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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阳叙事---当代艺术的“观看之道”

来源:贵阳日报 作者:张新雨 2012-09-08

按:“贵阳叙事:新长征路上的‘城市零件’”展览马上就要结束了,做为策展人非常想听到各方面的声音,也一直想找人写一篇关于此次展览的展评。张新雨是《贵州日报》的记者,又是文学青年,此篇未删减版的展评(手记)足见其水平,正了我愿。与大家分享,以表谢意。——蓝庆伟

贵阳叙事---当代艺术的“观看之道”?

文/张新雨

记者手记

2012年8月24日,由成都当代美术馆主办,K11、维京艺术协办的“贵阳叙事:新长征路上的‘城市零件’”展览在成都当代美术馆开幕。本次展览由成都当代美术馆的副馆长蓝庆伟担任策展人,展出十四位来自贵阳“城市零件”艺术家们的六十余件绘画、装置作品。《贵阳叙事:贵阳当代艺术的发展史》文献研究新书推荐会也同期举行。展览特邀艺术史学家吕澎担任学术主持,并邀请陈默、管郁达、何桂彦、王林、王小箭、吴鸿等十多位批评家参与学术研讨活动。这次展览也是成都当代美术馆继开馆展以来的第二个艺术家群展,一楼展厅将展示“城市零件”艺术家们的最新作品,二楼以时间为线索展示1978年以来的贵阳当代艺术发展的文献。通过将作品与文献背景结合的展示方式,更直接有效地在当代艺术历史的语境中呈现贵阳当代艺术的基本面貌与特点。“贵阳叙事:新长征路上的‘城市零件’”是一部分年轻艺术家的绘画、装置展览。那些来自不同画家笔下的形象世界是不同偶然性的心理活动——脆弱、恐慌、迷茫、焦虑、孤独、渴望——的特殊表现,提供了一种感性的叙事空间,一种其他地方没有的叙事样式,这样的叙事不仅仅是个人的经验,也是我们关心的经验,这些经验让我们能够体会到差异的存在。

“地域性”和“地方性”是本次展览被多次提出的概念,也是众多观者表达关注的中心;这似乎成为了艺术评论中被习惯性使用的词汇。然而,“地域性”和“地方性”的美学是什么?或许在当代艺术日益国际化的语境里,这一种美学不是定义更不是决定,它只是对现象和发生的阐释及归纳。因此,当我们用任何一种风格去定义一个艺术群体,结果总是会将它推置真正的“边缘”。我们是应该关心贵阳艺术家独特的、独自的、区别于其他地方艺术家的生活场景和生命体验,但我们更应当从艺术现象本身入手,更多的关注艺术家相互之间的联系、艺术群体与生存空间、与展览空间、与批评家、策展人和观展人群之间的联系,甚至关注观看者与画作之间的体验联系,他们身体性的反应,精神性的反思或疑问。在一个展览空间里,现象与现象之间的“联系”才构成了叙事,真正的叙事不仅仅是艺术语言的表达,更多的是每一个碎片化的现象和场景串联起来之后,隐藏在背后的“秘密”。正如本次展览的学术主持吕澎所说,“在网络时代,任何一个结点都会产生影响;而当下语境中,‘地方性’已经转向指涉一种独立的、具有影响力的结点”。

《贵阳叙事:贵阳当代艺术的发展史》一书将“城市零件”放置在贵阳当代艺术发展脉络中思考,也是策展人和书作者对贵阳的新兴艺术群体相对完整的介绍,也是对贵阳当代艺术现象的一次梳理。“‘城市零件’是一个没有艺术口号与宣言的团体,在其标识上,一个简单的冲向观众的拳头表达着他们的热情与态度,这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力量,如同摇滚一般将你感染,正如他们的组成与性格”,策展人蓝庆伟在书中说道。相比起对贵阳当代艺术“野、怪、丑”等具有强烈地方性色彩的风格定义,我们似乎更偏爱这样的描绘;这里没有所谓的“边缘”和“中心”,只有客观的存在;而这样的存在,也总是与观看者、与这个场域中所有的组成部分联系在一起的;它更像描绘了一个微观的社会场景,暴露了一种社会关系;而关系的总和,便呈现了未来城市和社会的雏形。参展艺术家、“城市零件”工作室创办者董重说,“城市零件成立之后,我们和成都这座城市总是有很深的缘分。这次展览是城市零件在成都举行的第三次群展了。”这也让许多人同时发问,“为什么这次‘贵阳叙事’的展览是在成都举行,而不是在贵阳?”,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隐藏于在成都的行走、感受以及在展览空间的观察和感知之中。

