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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元时代的“由来”与“未来”

来源:作者博客 作者:刘学明 2011-10-09

 

自2009年末以来,“亿元时代”绝对是艺术市场领域最流行、最具标志性的一个词汇,在《中国拍卖》盘点的2010年中国拍卖业十大事件中,作为“关键词”名列榜眼。“亿元时代”作为中国艺术品拍卖的专有词汇,它已经开启了一个时代;如果足够的“幸运”,它可以成就一个“划时代”,而不是另一个时代的泡沫。

 

亿元,从门槛到时代

 

“亿元”时代的呼声来自于2009年末的秋拍。

 

2009年正是金融危机后,艺术品拍卖市场的寒冬。年初春拍的结果非常黯淡,与前两年春拍的成交总额相比持续走低,60亿元的成交额仅是08年春拍的一半。后来的数据表明,此时的拍卖额正是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V”字型复苏的谷底。在没有太多期待的情况下,2009年 10月17日,中贸圣佳15周年庆典拍卖会率先拉开了北京地区秋拍的帷幕。10月18日下午,徐扬的《平定西域献俘礼图》手卷以7800万起拍,经过激烈竞逐,最终以1.2亿落槌,加上佣金最后成交价为1.34亿,刷新中国书画拍卖的世界纪录,而且首次使中国书画价格突破“亿元”门槛。

 

时隔一月,北京保利秋季拍卖的明代画家吴彬《十八应真图》就以1.69亿元的价格将中国书画拍卖价格的纪录再次刷新;而在同一专场中,宋代书法家曾巩的书法《局事帖》也以1.01亿元人民币的价格再次突破亿元大关;再加上中国嘉德秋季拍卖的《朱熹、张景修等宋名显题徐常侍篆书之迹》也达到了1.008亿元的高价,在短短的一个拍卖季中,中国古代书画就有4件拍品的成交额超过了亿元。

 

这种出乎意料的表现,让中国书画的市场行情产生了突破性的变化。据艺术市场分析研究中心统计:2009年中国书画市场拍卖成交额达到了创纪录的108.32亿元,这是中国艺术市场历年拍卖以来单独品类艺术品的年度成交额首次突破百亿元大关,中国书画所占艺术品拍卖总额也上升到50.97%。

 

在媒体“亿元”、“百亿元”宣传效应下,“亿元时代”一词随之诞生。为此,在2009年末,一批收藏家、市场研究专家还专门召开了一场“芷兰雅集”的年度峰会,庆祝亿元时代的到来。

 

亿元门槛的层级跳

 

其实,早在2005年,中国艺术品拍卖就已跨进亿元门槛。2005年的7月12日,在伦敦佳士得拍卖会上,一件“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图罐”以折合人民币2.28亿元的天价成交,创造了中国古代艺术品拍卖的世界纪录。虽说跨进了亿元门槛,但买家终究还是西方人。

 

同年10月23日,在香港苏富比拍卖会上,香港著名古董商翟建民以1.22亿元人民币的价格将“清乾隆珐琅彩古月轩锦鸡图双耳瓶”收入囊中,买家已变成中国人,表明中国“买进”已入亿元拍品门槛。

 

此后的2006年、2008年都有不同类型的古代瓷器、书画纷纷拍出亿元高价,但这些亿元拍品却没有引起中国媒体、专家的雀跃,而这一局面直到2009年末4件亿元拍品的出现才得以改观。这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早期的“亿元”拍卖都是西方拍卖行拍出的,而非中国拍卖行;尽管亿元的拍品可能多数由中国藏家买走,但终究不是中国拍卖的亿元时代。这其中,牵涉到一个拍卖“话语权”的问题,因为当一个拍卖行不断拍出某类作品的天价时,它会渐渐形成对某类拍品的定价权。在中国收藏家协会副秘书长、书画收藏委员会常务主任张忠义看来,经过2010年,中国书画作品不断刷新世界拍卖纪录,中国古代书画的话语权已经回到中国手里。

 

“话语权就是定价权,过去所有中国的书画都是在国外的拍卖会上拍出最高价,现在很多国外收藏家反过来把藏品送到中国拍卖,因为现在只有在中国才能拍出最高价。”

 

全面进入亿元时代

 

2010年的艺术市场延续2009年末的火爆,一件件艺术品轻松过亿成交,一个个全国的乃至世界的拍卖纪录不断被刷新,使中国进入名副其实的“亿元时代”。

 

北京保利春拍中,北宋黄庭坚的书法长卷《砥柱铭》以3.9亿元落槌,加上12%的佣金,总成交价达到了4.368亿元。这一成交价当时打破了保持了数年的在伦敦佳士得拍卖会上由一件“元青花鬼谷下山大罐”创造的约2.3亿元的中国艺术品成交价的世界纪录。

