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从这个城市的侧面(例如,沿着华南新干线)进入,我们会看到远处起伏的高楼在一片薄雾中晃动,汽车始终在城市的边缘飞驰而不挨近风暴的中心,但透过发动机的噪音,你已经能预感到城市中心的热浪。
当然,你可以从更远的地方、更好的角度看待你所生活的城市。村上春树在美国西海岸遥望他的故乡时,突然感觉到被海洋包围的日本岛处在一种被扭曲的状态,处在一种奇怪的暴力漩涡中心,这种“虚拟俯瞰”使他萌发出写作《奇鸟行状录》的念头,几年以后,这个以写《挪威的森林》而为广大青少年热爱的作家开始采访日本地铁的毒气事件:从爱情的阳光深入到城市的地下,这使我想到他的另一本书《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故事的一半也是发生在地下,主人公不经意就被卷入荒诞的集团利益之争中,而另一个“我”却在荒寂的世界尽头痉地追寻人生的意义——抛开那些脆弱的美,被卷入城市的暴力漩涡之中是多么容易。
《春光乍泄》中的小张最后旅行到了世界尽头,但他在那里听到的却是梁朝伟的声音。这又是有关城市中人与人关系的一个隐喻。我们无法摆脱这一切,即使升到城市的上空,我们看到的还是朋友的面孔;或者,去旅行吧,旅行本身就是梦幻,不同的色彩和声音,无数面孔消失了又浮现,结果我们想得最多的还是快乐的往事。就象郑国谷的照片,他让一些玩偶在东京的上空飞舞,用相机记录下自己在一个陌生城市上空看到的童话,也许这就是发生在他身边的爱情故事,只不过背景转移到另一个城市。就在两年前,郑国谷和一个漂亮的女孩进行“虚拟的”旅行结婚,从他的故乡阳江到广州再到阳江,然后整个过程被照片凝固下来,变成了一件艺术作品,名为《度蜜月》。而现在,他索性让两个玩偶飞上了天,你想飞吗?是的,你可以这样,也可以那样,我想这样,我想那样……没有人知道城市上空将发生什么,人们依然在地面上匆匆行走,从一个城市走到另一个城市,寻找以及回忆。
在日本艺评家南条史生笔下,亚洲的都市有如一座欲望的迷宫,同时也是一张不断被重复书写的“羊皮纸”,上面覆盖着一代又一代人生活的笔迹,也许我们迷恋的,恰恰是混乱、肮脏、尘土飞扬以及由此展示出的不拘一格的发展力量,我们难以摆脱的,恰恰是华美、崭新的商品以及一切刺激人的东西。在这儿,新与旧,爱与恨,乐与怒交织在一起,变成无数人书写和表达的动力。
【编辑:刘建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