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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乐享传统新趣味

来源:99艺术网专稿 作者:蔡春婕 于飞 2012-08-16

很多人看不懂南方,因为他的创作总是难以用固有的艺术理论剖析归纳,他生活在学院,又不断打破学院的规范;他教授油画课程,又喜欢在宣纸上信手作画;他爱极了重金属的摇滚,又喜欢一个人静静捏紫砂。这就是南方。他坐在他收集的近千个变形金刚中,单纯的笑容像傍晚的风。这就是南方,他挥舞着画笔,宣泄内心的情绪,没有赤裸裸的让人心悸,只有混杂着美好与残酷的青春表达。笔下那个小男孩,是南方自己,是南方6岁的儿子,也是你,也是我,是童年吹过的泡泡,是发生在当下的回忆。不用声嘶力竭的呐喊,晚风袭来,暗香浮动,五味杂陈,什么都刻在心头,什么都不在眼前。我们的姿态,最好就是微微一笑,从容的点上一杯鸡尾酒,舌尖混杂的味道其实就是人生。

 

表达的到位在这时显得如此重要,如何承载浓郁、平和的情感,76年出生的南方选择的是依托于传统文化,他希望自己的作品在对当下社会提出思索的同时,更能展现中华传统的精粹,并以此作为其创作语言的厚重根基。当然这点并不容易,但是南方有耐心锤炼,并用大家更能接受的方式倾诉,他以传统为精神支柱,架构的不仅是个人艺术的圣殿,更是穿越传统与当代的时光隧道。

 

采访者:艺树杂志(以下简称“艺”)

 


受访者:南方(以下简称“南”)

 

做大学教师的南方

 

艺:南方是你的真名吗?

 

南:是真名。我的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商场服装部经理。奶奶在我小时候常常做刺绣,我那时看到就很喜欢。大学毕业后我本来有机会到北京工作,但是接到留校的消息后,我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留校。

 

艺:为什么选择留校?不向往北京吗?

 

南:为什么要向往北京?我小时候就是在北京生活的,北京对我来说不神秘。现在太多的人被房子、车、钱所累,但是如果你退开一个距离,当房子、车不太重要时,你才能看到什么更重要,才能考虑物质之上的问题。我的作品想表达的就是这些东西。

 

艺:你在学校教什么课?学生会跟随你吗?

 

南:教油画,还会带学生出去采风。现在的学生不会完全按照我的方法的,因为师范大学的学生很少有做职业艺术家的想法。这两年有些学生会有这个念头,大多因为看到画画儿能赚钱了。这和我小时候不一样。我在上小学时跑圆明园和方力均老师学画画儿,他给我最大的影响的是一种做事情认真的态度。

 

艺:既然接触过圆明园,那为什么不做职业的艺术家?

 

南:我觉得没有必要那么纯粹。我这学期课很少,和职业艺术家也差不多。

 

艺:你的人生道路挺顺利的,以前人们常常说逆境对于一个人的成长是好事,但有时候顺境也不错,所以你将自己的个展命名为“一种幸福的生长”?

 

南:生长,有自然的感觉,我喜欢这种感觉。因为现在很多东西都不自然, 我这里所指的“幸福”中还有一种负面的东西,有时你以为是好的发展,但其实最重要的自然的东西可能已经被抹杀了。比如说家庭教育,其实人在小孩子的时期是很自由的,但长大后来就被社会弄畸形了。我通过作品表现的幸福只是一瞬间,你可能看到了那种天真单纯,但实际上仔细体味一下那不过只是一瞬间。

 

艺:你喜欢在画面中使用如蓝色、绿色等很美的颜色,但同时画面又传递出一种残酷,戏虐,这种处理怎么考虑?

 

南:是的。我的画中有那种会吃人的花儿,但是外表非常好看。这样做是因为艺术需要交流,美的东西更容易让观者接受。选择画小孩儿这个题材,初衷也是因为考虑到人都是从小孩成长过来的,这样让别人看着容易交流,而如果画大人,就让人觉得有隔阂感。我不喜欢画得那种很生硬,很赤裸那种。我认为艺术的魅力就在它可以给你很多空间,我可以提出问题,你可以提出不同的答案,人们可以在这里尽情的聊。

 

75后的南方

 

艺:怎么看待75后一代?