成都-贵阳:当代艺术的你来我往

作为一个历史文化名城,成都的传统艺术底蕴深厚,与此同时,成都的当代艺术氛围也毫不逊色。作为当代艺术重镇,在何多苓、周春芽等前辈艺术家“传帮带”的影响下,在屠宏涛、郭伟等中坚力量艺术人才的支持下,“80后”艺术新人迅速崛起。成都历史底蕴深厚,为中国传统艺术生根发芽提供了沃土,而成都追求新知的传统,又让人们乐于接触当代艺术。这座城市海纳百川的包容性反过来又影响了艺术家,使他们的作品糅合了多元艺术元素,成为全国特殊的一个艺术群体。在成都,当代艺术创作欣欣向荣,当代艺术市场势不可挡地快速发展。成都不仅有成都画院美术馆等高端公益性美术馆,还有星罗棋布的私人当代艺术画廊;而散落于城市各个角落的艺术群落更吸引了众多艺术家驻扎。多种业态全面发展,助推本土当代艺术的创作和市场空前繁荣,也让本土当代艺术家的作品能在全国甚至世界占据一席之地。

成都的当代艺术家频繁参与海内外各种艺术交流,他们生活在成都,但艺术眼光却放眼世界,这一特征让成都当代艺术成为全国特殊的一个群体。近几年来,成都各大院校也日益重视当代艺术人才的培养,纷纷开设当代艺术专业,在名家担任老师下,当代艺术人才在成都有了成长的摇篮。大量优秀作品的涌现,又催生了成都艺术品市场多种业态的形成,艺术与市场的良性互动使得成都艺术生态充满活力。成都双年展是成都的重要文化艺术活动。2001年,第一届成都双年展的开幕标志着中国本土举办的双年展发展到一个新的阶段。已经成功举办的前四届双年展为艺术家、评论家们在当代艺术领域提供了展示交流的平台,并为中国的当代艺术发展打下了一定的学术基础,积累了丰富的展会经验,营造出浓郁的艺术氛围。中国当代艺术教父栗宪庭曾说:“成都艺术家最让人感到敬佩的是,他们并没有像其他地方艺术家那样过多的门派之见,成都的艺术家都很扎堆合群,这导致成都当代艺术近20年的发展一直都比较连贯,没有出现断层。”

2000年前,很多成都艺术家都自发聚集在玉林沙子堰搞创作,但最后那里饱和了,于是周春芽和郭伟、杨冕、赵能智一直在成都周边四处打探,想寻觅一个更大的创作空间。2003年,“探路四人组”无意发现了武侯区簇桥乡一处千余平方米的废弃厂房,他们如获至宝,转移至此建立工作室。因为那片厂房的屋顶都是蓝色的,所以他们很随意地将其取名为“蓝顶艺术中心”。以蓝顶艺术中心为代表的成都艺术聚落已经成为成都当代艺术的一张名片,自“蓝顶”成立以来,成都先后涌现出浓园、北村、蓝顶二号坡地、高地、西村、艺术粮仓7个艺术区。这些艺术聚落成为了当代艺术家创作、交流、展览的重要根据地,推动了当代艺术的发展。

成都与贵阳比邻,两地艺术家们互通往来,多年来已建立起深厚的友谊。艺术家们的聚会,总是以喝酒为“噱头”。杯盏之间,看上去似插科打诨,然而关于艺术、商业、市场、策展、艺术家的生存等等议题却总是在这样放松、诙谐甚至迷醉的环境里探讨出来的。艺术圈就像一个大的社交场合,也许酒桌上的一次碰杯就是一次展览的约定。这是即兴的,但也是“计划”的。成都与贵阳都拥有闲散城市的特征,地理位置的靠近也是文化与生活的靠近;这使得两地的艺术家习惯了以同样的方式交流、交往,姿态轻松,心性相近;成都的当代艺术大环境也为贵州艺术家们所欣赏,由此,两地艺术家开始互相邀请,你来我往,从喝酒开始,艺术的交流变得越来越深。

