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红,2008
北京、上海报道——喻红个展“黄金界”将于9月12日在上海美术馆开幕。展览由张晴策划,将全面呈现喻红近四年的创作脉络和代表作品。
“黄金界”展览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2009年广东美术馆“时间内外”喻红个展中的两幅主要作品《春恋图》和《天梯》,分别作为对唐代名作《捣练图》和埃及西奈山圣-凯瑟琳修道院藏画《天梯》的当代阐释。第二部分是2010年北京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喻红个展“金色天景”中的全部四组大型天顶画,分别根据对中国传统绘画,敦煌、新疆克孜尔千佛洞壁画和西方传统绘画作品研读而得的灵感创作。第三部分由从未展出的新作构成,主体作品为一大型祭坛画《沉睡百年》,从形式到结构都以西方宗教祭坛画出发,融入中国当代社会生活的复杂场景与生命状态。其它的作品多为对日常生活中各种时刻的生动捕捉。
在喻红即将赶赴上海出席“黄金界”展览开幕式之际,ARTINFO在本次展览协办方北京长征空间对其进行了采访。
ARTINFO:您早期的作品主要由单色的人物个体组成,这次“黄金界”展览中的作品则多是人物群体在弥漫的金色当中,请谈谈这之间的变化过程。
喻红:其实现在又有些回到早期。早期主要是相对平面、单色的绘画,后来到《目击成长》,是按照传统写生的方法来画,而现在用金色这种单独的颜色,又有些回到早期,单色的背景前有一些人物。不知怎么回事,画着画着就回去了。
ARTINFO:您早期作品中的人物以女性居多,而现在作品中的人物包括了各种性别和年龄,是什么引起了这种变化?
喻红:以前画女性比较多一些,就是因为认识的女的多吧,对女性相对来说更了解一些。现在的创作中其实女性也蛮多的,也有老人、小孩和男性,更丰富一些,不仅仅是以性别的单一角度去看世界,而是以最基本的人性的角度去看世界。
ARTINFO:您画中人物形象的来源是怎样的?
喻红:以前很多人物的来源是我自己拍的,今年的一些作品中的人物来自网络上搜索的一些图片。因为很多事不是每天都发生、可以拍得到的。开始就是搜索有意思的图片,但最后真正用的很少,会经过一些筛选,其实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搭配,包括动态和表情。但很多网络图片不能用,很不清晰,需要重新组合,只是提供一些比较新鲜的元素,因为摆拍是拍不出来的,人只有在那种状态下才能有那样的感情。
ARTINFO:您09年在广东美术馆的展览“时间内外”和去年在UCCA的展览“金色天景”都涉及到对传统图像的借用,但却并非照搬传统图像中人物的动作或位置,您选择的传统图像是在哪些方面吸引您?
《平衡》,150x120cm,布面丙稀,2011
喻红:选择大部分的传统绘画首先是因为我喜欢,题材、结构和绘画的方法都是非常经典的。这个过程其实也挺慢的,不是拿来一幅画,拍些照片就往上填,需要一个沉淀的过程。首先要找到经典画面中抽象的结构,画面的走势,再用搜索到的和自己拍摄的很多的资料进行组合,有很多可能性,换来换去,需要很长时间。
ARTINFO:那您认为一件作品“完成”的标准是什么?
喻红:一般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完成,画永远可以画下去,也永远可以在中间停留,就算结束。我的绘画大部分都是一些写实的人物,首先要把这些人物画出来。我觉得最主要的还是关系,画面中每一个人物、每一个物件的结构关系,有虚有实,当关系达到的时候,就是结束的时候。
ARTINFO:许多艺术家感到在今天绘画已经发展到一个极限,纷纷转而在其他的媒介和材质上寻求突破,是什么使您一直坚持绘画这种媒介。
喻红:其实也无所谓坚持,就因为喜欢,就会继续做下去。我觉得可能性很多,可以用的东西太多了。我觉得材质、媒介、手段其实跟性格有关系。有些人对于金属会特别有兴趣,有些人对于易碎物品会有兴趣,有些人对于缠绕物会有兴趣,与这个人的心理结构有关系,她最敏感的一些东西就会找到相应的手段去表达。我觉得绘画对我来说是最得心应手的,其他东西也不排斥,也许会做。
ARTINFO:您是否会有对每幅作品比前一幅作品要有突破的要求或是焦虑?
喻红:我没有要求每一张都要比前一张好,因为这是不可能的,我只是尽力把这张画好。一个阶段的作品与前一个阶段相比会尝试另一种可能性,但很难说哪一种更好。
ARTINFO:您曾选择在绘画中用到树脂和金箔这两种非传统的材质,这与您的心理结构有何契合之处?
喻红:比如树脂本身就是很好看、很硬又很脆弱的东西,它的晶莹剔透和易碎,在某种程度上也像一个女人。金箔则是因为这四、五年一直都在以金色为主题创作。金色也有很多材质来表达,比如用铜、用金属,而金箔很好看,一块一块的,在拼贴的过程中有各种随机的图案,挺丰富的,很好。最开始我是在绘画中用金的颜色,而后来用金箔,虽然它是黄金,却很薄,有某种粉饰的含义,在创作中也是语言。
ARTINFO:我注意到您以金箔为作品的背景之后,背景中的物体没有了,连接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物体也没有了,这其中有什么含义?
喻红:把这些具体的连接、具体的环境去掉以后,将人物抽离开现实生活的环境,与某些精神层面可以有一些关系。
ARTINFO:从您最早开始画女性到今天,女性在社会上的地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您对此是怎样认识的?
喻红:女性在社会生活中越来越受到关注,机会也越来越多,但总体来说、从社会的层面来讲,女性获得的机会要少。我上学的时候油画系就一个女生,现在的女生会占到一半,有时还会更多,但不是所有女生毕业后都会从事这个行业。但我觉得这种基数的变化在若干年以后会在艺术家、包括批评家的结构中发生变化。比如学习策展和批评的女生非常多,不比男生少,但毕业以后由于社会和家庭的各种原因,有很多人就放弃了。但这个基数的改变一定会对将来有影响。
ARTINFO:您在中央美术学院从事美术教育工作,对学生中女生与男生的教育是否会有些不同和偏重?
喻红:没有什么太多的偏重。我的学生中女生一般有两种倾向,一种是比较乖,宅在家里,画的东西都比较可爱。还有一种是雄心勃勃。介于两者之间、比较“温”的反倒不是特别多,也是挺怪的事情。在教育方面也没有什么不同,比如在本科的教育,主要就是写生、基本功的训练。到研究生阶段,和她们的讨论会比较多,在创作上会谈到一些关于女性的问题。比如现在我的一个研究生一直在想怎样把新《婚姻法》与创作结合起来,我一直很鼓励她。因为新《婚姻法》对于人的择偶观念和家庭观念都有一个挺大的变化。但这变成艺术品需要一个挺长的过程。
【编辑:陈耀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