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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红:性别是策略,我只画我的画

来源:雅昌艺术网 作者:周永亮 2012-08-17

喻红在画室

1999 繁衍 布面油画188x230cm

 

“我其实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人,我的生活非常单纯,经历也很简单,整个的生活就这样平面地一天天这么过去,咱们这时代就是这样的,没有动荡,也没有战乱,所以生活本身就是这样。”喻红这样描绘着自己的生活。

 

喻红的名字,是姥姥给起的,希望“长大后越来越红”。喻红的母亲早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后来从事美术编辑,受到母亲影响喻红喜欢画画,当问到长大后想当什么时候,幼时的喻红总是说想当个画家

 

1980年喻红考上中央美术学院附中,这是文革后央美附中首次招生,从此正式开启了自己的艺术生涯。1984年进入央美油画系三工作室学习,师从詹建俊先生,1988年毕业后留校一直至今。这一路走来如此顺畅,从某种程度上看,喻红是幸运的。

 

《大卫》像和央美

 

“素描是一切绘画的基础”,徐悲鸿的这句话深深地影响了建国以来的中国美术教育,上世纪40年代,徐悲鸿用自己的画从法国换回第一个大卫石膏像,大卫像成为素描训练中的不可或缺的部分。如今在央美石膏馆,放置着《大卫》、《背负的奴隶》、《萨摩色雷斯的胜利女神》、《摩西》、《晨》、《暮》、《昼》、《夜》等石膏像,这些都是从雕塑原作上翻下来的,国内很多学校的教学用石膏像都是翻制这些的。

 

在央美众多的素描作品中,“喻红的《大卫像》被认为是最好的一张”,中央美术学院原院长靳尚谊在《素描六十年》展览现场这样评价道。关于大卫像,中央美术学院内流传着非常有意思的桥段。其实在喻红《大卫》之前,还有一张被认为是美院建院以来最好的《大卫》,他的主人是徐冰,他曾回忆道,“我们是属于文革后最早一届恢复画画的,大一下学期,张大国老师给他们最后一段素描课安排了两周长期作业大卫。”那个寒假,徐冰没有回家,想看看自己素描能画到什么程度,每天全身心地投入到素描中。“一个寒假下来,我看到了一个从纸上凸出来的大卫石膏像,额前那绺著名的头发触手可及。”徐冰说。

 

当时,靳尚谊会不时到各画室看看,有一次转到徐冰所在的画室时候,他在徐冰的《大卫》前站了好长时间,什么都没说,徐冰当时也迷惑,不知道什么情况。不久传出消息:“靳先生说徐冰的《大卫》是美院建院以来画得最好的。”

 

“不过随后就被喻红的《大卫》取代了”,美院大一一般强调基础训练,《大卫》是必不可少的科目,喻红也在重复着这样的过程。1980年,喻红刚上大一,也被布置要画一张《大卫》,她花了四个星期创作了被靳尚谊誉为“央美史上最好的一张《大卫》”,并且在1981年登上了全国美术素描教材的封面,这在当时是莫大的荣耀和肯定,喻红的名字也随着这本教材为全国美术界所知晓。

 

追忆当时的创作过程,喻红回忆道:“在以前美院附中的时候,讲究空间、结构、体积,画的时候经常忘记了你画的是什么,我觉得从这张《大卫》开始,我就能感觉我在画的是什么东西。”

 

喻红的《大卫》始终被模仿,从未被超越,一届届学生学习、临摹着,但它到如今依然被认为是最好的一张。面对这一评价,喻红说:“我觉得这主要是因为现在人不那么画了,不那么死磕了,各种想法很多,诱惑也很多,真正坐那儿画的人不太多了。”

 

“88年我从中央美术学院毕业,我的导师告诉我:你被留校了。我很高兴,因为只有最好的学生能有机会留校任教。”此后喻红一直在央美从事教学工作,地点从王府井到二厂,再到望京,她的素描课也被评为中央美术学院优秀课程。她的教学深深地影响到了一届届的学生,同时教学和学生也影响到了喻红,“我觉得当老师对我的创作来说还是有影响的,在时间的方面肯定有影响,对于艺术的看法,跟自己独自在画室画画是有很大区别的:你一个人在画室画画,可能觉得这个人的方式、方法不对,可以直接摒弃、屏蔽,但作为老师来说,你不能对学生这样。我从1988年留校任教,经历了一批批学生,这些学生各式各样的,有张扬个性、特别自我的,也有非常传统的。作为老师,你不能因为不接收学生的风格而拒绝学生,要尽力引导学生,多去看待学生身上好的东西,要包容。”

