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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德海专访

来源:99艺术网专稿 作者:99艺术网专稿 2009-01-14

    记者:看老师的手记和评论,可知您一直研究抽象观念。但没有把这些研究结果表现为抽象画的理由是什么?

 

    潘:对,抽象观念和绘画一直是我感兴趣的,我认为绘画作品不能缺少抽象观念,一幅画有时之所以能让观者着迷,往往抽象观念在作品里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它甚至是作品灵魂的所在。
 

    其实,我也没特意去研究抽象观念,我只是觉得抽象的意识或感觉在画里面特别重要。比如我早期的作品基本上都是抽象的,那时在抽象作品里还认真的做了某些探索,如早期油画《土林系列》、《面具系列》、《迷狂系列》等。从方法到感觉再到观念都做了多种尝试和实验,一直到后来的“苞米”系列作品也仍然有某些抽象的元素在起作用,只是你可能没有见到那部分作品。当然现在我没有画抽象画了,可能以后我还想去研究抽象画。

 

 

    记者:您年轻的时候陶醉于西洋哲学的原因是什么?是认为以东洋哲学追求生命的本质有困难吗?

 

 

    潘:一、求知欲。改革开放之初,禁锢已久,迫切了解世界的愿望强烈。二、只有通过西方哲学,尤其是西方现代哲学,才能更深入更全面地了解世界,了解人类,了解艺术。研读了西方“存在主义哲学”代表人物如海德格尔、萨特、叔本华、尼采、柏格森等人的主要著作。同时,我也大量涉猎西方现代文学、音乐、戏剧、心理学作品,这些经典的作品会引起我内心深深的共鸣。三、了解生命的存在意义。人为什么要活着,以及怎样寻求生命价值、生存的含义。哲学会促使你不断的去思考、去冥想、去发现、去行动。通过哲学你会重新发现这个世界,重新审视人类社会价值体系,重新寻找人生的坐标,寻求救世的方法。我们年轻的时候充满了抱负和理想,在那很压抑灰暗的年代,想在无望之中寻到新生的亮点,寻求生命的终极答案,不断去寻求存在的意义、生命的价值。悲剧性的感知这个存在世界,让你真正从内心里体验到了死亡的虚无和生存的忧郁。迷茫和痛苦让你无法解脱,画画是惟一能使自己平静下来生存的方式。

 

 

    记者:老师的手记里有“回忆是有生命的”这句话。但一般都认为回忆是被遗忘的追忆或怀念,认为过去的回忆有生命的理由是什么? 在您的手记里说创作作品的过程是痛苦,是孤独,其理由是什么?

 

    潘:对我个人来说,“回忆是有生命的”是这样的:因为我不是完全生活在现实里的清醒的人,而是生活在构成人生岁月精华生命流的景象里面,还有个体存在与社会价值观念的冲突,生存环境的压抑,周围人群的格格不入,人性的扭曲,生存艰难,个体的孤独、焦虑,一种局外人的身份和感觉让你无法与社会融合,或是与外部世界去抗争。一切努力、挣扎,好像都是徒劳,希望和死亡永远在同一点上相会。所有这一切都让你最终只能回到自己的内心里,自己的梦里,回到给你产生重生希望的过去经历的一切。因为周围的黑暗,你内心里的光亮会在条件反作用下被无限的放大。在夜晚,在万籁俱寂的时空中,时光的隧道忽然让你在亮光中重返昨日,生命的情境再一次跃动眼前。白天你是死人,而夜晚在灯光照射下你才会变成活人,变成你希望的那个自己。而每到这个时候,周围的一切就都不存在了。
 

    创作作品,创作有存在价值的作品,就像在荒山野岭开辟出一条新路,因为有许多东西是你第一次要去尝试,有时会需要多次实验,因为没有前人的经验作为参照,一切都要从零做起。和任何事情一样,会有失败或不竞的时候,好与不好都要自己去承担,别人是无法插手的。我觉得尤其是艺术创作过程,必然是痛苦的,要具备多种元素,作品才能最终形成。本质上,真正的创作过程是一种内心活动,感知活动变换的历程。

