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中期,年轻的艺术家郑国谷拍摄了一组题为《阳江青年》的照片,让身边的一些朋友模仿不良青年,打架斗殴、调戏女人,但是一眼看去就知缺乏真实性。这些照片很快成为“新摄影”在那个时期的典型作品,郑国谷本人也成了“阳江青年”的代表,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阳江,他不光生活在那里,也以那里的生活和想象为素材,甚至还带动了当地的艺术创作。
在把郑国谷称为冒失的、喜欢花样翻新的艺术家的同时,还得给他加上聪明透顶这一点。他非常懂得模糊生活与艺术的关系,他最早的摄影作品《新娘理想》比谷文达的《集体婚礼》早了许多年,而他拍摄这件作品的动机可能是真的想找一个女孩结婚,完全没有附加社会性。《新娘理想》之后,郑国谷又拍摄了一组《度蜜月》,这一次,他真的和那名叫罗拉的小女孩结了婚。
郑国谷的作品很快受到了收藏家的青睐,但他忽然来了一个改变,给了他的照片一个总题目:《一万个顾客》。代理人吓坏了,担心收藏家们拒绝这种戏谑,因为按常理,一万个顾客即意味着收藏价值的递减。后来的情况证明代理人的担心是多余的,收藏家们将这种戏谑当成了作品的附加值,他们乐意成为那不太可能的一万个中的一个。而郑国谷,当然也懂得生产一万张不同的作品并非需要一万个不同的想法,他只要稍作改变,就能使表面上极为相似的作品完全不同,有时改变图片的排列,有时改变它的颜色,他处理这些作品驾轻就熟。
阳江是一座滨海小城,生活在这里的人与生活在内陆的人性格就是不同。郑国谷的父亲是一名货车司机,但他真正的爱好是发明各式各样的电二胡。郑国谷也许是得了父亲的遗传,也喜欢尝试发明和改变。例如他那题为《公元两千年,再绣两千年》的实物作品就是用实心金属仿制的各种瓶子;还有他所谓的“油画”和“国画”其实完全不是用笔画出来的,而且画面上除了文字,没有任何通常意义上的绘画形象,但他硬是把它们叫做“油画”和“国画”,换了其他人不敢这样做。
2002年,郑国谷和身边的几个朋友忽然摆弄起最难进入当代艺术体系的“书法”,通过改变书写程式和内容,使书法的航道发生了改变。这些几乎无人可以读懂的作品在上海香格纳画廊展出后,居然以颇高的价格被收藏家们收购,他们看中的或许就是这些作品仅仅被称作“书法”而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书法。
同一年,郑国谷和他所在的阳江一美设计公司终于实现了他们的机构梦想,在广州与人合作建立了名为“维他命”的艺术咨询机构,这意味着在中国南方,在官方体制以外,民间势力正在为当代艺术的发展提供保证和新的机会。每到周末,这些狂热的阳江青年就开着一辆不怎么打理的黑色别克爬上南方高速公路,三个小时后停在一幢从外表看完全不会让人产生艺术联想的库房式的大楼下面。在那里,“维他命”正悄悄地征集和发散着各种艺术信息,它也会做出各种令人惊诧的举动,我们相信。
【编辑:刘建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