“贵阳叙事”---理性空间里的心灵叙事

此次展览所在地成都当代美术馆位于成都高新区天府软件园C1,与天府?高新视窗和数十家世界500强企业毗邻。没有居民楼,没有学校,没有茶馆,也没有小吃街,只有酒店、写字楼、软件园、高新区,身体降落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之中,这里具有典型的高端产业基地和现代化新城的显著特征,高度发达但也高度坚硬。而成都当代美术馆在高新区的落成,像是为这样一个纯粹理性、科学又略显生硬和冰冷的空间添了一方心灵化、感性化和柔软的田地,待人群从高度缜密和逻辑化的科学思维中突出重围,进入相对散漫与松弛的语言环境,以身体和精神的觉知进入与人相关的故事、与心灵相关的言说、与人性相关的揭露与躲藏。“贵阳叙事---新长征路上的‘城市零件’”便是在这样交错、拼贴和混沌的空间里,向前来观展的人们吹出一个超大的气泡,混合着空气分子,这个大气泡里呈现出难以定义、言说不明、捉摸不透但又绝对清醒的图像和色彩。

在开展之前,我们提前进入了展厅参观。馆里除了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展前准备,没有其他参观者;空旷又饱满,明亮又晦涩,通透又隐蔽,清醒又神秘。从美术馆的外围环境进入到馆内,视觉一下子涣散开来,不再紧张于方向,不再焦虑于姿态。艺术的空间,无可无不可;可以选择在一幅画前停留一个小时,也可以选择在它面前停留十秒钟;可以站着、可以蹲着,甚至可以坐着或躺着。观看的视角,甚至可以变成对作品本身的补充。

“城市零件”一共十四个艺术家参展,策展人安排艺术家们在自己作品的旁边,用笔在墙壁上写下艺术家本人的“心灵独白”,是对作品的解读、思考,又或是对自我、人类的解剖。丁凯写道:“我热爱所有门类的艺术,但是从来没把自己当做‘艺术家’,更没有兴趣当一个牛逼的艺术家,画画只是我能够坚持做、喜欢做的一件事”;董重写道:“绘画的目的是图像,而图像应该是纯粹的”;李剑锋写道:“发现荒谬与和谐,陌生与熟悉,混乱与秩序,并将其糅合为一、碰撞出来的东西才具有深度”;张兴龙说“人的极度冷漠,是一切毁灭的开始;我们既是凶手也是被害者”;龚雷说“艺术不是别的,它正是对遗忘的存在的探寻。人的‘存在’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被渐渐遗忘”;女艺术家张若云说“在微观世界里,每一个生命的开始都是细微、渺小、脆弱的,可它依然鲜活地跳动着,延续着生命的伟大”…关于身份、身体、图像、秩序、人性、生命、时间、记忆和精微,面对艺术家们的独白,观者已不仅仅是在观看、判断和记录,而更多的是从艺术的表达回向至自身,体察自己的每一根神经,试图去探索文字和图像其中的隐喻可能与自己发生的某种关联,并在这样的探索中觉醒,变得更加敏感。所谓的从艺术家的“艺术经验”过渡到观者的“艺术体验”,也便从这里开始,从纯粹的观看甚至瞻仰转变至身体和精神的同时参与。

“新长征路”---大众的艺术体验

美术馆 二楼是本次“贵阳叙事”的文献展部分。从1978年开始的时间墙,梳理了贵阳当代艺术的发展脉络。贵阳当代艺术发展过程中各个时期的大事件、主要人物、发表的文章、甚至当时艺术家们经常出入的酒吧、咖啡馆的图片、资料等都被展览组织方细心地收集,展示于观者。作为一个本土生长的贵阳人,在时间墙里穿行,就像真的走了一回“长征路”。看着艺术家们在十几二十年前的摸样,还有当时展览、研讨会所在的空间环境,展览的主题,策展人和批评家的话,会让人在当下的语境敏感地觉察到艺术与所处时代之间的深度关联---艺术是时代的表情、服装和妆容,是时代的外形;而一个特定的时代,却是艺术表现的气象之底气和营养。有意思的是,“贵阳叙事”的时间墙并不仅仅罗列视觉艺术领域的大事件,在墙上,我们依旧发现了别的痕迹,比如九十年代崔健贵阳演唱会的海报、九十年代贵阳“老古玩店”酒吧的宣传海报、2005年中法文化交流之春戏剧项目《当月亮升起的时候》相关花絮和报道等等。这也让我们再起记起策展人蓝庆伟所说的,这虽然是“城市零件”艺术家的作品展,但是作为一个整体,“城市零件”也是被放置在整个贵阳当代艺术发展的脉络中的。它是其中的一种语言、一个现象以及一种可能性。

