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画是为了什么?或者说,艺术创作是为了什么?理由有很多,若是这些理由都不成立,事情就有意思了.艺术创作,可以是艺术自身的自娱自乐,人们做艺术,可以表达个人情感和思考,也可以提供新的视觉经验.有的艺术家试图解释不为人熟知的事物,有的会去做一些其他人不能作的抑或没做过的事情,还有些艺术家试图提升我们的世界观.这样的理由还有很多.甚至包括”搞艺术是因为得不到足够的性满足”.对于这种想法,有人可能会觉得不必认真深究,但是想想美国作家海明威--对他来说,生孩子和写书时真正可以互换的事情。
艺术,尤其是绘画,似乎可以满足人除了吃\喝\睡觉\生育之外一些最基本的需求.简单点说,人在世界中确立自己的立场,并让他人参与进来,这就是艺术要做的事情.象征因此成为人与世界交流的方式,而在画一幅大画\写一首交响乐和创作一本上千页的小说之间,区别并不明显.体积缩小一点,换成一幅小的铜版画,一首钢琴练习曲或者一个小故事,也是一个道理。
无论如何,象征作为形式是我们要探讨的东西,最终还要落到语言\落到叙事上.但是艺术家不是学者,也不是历史学家,他们不必考虑均衡或者客观性,只需展现自身的\主观的\但因此也更具魅力的叙述以及他们的否定态度。
如果从语言的角度来考察艺术,特别是绘画,你会发现一种鲜明的特征,即在真实的抑或想象地世界和与之相关联的符号间,存在着一种”象征的鸿沟”.这种距离使得美学体验有了展开的空间.从符号学家Walter A.Koch那里我们知道,每个文本(由每个艺术家展开的文本)都可以用三种方式进行探讨:信息\风格\审美.信息不成问题;风格看着简单,实则是复杂或者说,风格是打破人们期望的东西.不同的文本通过不同的形式,比如诗歌,打破对”日常性传达”的期望.我们曾听过有位同行对人(自己)说出”古代传说如此扣人心弦”(<尼伯龙根之歌>首句),这已糟得不能再早了.这样通过打破期望,风格得到辨认或再被我们描述出来.审美则很麻烦,或者也不是.审美元素有自己的规矩,但与其他元素不同的是,审美元素与无论哪种意义都不相关.比如说”红色”,在抽象画里面,它不会有任何涵义,但是可以将意义和信息结合起来,通过重复使之发生关联。
通过这些方法,我们就拥有了很多理解德国或者其他地方当代艺术的可能性.讨论德国艺术必须要注意的是,二战后,德国艺术就注重抽象形式,因为这种形式在纳粹统治期间是被禁止的.同时,具象画也是德国艺术的一大趋势之一,但这种具象与传统的学院派典范大相径庭,是一种全新的形式。
当代艺术很开放,并不神秘和封闭,其象征手法多是受到社会层面的启发.也就是说,艺术更多是与社会事件引发的责任或者结果相关,而与大多数人无法领悟的神秘智慧关联甚少.这一点在参加此次展览的艺术家身上以不同的方式强烈表现出来.在图像语言的选择上,我们看到了抽象与具象的交叉共生.这不但看起来是表现两种形式的最佳模式,同时也可以将具象与抽象\线条与几何价值的特点突出出来,这在Astrid Bathe 和Brigitte Siebeneichler的画作中有所反映。最为有趣的是线条和平面之间的转换游戏,因为色面与形象的轮廓并不混为一体:两种元素之间尽管协调,却尽力保持了自身价值,使得图像特点鲜明。
