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美术学院实验艺术系主任冯峰
作为广州美院实验艺术系的掌舵人,在艺术上冯峰基本上什么都尝试过:建筑、绘画、雕塑、陶瓷、家具、服装……甚至写过一本小说。各式各样的材料也运用到他的作品里,包括用过的旧沙发、熬剩的药渣……甚至还有一具真正的人体骨骼。
他坦言,作为一个跨界的艺术家,所有法律没有禁止的材料都会想去尝试用来做作品。他最新的作品《世界》就是用几十件广州的老家具,表面绘成世界各国的国旗。摆在展览空间里,就像开了一个小型世界博览会。
虽然作品涉猎甚广,不过他却觉得,所有的作品看起来零零散散,东一件西一件,但连在一起完整来看,其实只有一件作品,关于一个人一生的一个作品。
冯峰最近很喜欢“生长”这个词,他认为用生长可以去理解一切的事情,包括国家和社会。并且他将“生长”融入了艺术创作中。在西安的唐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里,冯峰的策划方案《时间中的宫殿》中就融入了生长这一元素:在两千多平方米的原址上种植树木,将树冠修剪成宫殿的形状,待枝叶茂盛时,宫殿的形象渐渐模糊、消失,之后再修剪使宫殿形象重现,一年又一年周而复始,宫殿时隐时现,随季节而变化,历史的兴衰面貌也就在当中隐隐约约的显现了出来。
记者:我知道您一直都和扉艺廊有合作,就像28号晚上扉艺廊的“云赏·霓裳”时装活动,空间的布置就是由老师您的实验艺术系的特别打造的。您是鼓励实验艺术系的去参加各类包括时尚类的活动的吗?
冯峰:对,部分实验艺术系的老师和研究生参与了“云赏·霓裳”这个活动,做了现场的布置和礼品的的策划等。实验艺术是一个新的专业,因为没有其他专业那么多的经验积累。更多的是在于去尝试、去探索,所以他和社会的结合是一定的,关起门来闭门造车就很难做得好。参加这样的活动对学生来说是好的,最起码也开阔了眼界,我向来不觉得有什么专业方面的界限去限制人去干事情。
我觉得只要跟艺术有关的,都和生活有关。包括艺术、设计等专业,归根结底,还是生活的问题,在今天很多所谓的专业其实是公共常识,不像过去那样那样有所谓的“独门绝技”,就算是高科技的也会很快普及。所以我觉得在今天重要的是不是你知道了什么,而是在于你的选择和你的视野。你如果视野开阔,不拒绝很多东西的话,其实是有可以有一种新的尝试的。
就像很多手法和材料,他并不一定是新的,但是在另一个领域里面他可能就是新的。比如说种子,原来都是用在农业里面,之前并没有运用在建筑里面。有一天有一个建筑师用种子做一个建筑外墙的时候,它对建筑这个行业来说就是一个全新的材料。但种子本身并不新,它是一种早已存在的东西。我觉得在今天,更多的是我们如何去掉所谓的在专业的禁锢和界限。这个时候你才会发现会有很多的可能性。
记者:作为“先锋实验艺术家”,你“什么都做”:绘画、雕塑、陶瓷、家具、服装……甚至写过一本小说。擅长跨界的你是不是和同样擅长跨界的扉艺廊有着共同的语言,所以才有那么多的合作?
冯峰:其实我和很多机构都有合作,并且和也很愿意和不同的机构和人合作。我觉得在合作当中我自己也学到了很多东西。这也是我自我成长的一个过程和一种方式,我不拒绝任何一种合作的方式,而且我很愿意和不同领域的人去尝试和合作。在一些新的领域和新的方式合作常常令我很兴奋。只要是我没有做过的时期我都很愿意去尝试。
记者:在创作上,你是不是各种材料都会尝试一下?
冯峰:因为我本身是做跨界的。所以无论是古代的、现代的,只要是好的,都喜欢。我的创作也是不限材料,各种各样的材料都有尝试。没有法律规定说没有哪一种材料是不能搭配在一起的。除非材料搭配在一起后会发生化学反应,例如会发生爆炸一类的。
记者:你觉得像扉艺廊这样跨界的画廊与传统的画廊相比,在那方面更有优势?
冯峰:我觉得画廊的经营并没有一种固定的模式,某一种模式并没有所谓的优势和劣势。就像一个人一样,有时候你的缺点就是你的优点。一个人无所谓有优点和缺点,这都是一个人的特点,这个特点放到合适的地方就是优点,放到不合适的地方,就是缺点。我不太建议这样看事情,最重要的是如何把你的特点能够发挥出来。
冯峰 作品
记者:您现在有代理您的画廊吗?