 

南:75后一代和75前的完全不一样,时代背景、教育都有很大的差异。75前的一代模仿前人的痕迹多, 他们受的教育是可以有别人的影子,而75后都在寻找各自道路,你看不出来像谁。75后生活比较平稳,但也经历了中国变化最大的一个阶段。比如从没有电脑到有电脑,从没有手机到有手机,而这种变化的同时我们也在成长,所以这代人面对的各种信息非常多,各种选择非常多。在选择过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方向,所以,每个人都差异都很大。但总的来说,表现个人情感比较多。

 

艺:私人化情绪的表现,怎么展现宏大的主题呢?

 

南:我觉得这就像卓别林,能够以小见大。我常常看卓别林的电影,他表达往往就是一个小人物想体面地拥有家庭、工作等,这些表面看来都是小问题,但是能引申出很多人生、社会问题,更能引起大家的共鸣。比如我画阿甘,大家都觉得他很幸福了, 但是我觉得他其实很苦,虽然得到很多荣誉,很多掌声,但其实阿甘的生活不完整,他缺少爱人,缺少家庭。而这些才是作为人最重要的东西。

 

艺:人性是艺术要表现的根本?

 

南:对。大家都在探索国际化,我认为就以人性为基础上探索。如果只是技术、符号,那很难沟通,以茶和红酒为例,我们中国人认为茶如何如何好,可外国人不理解。但是如果放在同样是饮料的基础上,同是需要一遍一遍品味的程序上,茶和红酒就可以聊到一起了。人性也是这样,是全人类可以交流的基础,是个永恒的问题。

 

创作手法不等于创作语言的南方

 

艺:现在的创作有瓶颈的感觉吗?

 

 

南:没有。 孩子的形象是从我儿子来的。画孩子只是一个阶段,更多还是其它的东西,只是目前进入市场的是这个,所以人们常看到的就这些。其实我也画了很多其它的。比如纸本的作品,我还有抄的经书,用普洱茶画的佛像。

 

南:创作语言我觉得比符号重要的多,留在美术史上的大师都是有自己的风格,不是符号,是绘画语言的风格。我会不断完善自己的语言。我画传统的纸本,不管花鸟还是山水都画,我觉得这些会慢慢对我的语言有影响,我自己刻过一个章,为“洗心”,目的就是告诉自己要不断更新。主题会变,符号自然不会僵化。

 

艺:如果拿出这些作品,不担心别人认不出这是南方?

 

南:不担心,这和我无关。人本来就是多面丰富的,我画纸本已经十几年了,因为这是我探索语言性问题的途径。我的油画很多是从这些国画中转过来的,用西方的油画理论很难解释的通。比如面孔虚化,是像元宋画,还有构图,也有马远的影响。作为绘画,更多的时候,语言并不是图释,而是精神的脉络。

 

艺:感觉你的性格中有很矛盾的两极?

 

南:我这个人很矛盾。我收藏有很老的汉代陶俑,但也有变形金刚。我喜欢常玉、赵无极,他们的精神性是纯东方的。

 

艺:这不矛盾吗?

 

南:会。这时候我会想日本设计卡通时怎么考虑的,圣斗士是日本出产的动画,但是人物名字起的却是希腊的。由此我受到启示,不用考虑那么多,只要表达出来就行。

 

艺:你想过你的作品放在美术史里什么位置合适吗?

 

南:我在确定以这个小孩为题材时,把所有中国美术史里所有涉及到小孩儿这个题材的画的都缕了一遍,也研究了西方美术史。

 

艺:这是一个很理性的过程?

 

南:对。艺术家有时候也需要理性。我把小孩儿这个符号化整理了一遍,宋代的婴系价值就在于它的世俗化,艺术和生活结合的非常紧密,我想从这里作为切口,找到当代与传统文化的衔接。我们现在很多对传统的应用就是一个符号化的,而不是深层认识后的结果。其实就是真正研究的少,所以运用的也不自然。

 

艺:所以你的画面出现的不是符号化的传统,而你是想深层的文化底蕴滋润下的表达,那你现在的东西让大家看的懂吗?

 

南:不太容易,所以我会选择在宣纸上画,借用一下形式。说到美术史的定位,结果怎么样很难说,但是我现在比十年前有进步,所以我还会继续在传统这条路上走下去。首先要回到根上,才能继续发展。

 

寻“根”的南方

 

艺:该怎么定义你的绘画呢?