时间墙的末端转角处,走进去是一间“城市零件”工作室的空间情景再现。那里摆放着一个画架、一张桌子、三张凳子;其中有两张凳子是从艺术家石罴的工作室搬来的,他在凳子上作画,让凳子的功能从日常转向了艺术表征;桌子上放满了作画的颜料、油画笔;会让人忍不住坐在画架前,拿起画笔做出画画的摸样,等着朋友为自己拍照,在那一瞬间,身份实现了重叠或交换。旁边有唱机,投影仪正播放着艺术家们的影像,墙壁上贴满电影和音乐专辑的封面海报;停留的间隙,竟然有一种回到城市零件工作空间的幻觉,好像可以再买来几箱的啤酒、泡上几壶好茶、点上烟斗,然后放上音乐,聊作品,聊电影,甚至聊夜生活和家庭。当代艺术也从这里走下了圣坛,回归至日常和消遣。

从展厅出来,离正式开展还有两个小时。我们坐在美术馆的咖啡厅里,和策展人蓝庆伟闲聊。咖啡厅旁边是美术馆经营的小书店,主要出售艺术类图书,而艺术类杂志占大多数。除此之外,也有本次参展艺术家作品印成的明信片。偶尔有人光顾,但真正买书的人却不多。蓝庆伟和我们说起几个月前在贵阳和贵州艺术家们交流、玩乐的经历,他说,“贵阳不缺优秀的艺术家,也不缺好作品,就是活动太少。‘城市零件’这帮兄弟其实很具有85新潮时期的特质。”正说着,蓝庆伟的爱人、也是与他合著《贵阳叙事:贵阳当代艺术发展史》的王娅蕾给他送来下午开幕展时穿的衬衫,我们知道时间快到了。

当天下午的新书推介新闻发布会后,“贵阳叙事---新长征路上的‘城市零件’”展览正式开幕。成都高新投资集团董事长平兴、成都当代美术馆馆长吕澎、本次展览策展人蓝庆伟、贵阳市美术家协会主席曹琼德以及参展艺术家董重等出席开幕仪式。开幕仪式上总能遇到很多熟悉的面孔,媒体人、艺术家、文艺评论家、诗人等等,当然也有普通百姓、高校学生。就像参加一个社交舞会,有人是来玩儿的,有人是来吃喝的,有人是来猎奇的,有人是来交朋友的,还有人是来学习的。

展厅大门缓缓打开,比预想的庄重。人群簇拥着,像是要钻进一个从未被发掘的洞穴里探寻那里的秘密光景。有探险的心理,却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策展人蓝庆伟安排每一个画家在自己的画作前等候观者的到来;当观者来到画作前,策展人总是会先行对艺术家及其作品做基本的介绍和审美的引导,再让艺术家一一回答观者的提问。几个年轻女孩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她们有的是来自媒体,有的来自美院;她们总是一步不离地跟着策展人走,尽可能地接近艺术家;她们拿着录音笔,积极提问,问题大多围绕艺术家的创作理念、个人经历、艺术实践的体验以及心理状态对创作的影响等等。走到艺术家陈启基的装置《中国家庭》前,讨论的声音变得越发稠密和激烈。这是一个由1400张中国家庭照片组成的装置,每张照片被整齐排列、镶嵌于一个巨大的立方体中。围观的人群探讨着它到底像什么,有人说它像纪念塔,有人说它像魔方,还有人说它像骨灰盒。艺术家陈启基在作品旁边写下一句话,“时光在无声无息的消逝,人们虽然看不见它,它却毫不留情地刻下一道道痕迹。”立方体很高,观者可以绕到二楼观看。当站在它的旁边,抬头望去,照片里的脸越来越模糊;我们仰望的,总是那些模糊的过往;时间若不过去,我们便不会觉知。陈启基装置作品的旁边放着一张老旧的课桌,它被无意地放在装置旁边用来摆放资料;观展的一个孩子却指着它对他的父亲说,“那个大的是作品,这张小桌子也是作品啊”。那一刻,忽然想起英国泰特美术馆馆长Chris Dercon先生说的,“过去在这个空间里,你仅仅是观看和评价艺术作品;而现在,你会不自觉地参与进来,会有‘我想在这里做艺术’的想法”。

“城市零件”---贵阳当代艺术的一个“@”

“城市零件”的大多数艺术家都是通过董重进驻工作室,朋友们开玩笑称呼董重为“城市零件”的班主任和一家之主。董重在当天的艺术家见面沙龙上回忆起“城市零件”名字的由来:“‘城市零件’是我在2003 年贵阳双年展策划的一个摄影作品的特别展的展名,我认为这四个字正是我们这群人的生存状态的良好体现,所以,我将这个小小的艺术社区定名为城市零件当代艺术工作室。工作室刚刚成立,既有几家专业画廊的负责人从重庆、北京、新加坡赶来考查,谈成了两个个展,一个群展,当然,也卖了一些作品。”