冯峰:没有,都是艺术项目上的合作,像北京、上海、香港都有一些画廊都有出售我的作品,但是没有固定的代理画廊。签约了画廊可能就会失去一些自由,独立和自由是非常重要的,我不愿意失去自由,但是合作是我非常愿意的。我不觉得作品卖得多少和价钱的高低有太重要,自由的创作更重要,因此也不太考虑这些事情。
记者:我在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系的介绍上看到对实验艺术的定位为:以国际当代多元文化艺术为背景;以中国深厚传统文化土壤为立场。而作为广美实验艺术系的负责人,你对实验艺术的理解和央美有什么不一样呢?
冯峰:我觉得理解怎么样是一回事,最后路怎么走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个专业在每个学校开设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不一样的地方,因为是不同的人在做。在今天,没有一个准确的定义和之前的经验,并没有说应该做成怎么样他才是实验艺术。作为一个新的专业,我觉得实验艺术是一个可以探讨一切未知的可能性。
在这个时候我们急着给他们下定义我觉得是没有必要的,而且也太早。当这个新的事物一开始的时候,就好像一棵小树,我们现在正在看他成长,但是最终长成什么样还是个未知数。我对今天就给实验艺术下一个定义这个没有兴趣。我们对一个事物的定义,并不会给我们带来更多有价值的东西,当你一个事物进行定义的时候,你就很容易停止了对它的思考,也停止了对他的认识。你以为你明白的实验艺术是什么东西,但其实未必是这个。与其去定义它,我更愿意去体验、去尝试。在今天,体验比知道更重要。
记者:但是在中国的普通观众对中国的实验艺术的印象普遍认为过于前卫,很多作品令观众在心理上接受不了。而印象中关于传统文化的内容相对比较少。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冯峰:我觉得传统并没有和现代割裂开,一直都在生活当中。至于人们对实验艺术的看法,觉得实验艺术比当代艺术更前卫,每个人对实验艺术都有不同的看法,这个是很正常的。当然你也很难说这种说法是对的还是错的或者是一种误解。虽然任何人都可以对一件事物保持自己的看法,但是我不认为我从事实验艺术教学的我就有对实验艺术解释的权力。其实我也只是其中一个在体验和认识的人。
至于你所说的实验艺术是不是离传统很远,每个人对实验艺术的理解都不一样,另外也因人而异,有些艺术家创作的作品可能离传统比较远,但也有另外一些艺术家创作的作品可能就在传统之中。这个也要看具体的人和具体的事来分析。就像我在西安大明宫做的作品“时间中的宫殿”,这就是传统给我的启示,也是我对传统艺术的敬礼。
你进来看到我的工作室,这里面就有非常传统的内容。而且我个人也非常认同这一种传统的价值观。我并不认为传统就是照搬的一种形式的东西,我很欣赏唐宋时期的绘画,但我不觉得我们应该模仿她,做得和他一模一样。传承和继承分为两种,一种是继承了它的精神,但却长成了另一个样子。另一种传承就是他学到了他的样子,外表一模一样,但内在的精神却完全没有,就好像当下用水泥石灰做的仿古建筑,外表虽然可以做得一模一样,但是却完全没有内在。
我认同的传承是一种生长的概念,就是说他有一种血脉的传承,但他一定是长出一个新的样子来。我觉得今天所谓的当代艺术和实验艺术,其实都和传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都有传承的脉络可循,并不是一个决绝于传统的东西。
记者:就是说你的作品也是有传承和延续的?
冯峰:我把作品看成一棵树一样,它会不停的生长。我最近比较喜欢用“生长”这个词去理解一切事情。
所以,有的时候,你很难说他是已经完成了,即使完成了它依然会继续生长。所以这也是我的一个特点吧,我的很多作品都是这样,就像一个树,可以持续很多很多年。
记者:就像你所做的大明宫?
冯峰:对,我不希望做原来人们传统概念中的固态或静态的作品。就像我现在正在做的作品《世界》一样,你可以说他已经完成了,因为他在四月份已经展出了,但是接下来在北京展览的时候,可能有了一点变化,比如说作品会由六十多件增加到八十多件等。每次展出时都会有些不一样,每一次都有新的变化,这就是一个作品的一个生长。
我的很多作品都有这个特点,最长的作品持续了十几年。比如“鸭兔”这个作品,最早是在1993年出现的形象和作品,但是在2011年的时候它还在做。它始终不停的在生长。
记者:这一整套作品做下来,是不是就有点像一个拉长了的行为艺术?
我不知道什么是行为艺术,我不太去区分这是行为艺术,还是实验艺术还是传统艺术。在我看来,只有艺术。我很不愿意对一件事情下定义,当有人对我说这是一个什么东西的时候,我会经常对它抱着怀疑的态度。
【编辑:李洪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