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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锭清朝老墨价值过万元 千禧年后新墨值得收藏

来源:北京晚报 2012-09-10

王孟奇1947年生于江苏无锡。1977年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中国画专业。现为上海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上海中国画院画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上海美术家协会常务理事、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

画语录

题款与趣味

王孟奇

中国绘画,特别是文人画都重视画作的题款与跋文。一般而言,题款是画家分内之事,而跋则往往是他人的手笔,可以是友人,可以是藏家,甚至可能为后世的鉴赏者。而我们主要关注的则是题款。中国写意绘画的题与款可大大增益或补充绘画的内涵,好的题款更可以启迪读者的思考与情感,帮助读者产生更高雅、更悠远的情怀,大大增强了作品的魅力。

中国艺术的题款发端于何时并无绝对的学术结论。有人认为“款识”形态最早出现于殷商时期的钟鼎,把钟鼎上的这种“款识”看作是中国画题款艺术的萌芽。也有人认为当起于汉代的画像石铭。还有些研究者觉得后汉之题画赞才可视为中国绘画真正有了“题款”。他们的区别其实只在究竟谁与两宋以后所兴盛的中国画题款艺术有更直接的血缘关系。不管所据为何,都让人觉得题款艺术的血统倒还算得上高贵。

我们在这里格外重视的却是两宋,尤其是宋元以后中国画题款艺术经过文人画的洗礼真正走入成熟期,完全融入绘画后写意人物画或写意人物小品到底与它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和关系。尤其要研究的是落款的形式与内容如何更为个性化和趣味化。题款与画同样具备了表现的意图,成为作品不可分割的,甚至是不可或缺的部分。

钱杜的《松壶画记》语:“画之款识唐人只小字藏树根石罅,大约书不工者多落纸背,至宋始有年月记之,然犹是细楷一线,无书两行者……”直到苏轼等人的出现,这才破了上面的规矩。或款、或跋,长文短句,酣畅淋漓,丰富了绘画内容,增加了绘画的形式变化。宋元之后日渐蔚为大观,表达更为自由,内容亦无拘束。有最简单的名款、画题加名款、别署、室名、创作记年款,这类是最常见也是最常用的落款内容。长款则在内容上更可穷极变化,可诗词,可文赋,可散文,可抒情怀,可志画记,可记画论,可作艺术批评……

手边正有吴昌硕题画句:“人遗纸数幅,光厚如茧,云得之东瀛;或曰:‘此苔纸也’。醉后以酒和墨,为梅花写照。梅之状不一:秀丽如美人,孤冷如老衲,屈强如侠,清逸如仙,寒瘦枯寂坚贞古傲如不求闻达之匹士。笔端欲具此众相亦大难事,唯任天机外行,似兴酣落笔,物我两忘,工拙不暇计及也”。这段文字详述了昌硕老人以日本纸画梅的过程:由纸、墨到如何观察、如何表现、情绪状态皆作了生动描述,对研究他的艺术提供了详实的文字依据,大有价值。

又有其题画句云:“人是人非都不问,了无人处自家看”。文字虽简省,却可以折射出一线人生境界的哲理,让会意者徐徐咀嚼。就艺术层面而言,自然这句题得更有味。

再试举一例自家的体会:曾好作古人《着棋图》,同为“着棋”,款变则境界必殊。“着棋”,古人称“弈”,称“坐隐”,称“手谈”。以此题图也都说得过去,并无不妥,有如博物馆藏品之标签,直叙画面内容,再无余味可寻。即便无题,观者也能一目了然。如非画面构图有平衡之需,不题也罢。题作:“落子容易悔子难”、“棋到中局方知险”便可让人琢磨起棋局内外的道理,若改作“过河卒子不回头”,就有了点拼命三郎的情趣,不会像“弈棋图”那么直白了,但所指大体不离棋盘,似乎依然与棋贴得过于亲切。“一局残棋见六朝”,如此一题,顿时让人增添一份怀古的沧桑感,有了些历史兴亡更替的感慨。多少深刻了一点,不过还是围绕棋盘做文章。换作“计较黑白”,似乎使观者的联想更为开阔了:简单的可理解为黑白二子的“胜负”。注重笔墨的可视为对笔墨处理的考较,深一层或者会看作疾恶如仇,慷慨正直的襟怀。几种题法各有高下,古人题句作诗的经验很值得为我们所用或者为我们今日的借鉴。

  清人钱泳在《履园诗谭》中道:“咏物诗最难工,太切题则黏皮带骨,不切题则捕风捉影,须在不即不离间”。此语正是一箭中的,题画句太切题则成图解的说明书。若是看似离题万里,与画面内容似无瓜葛,要么能让人产生联想,要么纯粹成了文字摆设。能有联想者常得异趣,必成妙题,此正在不即不离间也。摆设者,必是铺张卖弄,画蛇添足。正如冯友兰所说:“一句话越清晰,其中就越少暗示的成分。中国哲学家的语言如此不清晰,而其中所含的暗示则几乎是无限的……富于暗示而不是一泻无余,这是中国诗歌、绘画等各种艺术所追求的目标……‘言有尽而意无穷’……语言的作用,不在于它的固定含义,而在于它的暗示,引发人去领悟”。这同样是地道的中国画写意人物小品题款所应具备的文化特质。一旦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一切都一览无余时,这种题款自然无味可寻了。