 

 

    记者:约翰伯格说过艺术创作其实是一种不断的提问,一种不熟练,也就是对所绘之物表达的一种接纳方式,请问您如何看待自己的艺术创作。

 

    潘:我觉得艺术创作应该是阶梯式的,不断有难度增加,使你在感觉上有些许阻力,必须把握控制力,太顺畅是危险的。我对待自己的创作也是这样。每一幅画的创作都像是面对一个新的问题,但这个也是产生动力的原因。它会牵动你内心欲望的萌动,那一刻你会悟到存在的本质,它也可能是非常个人化的感觉方式。

 

 

    记者:80年代的作品到90年代的作品的变化上,我们认为您的作品在创作初期是表现了自然和人之间的生命要素,后来是关心社会环境和个人,团体之间发生的问题,并以此为依据。进入2000年代到现在,您的作品还有其他变化吗?

 

    潘:自从个体生命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上,我就一直觉得很困惑。直到有一天我可以用艺术的方式去探索生命的意义,我才觉得这是我真正要做的事情,内心升起一种归属感。
 

    其实在1999年,我的作品就开始有些变化了。同样也是表现人的,但角度有所转变,由严肃主题逐步转向幽默语言,由原来的苞米形象转化成胖子形象。作为一个艺术家,生活环境和社会环境的变化会对你产生很大的影响,而这种巨变又是很中国式的,而这也是作品产生变化的根源所在,也是我们今天无法回避的。你只能面对,要画对你产生影响的东西才有意思。

 

 

    记者:我们认为您从创作初期到现在以艺术手段研究生命的本质为重,那对通过科学技术造作或复制生命的现时代有何见解?

 

    潘:两种不同的领域。一种是违反人性的科学技术;一种是人性化的人文关怀,探讨的是人和世界的关系。

 

 

    记者:您此次参加展览的作品有几个不同的题材,这些题材之间有没有一个根本的线索呢?您为什么要这对‘胖子’如此的热爱? 以30年前中国社会为背景,生活并劳动的“胖子”们具体意味着什么?

 

    潘:这么多年,我先后话画过几个不同系列的作品,虽然题材有所不同,但有一个基本或是根本的倾向:都是以表达生命、“人”为主题的。无论是早期具有抽象特征的“土林”系列,还是后来的“苞米”系列等等,都具有与生命的沉重有关的特征。
 

    “因为我本人不胖,所以我喜欢胖子。”这不是真的,只是开玩笑!真实情况是,画胖子最初的原因是以社会批判角度切入的。胖,代表着欲望,代表着物欲横流的中国。中国历史性的大跃进,违背人性的快速发展,让昨天和今天超时空地堆积在了一起。一种超越时空的大混乱、大错位、大迷茫、大颠倒,以至于很多人的身体是今天的,而脑袋却是昨天的。他们的意识形态恐怕还没有完全转移到现实中来。过去年代留下的深刻印记和今天社会洪流巨变的大冲击,使他们难以转变思想观念,无法适应时代潮流的变化。所以混乱是中国的特征,混乱深入人心,深入骨髓。如此新旧混乱于一身,还能依旧在混乱中生存下去,这是中国人的典型特征,也是“胖子”时空嫁接新组合创意的来源。

 

 

    记者:通过今天的景象讽刺过去,通过过去的景象讽刺今天的“胖子”,每个时期都有微妙的变化。“火红的年代”系列和“都市”系列的胖子有何差异?

 

    潘:“火红的年代”系列和“都市”系列,基本上是两个时代不同的表现方式。“火红的年代”是以今天的头脑感知过去的存在,它与今天的“火红”年代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与反差,具有很强的幽默感和反讽性。而“都市”系列完全是现实生活的一个反映,日常生活里混乱了的昨天和今天交织在一起的一个缩影。

 

 

    记者:这次展览的新作品,欣赏时关键的部分是什么?