 

喻红在2006年开通了博客,把自己看展览的作品照片贴到博客上,开始没有特别在意,“后来我发现好多我的学生在看,所以我觉得我有一点义务性的,我看过的东西也希望学生们能够看到。虽然你不可能通过一个博客、图片对一个展览有深入地了解,但可以让学生知道有这么回事情。有时候也把学生作品贴上去,帮他们做一点宣传。”喻红说。2010年4月18日在北京尤伦斯艺术中间举办了由《喻红策划潘琳、苑瑗:物非物》展览,喻红推荐了自己的两个学生参加这个展览,让社会、大众更快的了解年轻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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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红,1993年27岁和刘小东在纽约结婚

 

爱情路上的“美丽失误”

 

喻红曾是学校的校花,身边从不缺乏追求者,喻红丈夫刘小东曾讲过自己追求喻红的经历,他经常在校园里练武术,在女生宿舍楼下表演,打沙袋什么的,想引起喻红的注意,最终他的愿望得偿所愿。对于这段,喻红幽默地说:“这完全是失误造成的,因为那时候见识太少,没见过几个男生。美院附中是一个很封闭的小院,大概前后有三届学生,就是在里面读书,顶多出去美术馆看看展览,没见过太多男生。”

 

此后他们一同考上美院,共同进入油画系三画室,毕业后一同留校任教,喻红在美院,刘小东在附中。在恋爱多年后,1993年喻红和刘小东在纽约结婚了。

 

他们还曾在1993年主演过王小帅的《冬春的日子》,这是一部以刘小东和喻红为原型的电影,“男主角叫冬,女主角叫春,都是画画的,两人从学校毕业后,找不到生活的出路,想卖画卖不出去,遇到各种困扰,最后女孩子春选择出国,去寻找新生活,冬则进了精神病院。”这部电影虽然包含了导演很多的思考在里面,但基本上反映了刘小东和喻红当时的生活状态,故事的结尾可能就是他们的未来。

 

但现实生活却未按照电影的预期发展,“我们尽量想挣脱这个寓言”,喻红和刘小东如今都已经成为美术界的著名画家、模范夫妻,成为众人羡慕的对象。2009年,时隔16年,王小帅再度以喻红为主角,拍摄了纪录片《冬春之后——喻红篇》,片中刘小东满坏醋意地追问喻红是给谁发短信,偶尔戏言“我们现在没有爱情了”。他们挣脱了《冬春的日子》中的结局,以另外一种方式生活着。

 

“刘小东坚持说他已经开始长得像我了,但是我出去买东西的时候人家会说你是东北人吗?我已经有东北口音了。(喻红是北京人,刘小东是辽宁金城人)”喻红说,二十多年的共同生活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两人。

 

在艺术创作中,因为他们都是从附中、美院到留校,都是三画室,师从詹建俊老师都选择了架上绘画写实油画,目前两人还都在画画,相同的教育背景,注定了他们在艺术创作中有很多相似的东西,如果说两人之间没有收到对方的影响不太现实。

 

但是他们也存在着一些差异,“我们俩一开始就是各干各的,上学时候你画这个作业,我画那个作业,从一开始就互不干扰。”相对于其他情侣,两人在很多方面都保持着各自的独立性,两人拥有各自独立的画室,各自相对独立的工作环境……随着在各自艺术道路上的前进,两人之间的差距开始逐渐明显化:“刘小东是走向了社会现场去写生,把自己置身于更大的一个时代背景,而且跟时代性的事件联合在一起;喻红则是向回看,她现在很多的绘画是跟传统图式、样式联系起来。”郭晓彦说。

 

2007 赵波和喻红之二  布面丙稀 250x300cm

 

目击成长

 

1994年8月12日,在北京一个叫刘娃的女孩降生了,她是喻红和刘小东的女儿。刘娃出生后,喻红把精力转移到家庭和孩子上来,有四五年时间没怎么画画。

 

“这是因为我有孩子了,看着孩子的成长,从一张白纸、天真无邪的状态,最终变为一个社会人,我也开始反观自身成长的过程,受到家庭环境、社会环境的影响,觉得成长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喻红开始尝试将自己和刘娃的成长经历放在一起。

