不容易减法更难。那么今年的这个展览就是把2008年以来的这个创作过程的结果展示了出来。至于你提到的东方元素,其实不是一种有意识的诉求,更不是强加的某些中国元素和符号,而是经过多年的积累之后的自然流露和书写方式。它和设计出来的东西有着本质的区别,这一点看到作品是能感受得到的。

 

记者:从您近期的作品中可以看出有很多中国水墨画的痕迹在其中。

 

李迪:如果说近期我的创作很接近水墨画的创作方式,还不如说它们更接近写意绘画的直抒表达,它们实际上就是写意绘画,我称之为新写意绘画,我不仅仅在用笔上强调不重复,追求一气呵成的感觉,在运笔上的与书法和水墨画有一种随意的贯通的气韵和渲染。更重要的是我希望能通过绘画表现情绪化的精神书写,把我这个个体的感悟凝聚为来自整体的与外部世界的生命的共性诠释,把外部世界的变化带来的感知的触觉痛苦焦虑不安转化为艺术的再生状态发泄出来。把抽象的情绪现实起来,把现实的感受抽象化。在简单中探索复杂,在复杂中寻求单纯。

 

记者:由于您长期在德国从事艺术可能与一直在国内进行创作的艺术家相比会产生某种脱节和不同,对此您如何看待?

 

李迪:这之间的不同在于,我们所参与的艺术地域不一样,尽管当代艺术的地域化已经没有那么明显,这已经不同于一百年前的景象,那时的交往十分困难。但我们在欧洲对抗的是那里的艺术强势和模板,而希望从自己文化根源的东方寻求照亮心灵的能源。而国内的艺术家却为了对抗这里的文化传统和社会体制而恰恰挪用和借用那些西方当代艺术中功成名就艺术语言,所以每次我总是很惊讶在西方我们一直希望脱离的东西,在国内可以大加借鉴,模仿和挪用,比如里希特的绘画,基弗的绘画和雕塑等等在中国当代艺术里比比皆是。这种差别还在于我是以旁观者视觉有距离的观察着中国社会发生的变化,在掌握最大的信息源的情况下用更加客观的批判的态度审视世界和自我。我眼中看到的可能是更完整的大“型”,而身处其中感觉的更多的是细节的东西。我认为这并不是影响个人艺术表达的障碍,每位艺术家都应该根据个人的生活原点寻找自己的艺术表达。

 

记者:此前,您的作品中画面颜色也有过鲜艳的时期,但现在的作品都是灰色调,这种用色方式是契合德国表现主义风格,还是其中存在自我的理解?

 

李迪:灰色调的运用来自于自我的对绘画的理解。此前,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对色彩很感兴趣,也善于运用色彩的表现力去自由挥洒。但在对绘画的理解过程中我逐渐发现颜色的简化会给观者留下无限想象的色彩空间,这一点实际上在中国写意画里是非常重要的画论之一,中国人习惯单色水墨的色彩理解,喜欢赋予画面色彩,而不是被动的得到它,石涛画论里也有许多的有关阐述。我常常在看石涛的黑白水墨画时发现他是一位很有色彩感觉的大家,尽管那里并没有真正意义的颜色。这就是我对色彩的理解。另一方面,这批作品所传达出的主题和情绪很适合灰色调的处理,和我的心境很贴切。我常常开玩笑说,相信明年的色彩会明亮起来的。

 

2011年8月 北京


 

 


【编辑:陈耀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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