佳款难得,须得有心,处处留意。弘一法师是素受艺界景仰的一代高僧。他早年对艺术有高深修养,皈依佛门后斩断尘缘,潜心于南山律宗的研究。其书法超拔脱俗,极为精雅内敛,与八大山人同调而更冲淡平和。偶见其书赠友人一纸,书曰:“聋人也唱胡笳曲,不知深浅与高低”。

胡笳十八拍,是中国文学史上著名的悲愤诗,传为汉末才女蔡文姬所作。蔡文姬名蔡琰,出身于学者家门,博学有才辩。天下丧乱,为胡骑所获,没于南匈奴十二年,生育二子,后为曹操遣使者以金璧赎回。其诗感伤离乱,追怀悲愤,情感真挚动人。由不闻音律的聋者来唱岂非不啻亵渎圣洁,激得世外高僧也为之不平。借弘一法师此句为款以警世间俗客,聊为同识者一笑。用以题画,也别有情怀。

曾于某书上见一语:“悟开天一画”。道是好句,首先的联想便是石涛《苦瓜和尚画语录》中的“一画”之说。所谓:“太古之法,太朴不散,而法立矣。法于何立?立于一画。一画者,众有之本,万象之根……”将绘画之“一画”与太朴大道联系在一起,隐约中有中国文化所特有的溢出句外的精神,令人觉得浑然大气,但对其出处仍不甚解。后赴敦煌,途中访麦积山,过甘肃天水,途经处见到“羲皇故里”的纪念牌坊,左手铭柱上头一句便是“伏羲一画开天”,方知此语来历。此一画非彼一画也!天水卦台山传为伏羲氏创立八卦的所在。阴阳八卦为炎黄子孙认知宇宙变化规律提供了独有的解释,此“一画”真不知承载了几多华夏文化?这才是石涛和尚“一画论”之源头所在,确实能当得一个“悟”字。若借以题画,颇可令识者顿开“大器向雕虫”的胸襟,自己也可有滋有味地一乐!

现代人,不管是多大头衔,脑瓜上顶着多高的帽子,肚子里都货色有限,所以画家恐怕更是如此,硬是要在题款中处处讲究来历,都要与圣贤或学者扯上关系,也让人觉得不免势利。画款完全可以以现实感受出发,从家常日用平易中求句。以俗话说就是本钱不大,未必次次都得做成大买卖,口袋里能随时掏得出零花钱也就是好日子了。中国文化都属所谓“修养之学”,只要用心,日积月累,题款之思自会能信手拈来。因为有过在广东生活的经历,所以才会在画荔枝时题上“与君闲话道岭南”,广东民风极重饮食,特别把喝汤看成大补之道,于是题款上才有了“金羹玉脍不及老火靓汤”。熬过历次政治运动及“文革”风暴,终于过上平稳日子,自然产生了“目无风雨”的感触。人终有老去的日子,随着岁月变迁,腿脚大不及年轻时灵活,目力也日渐衰退,便有了“老眼不读细字书”的状态。诸如此类,都算得上是自己的真生活、真感受、真心境,用以题款,也才能见出些真情趣。

当代画坛最具直接影响的大概就是白石老人。他的成就在于有浓郁的农家趣味,带着那种凿井而饮、耕田而食的质朴气息。生存的智慧、文人的学养、田家的本色都交织浑化在他的谈吐、文字及艺术作品中。他的题款其实都精心而自然,行于所当行,止于所当止,坦然自信,又有高超的点化生活的本领。既注重书法的运用及审美,字里行间又都让观者有余味可寻。白石老人的题款只要随手拈出几例,便可看出他的品格、性灵与过人的智慧。

老人画上一枝枯藤、两只麻雀,他的题句是“嘴短如此偏好斗”。这话究竟是在喻人?喻事?还是引人一笑而已?可以让观者有小小的想头。

画“不倒翁”题的是:“虽无肝胆有官阶”,将官场恶习骂得入木三分。老人将这指桑骂槐的民间手段使得令人绝倒!

作“挖耳图”题得聪明:“此翁恶浊声,久之声气化句尘垢于耳底,不取去必生痛痒,能自取者亦如巢父洗耳临流”。白石老人连掏耳屎都能化用巢父临流洗耳的典故来标榜品格,借以自贵,有味。

老人也有遭人排斥、受人白眼的时候。他不痛快就题上“人骂我我也骂人”,有点以牙还牙的意思,局外人看了倒乐不可支。他在题餐菊楼画册的款中亦有“时流不誉余画,余亦不许时人”。坦诚得非常自信。

“无量寿佛图”是老人常画的题材。看他的一幅题作:“一日画无量寿佛像,竟与冬心翁所画羊脂笺佛像相似,幸能笔墨不同也”。老人很知道该跟谁搭伴,也很知道如何自我表扬,真是明白极了,也聪明极了。

故事

于  水

竹林一贤

1.

