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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品鉴定师吕志坚:云南古文化还深埋地下

来源:云南网 2013-04-09

吕志坚

他从小研习中医,却被古滇国文明深深吸引;他只是业余收藏爱好者,却经常受邀参加国内各种文物研究学术会议;他不是专业机构研究员,却经常写一两万字的古滇国青铜器的考证文章,发表在国内专业的收藏杂志上,向外界展示云南的优秀文化。

吕志坚,一名艺术品鉴定师。

古色古香的办公室里,吕志坚身着复古外套,戴着一个玉扳指,温文尔雅。“很多人都说云南文化底蕴差,我不同意这一观点,云南民间有很多领先的藏品,云南优秀历史文明还深埋地下,未被更多的人了解,这实在是一大遗憾。”

被古滇国青铜器吸引

前段时间,纪录片《消失的古滇王国》在央视热播,神秘的古滇国文明让很多人心驰神往。其实,吕志坚很早就注意到古滇国的先进文明并沉浸其中,利用业余时间研习、考证,“可能很多人不知道,古滇国的青铜器,工艺比中原地区更高超、技术更先进。”

吕志坚是地道的昆明人。上世纪80年代末,他在省博物馆第一次见到古滇国的牛虎铜案。“那时我才知道,在我脚下的土地上沉睡着一个古老、神秘、短暂而又辉煌的文明。”与此同时,他跑遍全省几乎所有的县、市,在民间发现了大量的疑似古滇国的青铜器。

牛虎铜案打开了尘封已久、通向古滇国的大门,于是他开始潜心研究,托在北京、上海的亲朋好友,买专业书籍。研究后他发现,古滇国的青铜文化比中原的先进。

“比如,中原的编钟通过大小来调节音色,而古滇国的编钟是通过铜、锡、铅含量的不同来调节。”

古滇国的编钟还有少数民族特色。“李家山博物馆有一套完整的古滇国编钟,其钟钮有羊角形的,还有环形的。中原地区则是圆柱形。编钟上纹饰也有民族特色,如云雷纹、回形纹。这两种纹饰,后来从云南通过巴蜀地区传到了中原。”

在吕志坚私人收藏室的显要位置,放着几把锈迹斑斑的剑和矛。那是吕志坚收集来的古滇国的铜柄铁剑、铜柄铁矛。“经济价值不大,但历史价值很高,我很喜欢。”在这一点上,他也发现了古滇国文明与中原文明的不同。“中原铜器向铁器的过渡过程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在这个过程中,古滇国还似乎保留了对青铜的留恋。”

除了云南,1957年,甘肃省灵台县景家庄也出土了一把春秋时期的铜柄铁剑。“可能很多人还不知道,西南地区的铜铁结合兵器,在中国乃至全球青铜史上都是独一无二的。”

疑似“滇王”鎏金虎印

疑似滇王实用印信现身

吕志坚是民间艺术品鉴定师。在帮人鉴定文物的过程中,他发现云南民间有很多精美藏品。“很多人认为民间无宝贝,我的想法恰恰相反,好宝贝都在民间,很多私人藏品可以和国家博物馆的一级文物相媲美。”

两年前,昆明一位70多岁的老人带着一方古印找到吕志坚,请求鉴定。“看到那方印时,我心里很震撼,兴奋不已。”凭借多年练就的“火眼金睛”,他判断那应该是滇国古印。后来专业仪器检测的结果,佐证了此前的判断。

这枚青铜鎏金虎印长4.6厘米、宽2.4厘米、高4.0厘米。内有6个篆体字,因锈蚀其中“滇”及另一个字比较模糊,但“王”、“之”、“印”三字清晰可辨。“去年,首都博物馆原馆长张宁来昆明在我这儿看到这方印时,也非常激动,凝视良久。”后来张宁先生把那6个字拓印带回北京,找专门的古文字专家考证,但没认出那两个到底是什么字。

“那应该是那位滇王的名字,滇王的名字一般都是两个字。”古滇国存在了大约500年,即出现于战国初期而消失于东汉初年(即公元前5世纪中叶到公元1世纪)。吕志坚判断,在这500年间,应该有几十甚至上百个滇王。“他们都应该有自己的王印。”

现在著名的滇王金印,考古界普遍认为是公元前109年,汉武帝赐封滇国国王的。“这枚印代表着中央政府的权力,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滇王印。而这枚印应该是滇王的实用印信。”吕志坚认为,滇人崇拜虎,把虎视为王,此枚青铜鎏金虎印整体造型符合。那为什么是鎏金而不是纯金的呢?“不是滇王没有这个财力,而是滇王臣服于中央,自己不可能僭越而铸造金印。鎏金铜印的出现就合情合理了。”