 

    潘:大都市,生活的每一天,人们都在忙忙碌碌,无论坐车的、骑车的、开车的,都在往前奔。奔向哪里,谁知道?

 

 

    记者:初期形成胖子的“玉米颗粒”越来越模糊,有些很难找到其形态。代表生命要素的“玉米颗粒”为何消失了?还有老师的作品中圆比尖锐的角更显眼,这种表现的特别意图是什么?

 

    潘:“玉米颗粒”,在胖子身上越来越少,那是因为表达的重点开始由表达生命个体自身逐渐转移到人群与具体生存环境的要素上来了。“胖”的造型本身或内在的含意变得越来越重要,它更需更加充分的表达与展示,这样原来的颗粒本来含意相对之下就变得不是很重要了,在一定程度上还形成了表达主题的障碍。
“圆”形或圆形态本身就代表着生命的本质,生命万物初始的形态都是圆形,它也是最自然的形态,比如物质形态都是由细胞构成的。那么我是在用圆颗粒形态,象征着生命,以及在生命世界里那难把握的生命内在变幻莫测意识洪流。而生命对于每个人都深藏定义。这也是我为什么过去对画颗粒那么着迷,你会发现不同的生命形态,不同的生命形态把你吸收进去,你会完全把自己的存在忘记掉。

 

    记者:老师的作品中常见为了什么忙碌着的胖子们的样子。 我们认为这种景象在表现着人的某种倾向,不知是不是? 如果是的话它表现的是具体什么样的倾向?

 

    潘:我的这一时期的作品里面所画的“胖子”确都是极其忙碌的样子,其实这其中也包括我自己,我自己每天也相当忙碌,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繁忙景象,这种景象让我时常连想到蚂蚁忙碌,而人类,我们自己也就是年复一年,一天天这样具体生活过来的,“人们”为什么每天都要这样忙?这个答案很简单,可能连小孩也知道为什么?可问题讨论下去的话,那就是一个哲学问题,很沉重的问题。我每天都生活在这样平凡的生活里,但是每天给我内心的感受是触目惊心的,是日常现象,又非常的非日常现象,我也经常思考生命的本来意义,也许生命本来就无意义!

 

    记者:您是如何看待艺术创作和艺术家以及观众之间的关系的?在您创作之前和之后有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在场性”(thereness)?

 

    潘:艺术创作应该是以个性化的方式展开艺术家的思想,最后能使个性化的观众体会到作品里的含意。
在场性很重要,因为要通过作品传达你个人的信息,你在想什么?在做什么?

 

    记者:对韩国的艺术有什么感受?我们知道您在中国之外德国,法国,新加坡,意大利等各国都有过展览, 您的作品发展脉络比较清晰而且丰富。您对此次来WATERGATE画廊做展览,期望给韩国的观众留下一个什么样的印象。

 

    潘:对韩国的艺术了解的不多,我也同时期望这次来WATERGATE画廊做展览的机会去了解韩国的当代艺术和艺术家国,也期望给韩国观众留下一个“这个画家的画有点意思”的印象。

 

    记者:已有很多中国艺术家在全世界被介绍并得到相当的反映。 现在中国艺术市场的泡沫开始一定程度的破裂,这对您的创作有什么影响?您如何看待中国当代艺术创作的整个生态?

 

    潘:现在全球经济都不好,艺术市场在这样大经济环境下有所起伏是正常的,其实艺术市场好与不好对一个天生热爱艺术的人没什么影响。
 

    中国当代艺术创作整个生态很好,从来没有这样生机勃勃。这对整个世界当代艺术的发展都有很大促进作用。你不仅要看今天的中国艺术创作,你同时也要看中国的昨天和前天的艺术创作。这也是中国的几代艺术家前仆后继长期积累的结果,这也是链条效应。当代艺术的创作基础越宽广,艺术创作生命力也就会越长久。

 

【编辑:霍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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