具象在这次展览中有很多变体。Geraldine Frisch拍摄照片,并改变他们的外相,使之完全具备另一种面貌,看起来不是照片,而是一幅用摄影手段创作的画。形式是全新的,别样的,是借用绘画形式的创新。两种观念的结合使得图像具备了强大的表现力。艺术家使用的象征手法只能是从社会层面生发出来。一幅画能告诉我们什么有关当今社会中人的状况?Juergen Haupt 表达出了一些东西,但都是源于自己的想象力。他的具象绘画展现的是他处的真实,完全来自另一世界;尽管他试图让我们相信,这些都是尘世中的存在之物。为了使得想象不致过于泛滥,也需要传统的图像模式作为载体。Charlotte Eschenlohr的画也像Jurgen Haupt或者Monika Sigloch的具象画一样,大胆而富有冲击力,但是她有自己独特的浓缩形式,整个画面都因此被占据而鲜活起来。
Monika Sigoch的创作也将焦点放在并不遮蔽自身的形象之魅力上。她把不同的未完成形象叠置起来,由此产生出完整的形象;与此同时,她浓缩了线条结构创造出一种色彩的固态形式。在她的新作中,形象非常抓人,画中的色彩区域越来越少,这种强调线条的风格让画作独树一帜。Nicole Leidenfrost 在画中塑造了轻松明亮的具象场景,看起来互不相关的元素被放置在一起表现,统一成一种具象的整体,但支配画作的实际上是纯粹的色彩意志。Timor Meyer 的创作很像马克斯.贝克曼,风格强烈、大胆而富有表现力。但与贝克曼不同的是,Meyer 放弃了画中形象的黑色轮廓,这些形象具有高度个人化的特征,形式独特,与画作塑造出的个性协调一致。
如何处理社会问题,而不一定进行严厉的社会批判,这一点我们在Susanne Scholz画笔下那些做着各种体育运动的小孩身体上可以看到。在这些形象上,我们看不到太多嬉戏的元素,更多的是虚荣心和顽固倔强。“游戏人”的理想状态反过来被转置到接受训练的人的状态里,成为“训练人”,空闲时间被竞技体育取代。这反应了当代社会的一些问题。
Anja Struck 在创作中反思了艺术史,对19世纪末、20世纪初直至今天的艺术史的延续性发出挑战。在她的画中,哪些寂寞潦倒的醉鬼是马奈、毕加索以及拉斯洛.梅得扬斯基等画家的致敬,同时也反思了现代西方社会中人的孤独状态。她的画效果强烈,引人惊叹,但同时表意清晰:可以说是非常当代的作品lris Woehr-Reinheimer 也通过引用艺术史进行创作,但是他借助的不是艺术史的主题,而是视角。这种视角是经典现代主义绘画中那种从上向下的视角,我们尤其可以在亚历山大.罗钦科的摄影中发现它。在她的画中,视角从二楼或者三楼投向人物形象,他们似静似动的状态在画作有完美的体现。这些形象只是画笔下的产物,当然不能移动,但是画家赋予他们的能量使之看起来跃然纸上。与此同时,我们看到的这些形象还有另一种特征,他们让观众仍然保持观众的距离,而非成为画作的共谋者而心随画动。
Nine Winderlich 创作的头上带角的形象充满梦幻色彩,借助动物的角而装扮人物形象,画面由此变得如幽灵一般及富冲击力。这一效果由于画中形象并肩成排而立而更为强烈。整副画作就像梦境一般,苍白的颜色使得情境如虚如幻。画作中的形象像童话小精灵一般“真实”,独特的半人半兽特征使人着迷。
在这次展览上,我们可以看到不同的创作角度带来的丰富的创作结果。画作提供的信息不容置疑,大多数场景自成一体,既不创造,也不浅薄。很多画作保持了些许的神秘感。有些画需要观众更深入的挖掘,很多时候需要探索神话的领域。“风格”在这次展览中比任何时候都强烈,实际上指向的是如何表现自身问题。因为我们再也找不到任何与画作相关的社会联系来决定画作的风格。信息(在主题之上)和风格共同发生作用,使得画作和社会现实有可能联系起来——市场也在这其中发挥了作用。
最大的问题一向是审美的问题。画家如何表现和安置所有玩弄在手的元素?这个展览中的艺术家用不同的方式展开了这个问题,你会从中得到享受。
【编辑:罗书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