夏炎在2003年的青年美术展览上认识了董重,当时的他在贵阳经营着一间小小的艺术酒吧,他的几个学生、也是现在“城市零件”工作室的几个年轻艺术家在他的酒吧打工。他们都热爱当代艺术,渴望找到一个进入当代艺术表达的通道,实现自我的表现。而当时在高校任教的夏炎却无奈于无法帮他们寻求到这样的可能性,“那时的贵州当代艺术状况是,没有一个群体性的事件是与高校联系的”。据他介绍,“当时董重经常带一些当代艺术界的大腕来我的酒吧,一起聊天,聊艺术,渐渐地,让我看到了那个帮助自己以及学生们进入当代艺术领域的窗口,很激动。”

李剑锋拥有更艰难的过去,在电厂上班的他采取边上班边创作的办法坚持着自己的艺术理想,没人能够理解而他也不敢讲给周围的同事听,在电厂的这段时间他没有参加展览的机会,出售作品更是天方夜谭。2006年,李剑锋通过自己姑父认识董重后,便将自己的作品图片、手稿、素描拿给董重看,因此受邀加入“城市零件”并于第二年辞掉了电厂的工作。09年,李剑锋离开贵阳去到北京,开始他的北漂经历。“在北京的那段时间,很孤独。北京是中国最优秀的当代艺术家集中地,在798等艺术区参观展览的时候,心里总会不自觉拿自己的作品和其他艺术家的作品比较。这样的结果是,一方面很惶恐,一方面也发现了自己。”李剑锋终究还是回到了贵阳,回到了“城市零件”。

批评家王小箭说道,“城市零件,Urban Parts,是一个很能反映当代社会性征的名字。当代社会,人与人的关系是碎片化的,城市也是碎片化的拼贴;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零件,不为其他人和环境所消解;每一个个体既独立又相互关联。放在微博时代语境下,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大众传媒时代的当代艺术已经与技术化时期的当代艺术大为不同;这个时代的当代艺术已经高度社会化,是生活性与生命性的集中表达。也正如贵州籍艺术评论家管郁达所说,“展览很像一个大家玩的拼贴,许许多多不同的作品从不同的酵素构成了‘城市’这个庞大机器的拼图。”如果说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个时代的一个微博“@”,那么,“城市零件”便是贵阳当代艺术现象的其中一个“@”;这个“@”一方面是一种被认同的存在,是一种声音;另一方面,它也是实现宽广生长的源头,是把其他更多的碎片群落联系、联动起来的开始。

此次“贵阳叙事---新长征路上的城市零件”展览让我们看到了关于当代艺术和艺术产业的“现在时”。在一个艺术表达形式已经进化、新技术对人们获取信息的渠道产生了巨大影响、参观者参与性意识逐步提高以及全球化和多元文化对日常生活的影响越来越明显的时代,美术馆已不是单纯的展览空间,它同时还承担着收藏、研究、交往、传播、教育和消遣等多重功能;美术馆不再只是一个观者进来观看又马上出去的场所,它演变成一个精神与身体实践的空间;而艺术作品作为其中一项内容和环节,将艺术家与策展人、评论家、收藏家、媒体人甚至拍卖行和艺术品交易商联系起来,在他们之间建立起心照不宣的默契关联,而产业也便是在这样的默契中实现发展的。当然,艺术的世界远远大于“艺术品市场”和“艺术产业”的范畴,但是,每当我们坐在咖啡馆这样的公共空间里,每当我们流连于艺术书店,每当我们坐在一个艺术区的概念餐厅里,我们消费、娱乐、感性或理性地交流,艺术已不仅仅是一个关于“信仰”或“精神”的话题,我们总是会从艺术与其他社会元素的关联说起,比如艺术区、艺术书店、艺术沙龙、艺术品市场或者拍卖行情等等。艺术不简单,但是也并不复杂。在当代,艺术扮演着从创意到创新的发动与催化角色,发挥着在文化精神上的指引作用;艺术通过对创造力的唤醒和再现,进一步驱动整个城市创新能力的提升,而艺术展览也成为一个城市的都市文化、产业文化的表达空间。这个语境下,美术馆终究会走向开放的、多样的、全球化的、创业者的以及可持续发展的模式,鼓励争论、交流与合作,通过收藏、展览及相关的活动连接世界,通过激励前沿的创意引领产业发展。成都当代美术馆为西南地区当代艺术展览空间和艺术产业化提供了一个范本,也是本次“贵阳叙事”为贵州的艺术家、媒体人和普通参观者带来的展览之外的启发。

 


【编辑:李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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