无论谁爆个笑料,孟奇都会哈哈大笑,很爽朗的样子,嘴放得很开,准确一点的形容叫“尽开颜”,仿佛他画中高士的表情再现。我曾比着他的画对镜子练习,嘴都快撕裂了,也笑不了那么开。他画中的高士大都好饮,酒后的人脸部肌肉比较放松,嘴唇比平时略厚大,有点像水发过的海参,笑起来也比较夸张。孟奇画的大写意人物大概就是这种情景。初以为孟奇善饮,多年饭局之后才知道,他其实酒力不高,只喝少许红酒而已,由于控制的好,也没出现过酒后狂笑的景象,虽然画如其人,但艺术总是高于生活,总要夸张一点。

看孟奇画画就像看他的笑容,很过瘾。一支大兰竹提在手上,抓得不紧不松,走笔不紧不慢(应比齐白石快,比潘天寿慢),神凝而身松,画人物而不被形所限,一幅画看下来,如同听了一曲古琴那样舒畅。没有半点装腔作势或欺世的表演。不说是当代大写意人物画之巨匠,至少也与宋代大写意画家梁楷接上了气脉。我一直觉得在新文人画派产生之前,中国画坛先出现了王孟奇等文人画风格的画家,当然,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讨论就免了。重点在,孟奇是一个传承古代文人大写意画最好的画家并具有划时代意义。

2.

孟奇拉着画家方骏在北京新文化街一带的胡同里打探,想找到自己儿时的学校石驸马二小。五十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学校早已改名为北京实验二小了,当年的启蒙老师及“同桌的你”,到哪里去寻呢。很难想象孟奇当时的失望表情,“雪夜访戴”,未见戴而归也许更有余味,若真见到同桌的她抱着孙子在街上晒太阳或在立交桥底下扭秧歌,恐怕孟奇就太崩溃了。总之,孟奇是个有思乡怀旧情结的文人,前半生漂泊的也比较多一点。

孟奇出生在无锡,童年在北京,中学在广西,插队在江苏,大学及教书在南京,后来又去了广东省国画院,现在落脚上海大学当博导。移动之多与李白杜甫白居易他们不相上下,游子举头望月时,思乡总是难免的。不像我总在出生地待着,缺了思乡这一课,也少了告老还乡这一节。孟奇最爱吃炸酱面红烧肉,最喜欢北京,把这里当成了故乡。在北京的西二环边买了房子,做好了衣锦还乡的准备,估计“笑问客从何处来”的情景就快出现了。

3.

孟奇挺适合当教授的,读书破万卷不说,口才好,逻辑清晰,几句话就能把中国文化讲的很透彻。听他讲话,如同吃过一丸“牛黄清心”,挺通透的。我有时甚至奢想,也效仿孟奇老师当个教授去,讲讲课,过过瘾。但又一想,我这么爱开玩笑,教出来的学生恐怕都没正形,还是不去误人子弟吧。

我问孟奇,当博导教学生挺过瘾的吧,孟奇叹口气摇摇头,美术教育体制问题是一道教授们绕不过的坎,陈丹青选择的是愤然离去,而孟奇比较中庸,像刘海粟李可染那样,叹气归叹气,教书育人没的半点马虎。孟奇今年都六十六了,学校还不让退下来,对于一个大学来说,孟奇这样的好教授不易得。

4.

每次见孟奇,我都问他最近画什么呢?他总是一笑:“看看书,睡睡觉,随便画画。”因此他的画室叫高卧斋,我挺喜欢这种文人式的消极。我有时候上午看几页书,坐在椅子上就能睡过去,好像是被孟奇老师传染了似的。魏晋的时候也有一帮人不做事不做官,提一坛老酒到竹林子里去,谈老庄,奏古音,喝到醉,睡到自然醒,后人称他们为竹林七贤。孟奇是朋友中最有七贤范儿的画家,他懒得去名利场混,懒得与人论短长,懒得小算小计,懒得做越轨违规的事,甚至懒得说大话瞎话。总之,他是一个很内敛的谦谦君子。像是出身贵族,一问,其祖上果然是一大户。能遇到这样的老师、朋友,算是撞上大运或叫三生有幸。

竹林七贤的身影已经远去了一千多年,今天,若重选中国的新竹林七贤,孟奇先生应该能当选一贤。

一入醉乡无古今 (国画) 王孟奇

禽语妙于诗 (国画) 王孟奇

同赴西山邀白云 (国画) 王孟奇

 


【编辑: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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