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鲁虹
艳俗艺术是1999年在天津泰达展出时登上中国美术画坛的,俸正杰是艳俗艺术里具有代表性的艺术家。从方法论上讲艳俗艺术其实是受启示于美国波普艺术,它用于强调对现成文化符号和艺术趣味手法的借鉴。从俸正杰的作品来看,他的主题、图像、符号、手法,是从大众文化中转换出来的,形成了自己个人的面貌。在这样的过程中,他和西方的波普艺术拉开了一些差距,形成了个人的特点。
在俸正杰的作品里可以看出,随着他关注文化主题的不一样,图像也不一样,表现方式基本上还是延续了一个一以贯之的东西。在作品的呈现方式上,俸正杰作为川美的学生并没有用传统经典油画的用笔、造型方法,它更趋于一种广告的方法,比如说粉红、粉绿,广告手法的平涂,使他形成了一种特有的图像方式。另外他也对三十年代上海月份牌的手法有些借用。俸正杰对大众文化的借用并不是为了去迎合市场,迎合这种消极的东西,他把大众文化中有价值的东西合理地借用起来,用这种方式关注中国问题,也使他的作品具有中国身份,我觉得这一点是很重要的,如《浪漫情侣》,体现“文革”以来择偶标准的不断变化,从找工人、找解放军、找大学生、到找老板,年轻的小女孩大多认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这种物质化的社会,这种价值观的变化,我觉得他的作品体现得很好。
而《皮肤的叙述》涉及到了环境的问题,也涉及到一个艾滋病的问题,他作品中呈现的问题在不断地转换,他使用的手法也有实物加拼贴的手法,在当时引起反响。另外是、艺术家设计了一批大美女——《中国肖像》,但这些肖像画需要放在一个比较的系统的脉络里来考察,实质上反映了中国的一个“新人类”,“新人类”即是在受消费文化、西方文化、商业文化、流行文化影响以后,他们的气质、相貌、打扮,包括她的服饰,肢体动作全部发生了变化,在他的《中国肖像》里把它体现出来了。如果我们有意识地将五、六十年代的肖像(无论是照片还是作品)进行比较,这种历史系统中,俸正杰的肖像才能显得更有意义。艺术家始终关注消费社会的一些问题,他画的《解剖系列》也是对流行文化中的明星进行了一些分析,他画面使用了一些多图并置的手法,也运用了一些月份牌手法。其中一幅作品——《酷》,新的道具、新的太阳眼镜、新的水枪,这与过去相比,时下青年一代肢体语言发生了变化,他用裸体的方式把它呈现出来,这种肢体方式在改革开放以前是不存在的。《蝶恋花》里边他也不断地涉及到爱情,用了传统的图式对吕布、貂婵、董卓进行改装,但手法是上海的月份牌的处理方式,他不断地在揭示他对消费社会的体悟。
到了《生命如花》时,绘画的感觉有一点佛教的境界了,十年内,俸正杰的父母相继因为疾病离开了人世,他对生命的一个承载有了更深的思考。在探索生命承载的意义时,他借用了一个大自然中最光美的东西——鲜花,鲜花很美,但它是不长存的,稍纵即逝,他把鲜花、明星、头盖骨不断地并置,这就产生了深层的意味。尽管俸正杰的手法很艳俗,但是绝对不是简单的低俗、迎合市场。艳俗艺术和卡通艺术一样的,它是一个中性词,如果没有一个对现实的感受,缺乏批判观点,那么就是很差的艺术;如果把握得很好,一样可以做得很深刻、很中国、很当下。俸正杰的作品虽然手法很艳俗,但是我们能看到他对生命意义有一个追问,把明星隐藏在花丛、树叶之中,他们在退去,鲜花在消逝,隐约能看出艺术家对生命存在的意义感到很惶恐,他没把这个问题想明白,就用画面来表明他对生命的理解。好的艺术都存在于纠结之中,俸正杰的纠结反映在艺术在上比以前更纠结,虽然他以前画艳俗艺术的手法还有保留,把民间的一些手法很好地转换,但最近的作品更是从俸正杰内心流淌出来的、自然而然的。
注:整理自“艳殇——俸正杰作品展”研讨会现场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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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小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