 

与此同时,喻红也在寻求绘画新的可能性,“其实绘画挺难的,因为绘画是一种平面作品,能否吸引人得注意就在一两秒钟之间,而电影是让观众不断地进入的过程,有时间的概念。另外,绘画的各种样式、风格的可能性基本上都被前人尝试过了,做一点新的突破是很难的。”经过不断地思考之后,《目击成长》系列的想法开始在喻红脑中日益清晰。

 

从1999年开始,喻红开始创作《目击成长》,记录了自己和女儿刘娃的成长历程,在油画作品的旁边放置一张当时历史图片。虽然这是描绘的喻红和刘娃的成长历程,但带有了时间的线索,将自身的个人经历与当时大的时代背景联系起来。这个系列是喻红最具自传性的作品,也是她作品创作的转变时期,《目击成长》被喻红认为是最重要的作品,永远不会对外销售,而且她会一直画下去,时间越久作品越有意义。

 

喻红的作品风格基本上没有太大变化,变化的是绘画中的题材:早期的肖像系列到后来的丝绸作品和金色系列,都有很多个人视角和个人经验,这也是在新时期绘画的一个重大转变,从强调宏观叙事到新生代(喻红和刘小东是新生代的代表人物)的强调个人体验;从《目击成长》系列开始,喻红将个人体验和时代背景结合起来,创造了属于她自己的独特风格。

 

喻红不是一个多产的画家,在《目击成长》后,只举办了《一个女人的生活--喻红的艺术》、《时间内外》、《金色天井》、《黄金界》几个展览。

 

在喻红的画室中摆着几张她和刘小东的画像,“这是女儿为我和刘小东画的生日礼物,每年会画两张。”说到这段的时候,喻红嘴角留露出淡淡的微笑。

 

2011 昏睡百年 418x600cm 布面金箔丙稀

 

从女人角度观察世界

 

男女平等,可能是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但在现实情况中,男女因为不同生理不可能实现真正的平等。上世纪七十年代,一场争取妇女解放的女权主义运动在欧美等地上演,在艺术上,芝加哥、奥基弗等女性艺术家被认为是女权主义艺术家的代表人物,这股热风也与80年代末吹到了中国,女性艺术家联展等各种形式的活动在中国生根发芽。

 

其实,现在看来,中国可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女权主义艺术,近几年研究女权主义的学者日益减少,相关的活动也开始逐渐减少。很多女性艺术家非常厌恶将性别作为看待艺术的一种方式,“女权主义艺术家”,甚至“女性艺术家”都会引起一些艺术家的反感。

 

无论从历史,还是从中国现状来讲,无论画画还是装置、影像,女性艺术家都非常少,而且都面临困难,这种情况在全世界都普遍存在。我们一般称呼从事艺术的人为“艺术家”,而单独提出“女权主义艺术家”、“女性艺术家”,就被认为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就跟我们有时候听到老人在公交车上被让座之后,会非常生气,觉得自己没有受到尊重。

 

当记者问喻红说:“你是一个女性艺术家吗?”,她回答道:“我觉得性别是一个本身存在的东西,你没办法改变,可能有些艺术家有点太敏感了吧。

 

回避‘女性艺术家’的称谓可能更多地是一个策略的问题,最终跟艺术本身没有太多的关系。艺术家或者某一类艺术家的界定是批评家的工作,他可以把你归为女性艺术家,也可以把你归为中国艺术家或者写实艺术家,其实你觉得那个标签都符合你。对艺术家的归类这都是批评家的工作,我的工作就是一笔一笔地画画。”

 

在喻红的作品中,我们经常会看到处于各种情绪中的女人,但是男人的的形象却很少或者处于边边角角,女人才是他绘画的主角,“因为我了解女人,在称谓上,我不太在乎别人究竟视我为艺术家还是女艺术家;但作为画家,我从女人的角度观察、体验世界,女人不怎么关心政治符号,更强调对生命本身的体悟。”

 

虽然说了这么多,但是对于喻红,我们并不能够说“了解”。要说对于喻红的了解,可能喻红的母亲和丈夫更深入。

 

“她天性厚道、无私、纯洁”喻红的母亲说。

 

“她性格很好、特别稳、特别自信,什么她都干,画也画得好,精力超人。”丈夫刘小东说。

 


【编辑:李洪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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