在吕志坚眼里,这枚印价值连城。“如果经考证为古滇国500年历史中某一位滇王的王印,那就会是继滇王金印后的又一重大发现,将对古滇国的历史和文化研究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

经吕志坚之手的云南民间宝贝,还不止那枚滇王印,还有“天下第一大青铜釜”。

去年,昆明一位市民拿着一个青铜釜找到吕志坚。“釜,就是古代做饭用的锅。那个青铜釜非常罕见。”

据测量,这个青铜釜口径足有58.3厘米、高35.5厘米,撇口,圆底,有双耳。器身上有两行錾刻的山形纹,线条细腻。根据体积判断,应为当年的行军锅。“它的特别之处在于,保存完好,现在都还保存着因常年使用产生的锅烟。”吕志坚介绍,这个青铜釜被发现以后,被用来装过一段时间的包谷。

后经专业仪器检测,这个大青铜釜年代在战国至汉代,而且产自西南地区。“现在能见到的釜基本没有纹饰,也没有如此巨大。这个釜的艺术价值、收藏价值、市场价值都相当高。”这个青铜釜到底价格几何,吕志坚说他也不好估计,因为市场上类似的青铜釜极其稀少,所以没有参考价格。他建议这位藏友好好保管,一代一代传下去,将来价值会达到一个相当高的高度。

“民间有很多文物,当前经济价值不高,但若干年后,它的历史价值、经济价值将会累积。所以只要是文物,我们都应该好好保护,一代一代传下去。”

玉溪元青花瓷震撼老外

近几年,吕志坚发表的古滇国考证论文在业内引起了广泛关注。作为一个纯粹的民间人士,他经常被邀请到北京、上海等地参加各种学术会议。利用这些难得机会,他都会带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用图片展示云南的优秀文物,让不少国内外专家大吃一惊。

去年12月,2012中国国际元青花研讨会在上海举办。研讨会由上海社科院、伊朗国家博物馆、蒙古国家博物馆主办。吕志坚应邀出席。

在会上,他把玉溪窑的青花瓷器图片给蒙古国家博物馆馆长J.SaruuIbuyan先生以及伊朗国家博物馆研究员Mahnaz Rahimifar女士看时,他们被其精美的绘画工艺所震撼。“他们急切地通过翻译不断询问这些瓷器出自中国的哪个地方?”在研讨会上,J.SaruuIbuyan先生还邀请吕志坚今年去蒙古国作一场关于云南玉溪窑元青花的专题讲座。

“作为云南人,我非常自豪。谁说云南的文化底蕴差?”吕志坚说,战国以前云南的少数民族文化非常有特色。在云南的一些地区就出土过很多具有北方红山文化特征的玉器,这说明在远古时期我们云南就已经与中原以及北方有文化交流了。“和北方文明有交流,那时的云南就不可能是闭塞的。”

博物馆是最重要文化阵地

对于当下云南的文化修养,吕志坚有很多的“牢骚”。去年年底,在去上海参加2012中国国际元青花研讨会时的一段经历让他“懊恼不已”。

“我从机场打车到研讨会举办地,在路上就和那个的哥聊天,他大概50多岁,没有到过云南。他说,云南的确很美,街上都是大象,家里养着孔雀。在这位的哥眼里,云南的美是原始的美,是落后的美。”

的哥这句赞扬云南的话让吕志坚有点郁闷。“如果是上世纪80年代,这位的哥的话还可以理解,但到了21世纪的今天,为什么还有人对云南是如此印象呢?我们云南人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在他看来,云南向外界展示的,更多的是原生态的东西,原生态是应该继承,但原生态同时意味着原始、落后。

吕志坚每到一地,都会去当地的博物馆参观。在上海博物馆的经历,让他清晰地看到了云南和上海在文化修养上的差距。

“我在上海博物馆时,偌大的展厅里人潮涌动,很多都是一家三代人参观,他们会整天整天泡在博物馆里。那天,博物馆里还有很多小孩,他们席地而坐,非常严肃而又认真地临摹馆里的字画。”他也经常去云南省博物馆,但很少看到像上海博物馆的景象。

“博物馆是传播文化最重要的阵地。一个地方或者一个城市的文化修养,就看当地的博物馆。云南现在还给人闭塞的印象,是不是我们在推广少数民族文化的同时,没有给予优秀古文化足够分量的重视?”

在知道央视播出的纪录片《消失的古滇王国》是云南拍摄的时候,吕志坚感到一丝欣慰。他说,将来他会把自己的部分藏品无偿捐给政府的博物馆。“通过更高、更大的平台,向外界全方位展示云南。我想让全国更多的人知道:七彩云南不但有丰富的少数民族文化,还有非常辉煌、灿烂的古文明。”

【编辑:田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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