 

北京翰海秋拍庆云堂近现代书画专场中,徐悲鸿的《巴人汲水图》以1.71亿元成交,打破了中国近现代书画作品拍卖纪录,并创下中国绘画拍卖成交世界纪录。

 

北京保利5周年秋季拍卖会上,北宋宣和二年御制的“松石间意”以1600万元起拍,经过69轮的角逐,最终以1.22亿元落槌,加上12%的佣金,成交价为1.3664亿元,不仅创造了古琴拍卖纪录,也创造了世界乐器拍卖纪录。

 

同年,在英国伦敦的一次小型拍卖会上,一件清乾隆粉彩镂空瓷瓶以4300万英镑的天价被一中国买家拍走,加上佣金和增值税,瓷瓶身价折合约5.5亿元人民币,更是创下了中国艺术品的世界拍卖纪录(买家至今未付款)。

 

为此,在AMRC编辑的《2010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回顾与展望》书中分析到:“在2010年的国内外拍卖市场中,共有23件中国艺术品的成交价格在亿元之上,这标志着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亿元时代的真正到来”,而这一观点也得到业内人士的认可(见附录之2010中国亿元拍品全记录)。

 

买家互掐造就“亿元”天价

 

2009年末,当中国拍卖行拍出4件过亿作品时,业内人士曾分析认为:“天价频出,一方面是因为连续出现了市场罕见的顶级拍品,更重要的是几位华人大买家对心仪拍品往往志在必得,对花钱多少反而没什么概念,因此最终成交价往往会超出估价好多倍。”

 

这种推测后来在“芷兰雅集”峰会上得到认证,当时参与拍卖的收藏家刘益谦就谈到他们几个买家的“互掐”造成了亿元拍品出现。现在看来,当时几大顶级藏家主要是上海天衡拍卖公司董事长陈郁、上海新理益公司董事长刘益谦、台湾著名藏家林百里,还有一位是不知其名的山西大买家,众多天价的出现,归功于他们的争抢。

 

在北京保利拍卖吴彬的《十八应真图卷》之前,那位山西大买家就表示准备花1.5亿买下,而此前公布的估价仅仅是2000万至3000万元。然而,刘益谦在这位藏家1.5亿的举牌价上面加了一小口,最后以1.51亿元的价格横刀夺爱。其它两件创出天价的古代书法拍品《局事帖》和《宋名贤题徐常侍篆书之迹》,虽然刘益谦也频频举牌,但最终没有得手。

 

如果说2009年亿元拍品的出现还带有偶然性的话,那么,当艺术品拍卖全面进入亿元时代时,亿元天价的动力又来自哪里呢?其中,“大量从房市、股市撤出的资金进入艺术品市场”这一理由得到了各方的认可。

 

2010年,国家两次出手调控房地产;股市始终处于盘整震荡状态,价格中枢不断下移,大量的炒房、炒股的资金只能寻求新的生财之道,不少资本大鳄将资金挪到了收藏账户,艺术品成为继房市、股市之后的又一个投机与投资平台。自2004年以来,中国艺术品收藏投资年回报率为26%,文物、古玩每年升值率为20%,已经超过风险系数较高的股票和房地产。

 

记得前一段时间比利时藏家尤伦斯曾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他曾经创造了一个经典的市场投资案例,尤伦斯曾在2004年从嘉德拍卖会上以曾以2500多万元的天价拍下了宋徽宗的《写生珍禽图》;2009年,藏品以6000多万的价格在保利的拍卖会上拍出,赚了4000万。而刚刚在今年嘉德的春季拍卖中,刘益谦送拍的齐白石作品《松柏高立图篆书四言联》以4.225亿元拍出,当年他购买这件作品也只是花了2000万元,这种高回报率着实吸引了不少闲散资本的进入。除此之外,在经济高成长、高通胀的时期,抗通胀的避险资金进入收藏市场,艺术品作为一种资产配置势必成为投资者共识。因此,从2010年至今所出现的40多件亿元作品也就不足为奇了。

 

资本的构成与走向

 

从2009年,以股票发家的收藏家刘益谦被高调曝光以来,拍卖行业就对私企、艺术品基金等行业外资本就翘首以待,尤其是金融资本。北京保利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执行董事赵旭在分析近年来亿元拍品频出时,曾谈到新买家的群体变化,“市场有很多新的买家,新的买家对市场的整体走向是一个决定性因素。这些买家是改革开放以来第一代企业家,他们可能没有固定的方向,但是他们需要买最好的。所以市场就产生了很多很贵的东西。我们2010年统计春拍新办牌买家多了三分之一,到秋拍又多了50%。我想按照这个数字增长保利拍卖在秋季办牌买家有3000多位,这跟几年前是完全不同的,这已经是一个全球化的市场了。”

