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在伊朗首都市中心的德黑兰当代艺术博物馆是全球最值钱的西方现代艺术收藏在欧美国度以外的归宿。从波洛克、沃霍尔到培根,令人眼花缭乱的珍贵艺术品呈现在这里,主人的身份更具传奇色彩:法拉赫·巴列维,1979年伊斯兰革命时期随夫流亡的伊朗末代王后。
收藏的想法从何而来?
我一直就非常痴迷艺术。当我还在伊朗的时候,就不断地试图提升我们伊朗传统艺术在海外的知名度,但同时希望把西方的现当代艺术引入伊朗。尤其是那些现代绘画及雕塑,我尤其喜爱。那个时候,大批私人画廊开始涌现,文化部也办起了艺术双年展,而我也参加了开幕式及典礼。
我热衷于收购当代艺术品,也一直鼓励公共机构多购买艺术品。那个时候,伊朗的策展人和藏家大部分对传统艺术更有兴趣,反而对现代艺术品一点都不感冒。这也是我为什么鼓励私人及公共机构大力购买现代艺术品的原因。
谁来对这些艺术藏品进行选择?
无论是伊朗本土的艺术作品还是海外艺术品都由我的团队进行监督购买。我们向NIOC(伊朗国家石油公司)提供财政预算。在整个参与的团队中,Donna Stein和David Galloway是美国人,Diba先生是博物馆的馆长,Karimpasha Bahadori负责行政主内。我们收购的大部分绘画作品都是在团队的监督下进行的,而Bahadori先生会在这个过程中进行帮助辅佐。他曾与佳士得及苏富比两大拍卖行的主席会晤过,还有瑞士的Beyeler画廊负责人。后来Bahadori离开团队,Diba先生逐渐更多的参与艺术作品挑选的工作中。
看见这些艺术藏品被雪藏在博物馆的地下室里,你作何感想?
我不希望看到这些藏品被人们遗忘、抛弃,担忧它们的命运,害怕革命冲突会毁掉它们,但幸运的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将这些艺术品保存到地下室中,德黑兰大学建筑系负责人Mehdi Kowsar为所有馆藏都进行了整理备案以防止任何一件艺术品丢失。后来Diba先生离开了博物馆,Mehdi Kowsar就接任了馆长一职。
同时,我也希望能够有一份我收藏的伊朗艺术品名单,这样人们才会清晰的知道我都买了哪些伊朗艺术品。这些珍贵的财产是国家的,也是他们的。这应该算是欧美地区以外,最有价值的西方现代艺术收藏。
在1977年的开幕典礼上,我们将这些艺术品公开展示,国王陛下也在场,海外媒体纷纷报道。我记得,有的记者表示伊朗不值得拥有这些艺术瑰宝。无疑,这是一种侮辱。这里不只有海外艺术,还有我们自己的伊朗艺术品、影像、摄影等等,对于这一点,我很自豪。
对于这些藏品遭遇到的非难,你是怎么看的?
只要他们不毁坏这些艺术品,而且还保护他们至今,我就很开心了。如果他们不想公开展示它们,那就不用公开,只要知道它们还安全,我就知足了。伊朗此刻正在经历的都是伊斯兰教义下的应该存在的伊朗吗?只有德加的“芭蕾舞者”才是非伊斯兰教义的吗?我听说,在伊朗有人会将弗朗西斯-培根的作品送到伦敦展出。最近一些麦克斯-恩斯特的作品也在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进行展览。我们收藏的恩斯特作品曾是他最棒的作品,比那些现在德国展览的作品要好的多。
你认为这些艺术品在遭遇“被交易”?
坦率的说,我还不敢自由谈论那些画,因为我知道,对那些画作虎视眈眈的人大有人在,甚至想要跟伊朗人交换,但我希望这些收藏能够留在伊朗。最近,杰克逊-波洛克的画被送到了日本,却在返回德黑兰的途中被海关没收。当博物馆馆长向他们索要的时候,却被告知画作用来抵债,文化部欠海关的债。对此,我不断的发表声明进行抗议。
还有一幅画,几年前被他们交换掉了。那是德库宁的作品,被认为是反伊斯兰的。他们拿这幅画跟美国的一个艺术品藏家Houghton交换,换回来列王记。列王记原本就属于伊朗。1970年,我们曾想要收购回来,但2000万美元的价格令我们无力承担。后来,列王记的所有者将其印刷出版,并将微缩版的列王记送到了纽约的大都会博物馆进行销售。现在却还要给伊朗600万美元来交换一幅德库宁的画。如果他们真的觉得列王记够珍贵的话,还会做这样的“赔本买卖”吗?后来,美国商人David Geffen用2000万美元买了这幅画,就在几年前,以1.1亿美元的价格卖掉了它。德库宁的画被交换还只是第一次,我希望这也是最后一次。
【编辑:江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