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艺术家郭伟
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时代是一个信息时代或者是一个图像时代,在这样的时代里,我们的思想和意识在无形之中被重新建构,在被图像包围的世界里,没有距离,没有自我,一切都是平面的,我们生活在其中而不自知。反观艺术也是如此,自从艺术走向平面化之后,它就从之前的神坛中走了下来,掉落到了民间,担负起拯救大众的任务。当代艺术更是如此,无论是从它的形式还是思想,他应该是表现大众文化的,是一种向下的艺术,但现在的一个问题是很多时候,我们读不懂当代艺术,这可能与很多艺术家的关注点有关。
关注现实的艺术家有很多,但他们在很多时候思考的是形而上的问题,不是真正的在思考现实问题。所以在在这样的基础上上,我更愿意关注那些不断寻找突破,真正关注现实的艺术作品。
郭伟的作品在他同时代的艺术家中引人注目,这几年他的创作在观念和绘画风格上越来越成熟,并表现出一种强烈的个性。这也许跟艺术家本人的艺术追求有关。在看他的作品时,会发现他的油画技法相当出色,让人服气。“其突出的要点在于娴熟准确的造型与流畅含蓄的描绘的高度结合。”同时他关注的是自己和身边的人的生存状态,表现了新一代都市人的渴望和空虚所交织出的内心的荒芜和以及这种荒芜所造成的一种伤害。他为他的作品取名为“蚊子”,“我自己称之为《蚊子》是说这个世界是闹哄哄的,始终是在干扰的,其实对我来说具体的伤害不是很大,但是它一直在骚扰我、干扰我。”这是艺术家对现实最真切的感受。
从郭伟的作品之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对“人”的关注,但他没有仅仅停留在这一点,他在不断的探索,寻求突破。在他最新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这种变化。2011年11月6日,郭伟在成都K空间举办了了他的最新个展“抽离——郭伟新作展”,在这个展览中,展出了他12幅最新创作的作品,这些作品以对艺术家很有触动的照片、图像为蓝本,对其进行二次创作“08年在唐人做完《蚊子系列》之后想有一些改变,因为《蚊子系列》也做了差不多七、八年的时间,心理上觉得它应该有一个结束或者至少有一个停顿,想做一个新的,正好有一次在看德拉克罗瓦的《萨达拉帕雷斯之死》,这件作品对我来说震撼很大,我平时是一个关注身边的人,而这个是一个叙事的事情,这种反差把我引到一个叙事的情景里面来,于是就根据这件作品创作了12件作品。”
这次的作品与以往相比,画面中多了战争、暴力、色情等等叙事性的东西;他放弃掉了他那娴熟的技法,作品的画面也由之前的清晰明快变得模糊抽象了。他的创作是一种对图像的处理,用策展人冯博一的话来说是“二手图像”,艺术家将那些一目了然,识别性很高的图像进行了二次处理,这种处理,可能很多人要问,你这样处理有意义吗?或者说得直接些,不就是把照片用油画的方式画了出来吗?
这样的反问看似很尖锐,但是提问者可能不知道,“在多少年来,当视觉图像日益显著地占领我们的世界时,当人们越来越习惯生活在各类视觉符号涌现的汪洋大海中时,图像就已经稳固地建立起了它的尊严。”在这样的现实面前,人们已经失去判断力,就好比在照相术没有发明之前,艺术家在表现马的奔跑时都是两只脚同时向前或者向后,人们认为这就是“自然”,当照相术发明之后,通过慢镜头回放我们可以发现,其实马在奔跑时,并不是这样的,它们是交替前进的。可是当画家开始用这个新发现来表现按照实际模样马的奔跑时,人人都指责他们的画看起来不对头。在现实中。我们倾向于把传统的形状或颜色当做“事实”,就像小孩们认为天上的星星必然是五角的,天必须是蓝的,草是绿的一样,一旦艺术家改变了这个定律,人们便会非难与他,殊不知,现实真的就是这个样子吗?我们为什么不能将苹果画成蓝的?
图像也是如此,我们看到的图像不一定就是真的图像,虽然我们经常说一句话叫做眼见为实,但现在的法则是眼见不一定为实,就好比美国为他的战争宣传一样,在伊拉克战争中,有一张流传很广的照片是美国大兵在给伊拉克平民喝矿泉水,这是多么温馨和感人的一幕,但是事实,这是一张经过处理的照片,这幅照片的原来样子是美军在给他们的战俘强行喂水。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所以说,郭伟对这些图像的处理并不是简单的复制,而是由他的现实依据的。他是想通过这种对这个世界现在已经成了我们每天都熟视无睹的对象的再处理来进行一种反讽和颠覆,解构了原来图像本身所附带的信息,从而引起我们对视觉惯习的遮蔽性的警惕,从而引起我们对真正的现实是什么的一种思考。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觉着郭伟是非常勇敢的,“面对如此庞大、完善而可怕的人类图像库,渺小的个人几乎没有信心去“乱搞”,因为他们无从下手,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下手,不知道如何下手,更无法下手."他敢跨出这步进行探索,将真正的现实展现在我们的面前,这种行为本身已经非常的难能可贵了,更不要说他的作品的警示作用和意义。
【编辑:陈耀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