 

的确,中国的小企业主向来是中国收藏的主力军,从前几年的“浙江商人”、“山西矿主”到近两年的“陕北矿主”、“内蒙富豪”,他们在国家产业重组后,将大量资金流入艺术品投资市场。曾有人这样描述他们,“山西一些私人煤矿主,国家把他们的资产买断后,会有一大批资金进入他们手中。另外,江浙一带以前作轻工业的企业家,由于受欧美金融危机的影响,虽然产品不能像往常那样出口,但他们有很多办法让资金回流。这些资金拿到手后,原来会考虑扩大再生产,但现在欧美市场的疲软,使得没有这个必要,这些企业就会拿资金作别的事情,其中就包括投资艺术品市场。”

 

除此之外,银行、基金、政府部门也在通过各自的手段,将资本引入艺术品市场。如民生银行、建设银行、招商银行等各大银行开发的“私人银行的艺术理财产品”。据文化部文化市场司不久前发布的“中国艺术品市场年度报告”,截至2010年底,约有50只左右的艺术基金,以不同形式开始介入艺术领域,如果每只基金的规模按照保守估计在5000万元左右,那么艺术品市场的金融资本就有25亿元。至于介入的进展情况,在2011年春拍时,匡时拍卖负责人董国强却爆料,“春拍就没有多少资本进来,市场还是以个人买家为主。他们或者单打独斗,或者几个人合起来买一件东西”。

 

资本时代的未来

 

如今随着一些资本的入驻,收藏界也在发生着一些新的变化,最大的特征就是收藏的市场主体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收藏家,文物艺术品的投资功能已经超过收藏功能。谈到资本与投资,就难免不让人忧虑。其实,早在2005年,国内的收藏市场就曾与国际资本碰撞过一次,那是的市场还是中国当代艺术。当时很多外国收藏家开始大量收购中国当代艺术品,而且首先在海外被炒热。不久,外国基金会开始高价抛售,而国内藏家则竞相购买。后来中国藏家才发现,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炒作,作品价值与价格严重不符,结果到2008年,作品的价格连2005年的一半都不到。

 

但是收藏与投资毕竟不同,艺术品收藏与个人的情感与价值观的寄托等精神尺度有密切的关系,而投资更倾向于市场价格与物质利益的计算。用投资取代收藏,就要更理性。如今,中国书画作品接连创下亿元高价,这与中国改革开放30年的财富积累有关,但是中国的艺术市场是投资的繁荣还是收藏的繁荣,我们需要及时的审视日本,我们现在的发展有没有日本当年的影子?

 

日本经济自上世纪50年代开始,连续30年以8%的经济增长速度,让日本在80年代一举超过苏联,成为当时世界上第二大经济实体。80年代中后期,日本的艺术品收藏开始变得异常火爆,不仅国内收藏品价格屡创新高,由于日本流动性资本的介入,国际艺术品市场的价格也水涨船高。当年轰动世界的凡高《向日葵》的天价拍卖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产生的。

 

1987年3月,在凡高诞辰134周年纪念日上,佳士得拍卖行隆重推出荷兰绘画大师凡高的巨作《向日葵》。拍卖行对此画的估计成交价是1000万英镑。不料在竞拍开始后,此数字一开场即被突破。经过多轮争夺,《向日葵》最终以2250万英镑,约4000万美元,58亿日元的价格被日本安田水上火灾保险公司拍得。1988年,日本零售业巨头三越百货公司以47.7亿日元购得毕加索的名作《杂技演员与年轻丑角》;西武百货公司以13亿日元购得莫奈的名作《睡莲》;1990年日本纸业大王斋藤以8250万美元和7810万美元分别购得凡高的《加歇医生的肖像》和雷诺阿的《红磨坊街的舞会》;金融大亨高桥治宪购买德国现代艺术大师基弗的11幅作品花了千万美元;地产大亨鹤卷购买塞尚的《水中倒影》也花了500多万美元。仅1990年一年,日本人收购世界名画就花了33亿美元。

 

日本的国力、声望似乎一夜之间通过这些购买行为达到了顶峰,全世界都惊叹于日本对于艺术品的购买力。然而好景不长,在90年代初期日本的经济泡沫破灭之后,这些曾经天价的艺术品被当初收购他们的公司纷纷以低价抛出。如今,在金融资本为大觉进入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时,及时建立一个相应的艺术品市场体系以避免资本的泛滥就尤为重要了。

 


【编辑:易小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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