 

南:我的绘画很难定义。曾有人叫我混合交叉的新绘画,因为我的作品中有中国民间美术 ,有中国传统经典,也有西方表现主义。

 

艺:还有卡通的东西?

 

南:对。我的东西也很卡通,但是我也不会放的太大。因为日本、美国有高于我们的卡通文化。人家做得很好了,我就不做了。我喜欢奈良美智,我在日本看了她很多东西,她很自由,而且她简单的生活态度,我也很欣赏。我最羡慕她有团队,只要是想法就有人帮她实现。有链条,是很成熟的体系。

 

艺:所以你回头找中国的传统?

 

南:在自己的文化传统上找自己的土壤是我的选择。我不去北京,这样我觉得自己会相对清醒些。我喜欢徐冰的东西,他用国际化的语言表现传统的东西。

 

艺:这和因为他本身就在国际化的环境中有关系。

 

南:对,有关系。符号是传统,看怎么表现,也就是当代性的问题。

 

艺:无论从你作品题材的来源还是你目前的生活状态,你都是一个典型的当代文人形象,你是如何做到在这个变化过快的世界中保持文人精神的呢?

 

南:中国传统美学思想是以儒家思想为主体的,它始终都在探讨人的自然化与自然人化,即如何处理人与社会自然,情感,政治,天地的关系.它即是感性的又是超感性的,所以我的创作一直以此为根的,要有自己的态度的.同时我也始终保持着中国文人的精神追求,在这个物欲纵流的时代,很多人早忘记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要去哪里了……“夫童心者,真心也。”良好的创作表达心态是我的另一种保持这种态度的根本。“提笔需要先问性情”。不打动我的东西,我是不会画的,不能先感动自己,怎么能感动他人?

 

艺:艺术对社会的影响力在哪?你认为你作品的社会价值在哪儿?

 

南:我在创作这个孩子系列时,不是什么都放进去,而是选择能承载的东西放进去,然后大家才能交流,有更多交流的可能性。我把多元的东西通过画面表现出来, 是想提醒大家,这个时代东西太多太多,价值观很混乱,但是还是要尽可能的找到最重要的东西的在哪儿。

 

艺:你觉得当代文人画和传统文人画最根本的区别在哪里?

 

南:首先说到传统文人画,在北宋末年,苏轼、米芾标榜士夫画,后南宋和金陆续出现士夫文人画家的赵孟坚等为代表,他们发展了苏轼等人,重在得其神情意气,以画抒怀寄意,不单纯追求形式的主张,以诗词的意境深化画的内容,以书法的笔趣来助长画的气势,使书,画,诗三者结合起来。与职业画家分开,形成中国士夫画的特殊面貌。到元代以写意为主的文人画出现并占据的画坛的主导地位,他们既与当时北方的宫廷画风迥异,也摆脱了南宋院体末流的影响,更主要的原因是:重写意抒怀,强调皴笔的组织与韵律的新绘画语言。前无古人的绘画风格就此产生,应元代文人画家都不在仕位,不能称“大夫”,所以后人称赵孟頫、高克恭等人的作品为“文人画。”正是源于“文人画”的精神与绘画本身的魅力长河,当代文人画的开放与多元,古代文人画的单纯与格雅,都在闪着人文光芒。

 

艺:这种区别是在进步还是在退步?

 

南:所以只要这条河不断,我们感悟自然,社会,心灵的态度就会有新的变化与发展,于是没有进步与退步这种单方面的论断。

 

艺:最想告诉别人什么呢?

 

南:有两方面。一就是人性中最重要的东西;二是时间性,我想让我的作品成为了解历史的一扇门,比如看到我画的小孩儿,就会去想宋代的小孩儿怎么样,进而又想元代的小孩儿会怎样。

 

艺:拍卖市场表现突出的你怎么看待市场?

 

南:我从来不排斥商业,它是一把双刃剑,离开市场艺术是不能生存的,成熟的艺术都是如此,比如电影、音乐,包括绘画在内,但是我不会完全为了市场去创作,比如我工作室里很多创作的作品都不包含市场这个因素。达芬奇、伦勃朗、石涛、齐白石,他们很多传世的代表作品都是当年的定件,所以我认为艺术家以何种心态与市场合作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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